凡煙小說

第51章 . 尤尤不怕,我在這裏,一直都在 ……

關燈
莊飛白乍一看還以為是尤葉在做什麽實驗染上的血跡, 但是眼見著一滴血珠子從尤葉的手心裏滴在地上,“姐,你的手!”

哪裏有實驗, 明明是尤葉手上流的血!

聞言, 尤葉也沒有太驚訝, 把手術刀放在工作臺上, 拽出一張醫用紙巾,邊擦著手上的血跡, 邊解釋道,“沒事,剛剛不小心被手術刀劃傷了。”

莊飛白站在旁邊,看著尤葉粗魯地擦著手上的血跡,想要上來幫忙,卻又不敢。

尤葉掌心裏有一道寸長的傷口,切口平整, 確實是手術刀造成的。

這個傷口傷得並不深,就是斷斷續續止不住的血看著格外嚇人。

尤葉抽出一張紙按住傷口, 對莊飛白說道, “小白, 幫我把頭發紮起來。”

剛剛不小心劃破了手,手術刀沒拿住掉了,滑到了手術臺下面。

她就爬到了手術臺下面去撿刀,這麽一折騰,頭發亂糟糟的, 有些頭發都貼在臉上很難受。

“哦……好的,姐。”

莊飛白手忙腳亂地給尤葉去攏頭發。

而尤葉則從工作臺下面拿出醫藥箱,處理手上的傷口。

畢竟是第一次給女生紮頭發, 莊飛白充分詮釋了“笨手笨腳”這四個字。

給娃娃編發的技巧,完全一無用處。

尤葉一邊處理著自己手上的傷,還要一邊指導著莊飛白。

“緊一點,太松了。”

“把我臉上的頭發攏過去。”

最後,尤葉有點無奈,“算了,你把我臉上的頭發攏到後面就行,一會我自己來。”

“沒事,姐,我可以的。”

趕在尤葉處理好手上的傷口之前,莊飛白終於把尤葉的頭發紮好了。

因為沒有發圈,還是用尤葉包紮手的繃帶系上的。

處理好手上的傷口,尤葉看著自己亂七八糟的實驗室,心裏突然一陣無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感覺什麽都做不好,就像一個廢物一樣。

明明是她最熟悉的手術刀,最後還能把手劃成這樣。

雖然傷口不大,但是短時間內,一些精密的手術她都做不了了。

對於一名法醫來說,手無疑是很重要的,可是她現在竟然變成這樣……

給尤葉紮好頭發後,莊飛白趕在地上的血跡幹掉之前,找紙巾加雙氧水給擦幹凈了。

順便把一些亂的地方收拾好。

弄完這些,莊飛白看著正低頭看手上傷口發楞的尤葉,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姐,要不現在去休息吧?”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總覺得尤葉現在給人的感覺,不是沈寂,而是一種死寂。

就是那種毫無生機、如同朽木一樣的感覺。

而莊飛白的這句問話,自然沒有得到回應。

莊飛白心裏的擔憂更甚,走得離尤葉更近了才再次叫道,“姐?”

這次依然。

但是他聽到了尤葉嘴裏的念叨。

如果不是他走的近,如果不是實驗室裏太安靜,他甚至都聽到尤葉嘴裏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輕很含糊,莊飛白辨認了很久,才聽出她嘴裏反覆念叨的一句話。

“誰能救救我,沒有人能救我。”

那一瞬間,莊飛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開始破裂,開始粉碎。

他有種靈魂從身體裏出來,控制不住身體的感覺。

卻又能清楚地意識到,尤葉比他還要痛苦。

他難以想象,尤葉到底經歷過什麽,才會變成這樣。

這句話讓他想起,很多人對她的嘲笑,說尤葉這個人,最是怕死不過了。

他想起尤葉跑步跑到奔潰神情渙散,想到尤葉聽到張楓然時候的冷漠閉口不提,以及尤葉打宋謹行的那一巴掌。

而今天的那份病歷檔案無疑就是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尤葉這麽久以來一直壓抑的。

而讓他痛苦的是,他不知道原因,連安慰都不知道怎麽安慰。

最後,莊飛白只能把尤葉摟進懷裏,張口想叫的“姐”被他咽了下去,換成了一個他只敢偷偷叫著的名字。

“尤尤不怕,我在這裏,一直都在。”

尤葉說一句,他就跟著說一句。

莊飛白想起,尤葉爸媽說過,尤尤是尤葉的小名,在尤葉小的時候,他們都是這麽叫。

不管尤葉是什麽原因造成的,這個名字起碼會有一些安慰吧。

或許,是名字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尤葉確實太累了,她的聲音慢慢變得更低,直到最後消失。

因為尤葉趴在自己的懷裏,所以莊飛白也看不到尤葉的情況。

不過,她的聲音慢慢變得平穩,莊飛白覺得,她應該是睡著了。

當然,莊飛白還是沒敢動。

直到莊飛白的腿都站麻了,他才稍微動了動。

見尤葉沒醒,等腿上的麻勁過了,這才小心地抱起尤葉,把她送回房間。

這是莊飛白第一次見到尤葉的房間。

入眼就是黑白二色,沒有一絲皺褶的床單被罩,和實驗室一樣冰冷刺眼的白熾燈。

一看到這個房間,只讓人感覺到壓抑以及冰冷。

莊飛白抱著尤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把尤葉放在了床上,一沾床,尤葉就轉了個身,抱住了被子。

嚇得莊飛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半晌,莊飛白觀察到尤葉並沒有醒來,才松了一口氣。

原本還打算把她的被子抱過來的,但是看著尤葉把懷裏的被子抱得那麽緊,只好拽著被子的另一角給她蓋上。

此時,尤葉已經睡熟了。

可是即使這樣,她的眉頭都微微蹙著。

緊抿的嘴唇看著就像下一秒會哭出來一樣。

她的身體蜷縮著,和她平日裏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種不安,是熟睡了才自然而然呈現出來的。

莊飛白覺得頭疼。

他什麽都做不了。

關上房間的照明燈,只留了床頭的一盞小夜燈,莊飛白就走了出去。

尤葉房間的燈還沒關,再次進來這個房間,莊飛白再看了一眼,那種感覺更加明顯。

這個房間,根本就不像是給人住的,真和隔壁的實驗室一樣。

躺在沙發上,拽了一張薄毛毯,莊飛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如果今天發生的都是一場夢,那倒也很好。

可惜,並不是。

尤葉醒來的很早,天剛麻麻亮。

剛睡醒時的那一陣迷糊,在看到房間的裝飾後,瞬間沒了。

那粉色的梳妝臺,滿床的毛絨玩具,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間。

這是小白的房間。

小白呢?

她怎麽會在小白的房間?

而下一秒,尤葉就想到了下半夜的事情。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而她,更是其中之最。

當時的她情緒崩潰了。

可是尤葉卻想不起,當時她到底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又為什麽會睡在小白的房間。

對,這是小白的房間。

尤葉從床上翻身下來,把被子疊好,被單鋪平,才走出房間。

一出房間,就看到了睡在沙發上的小白。

將近一米九的人,就縮在一米五左右的沙發上,半個身子都掛在外面,身上的薄毯子早掉在了地上。

尤葉想要去把地上的毛毯撿起來給他蓋上,可是最終,手指動了動,尤葉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敢,怕吵醒了小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小白。

昨天的她,一定很難看吧。

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一松懈下來,尤葉才感覺自己的頭疼得要死。

自覺是睡眠不足造成的頭疼,尤葉再次回到床上。

莊飛白醒來的時候,也不過才八點鐘。

看著毫無動靜的房間,莊飛白先去了廚房準備早飯。

早飯準備好之後,莊飛白才去敲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換不來一聲回響。

莊飛白越敲心裏越急,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將近過了一分鐘,莊飛白等下不去,直接擰開了房間門。

這個眼看過去,哪裏有尤葉,被單鋪的一絲不茍,被子也工工整整的,看著都像沒住過人。

莊飛白第一反應就是,尤葉不會出事了吧?

她昨天的狀態實在是不對勁,加上他也不知道尤葉的具體情況,心裏難免會想得更加嚴重一些。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莊飛白就被自己嚇了一身冷汗。

不,不對,尤葉雖然昨天看著情緒激動一點,平時都很好,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樣。

這個時間……這個時間,難道去上班了?

以尤葉的性格,似乎這一點更符合一些。

想到這裏,莊飛白抓起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大門口走。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莊飛白隱約聽到了從房間裏傳來的手機鈴聲。

莊飛白一頓,手機放遠了仔細聽房間裏的聲音,確實沒錯,鈴聲是從房間裏傳出來的。

尤葉的手機還在家,那她應該也在家吧?

莊飛白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糊塗了,尤葉要是醒來發現睡在他房間裏,肯定會回自己房間的。

莊飛白……莊飛白也不知道,這大半天的自己怎麽幹什麽都糊裏糊塗的。

掛了手機,莊飛白來到尤葉的房間門口,這次也不敲門了,直接打開了門。

電話響這麽久都不接,應該是睡得太熟了,敲門肯定也聽不見。

一開門,果然,尤葉還在睡。

只不過……她是不是不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