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物品之五

關燈
鶴寧市下了連著下了幾日的雨,今天周宴要和沈詞、蔣司南去郤北市特訓。俞溫在房間裏給周宴整理行李箱,周宴在樓下上來,倚在門邊靜靜看著。

俞溫似乎能感覺到,也沒回頭,只是問:“買了幾點的車票?”

周宴慵懶的動動身子走進來,從身後抱著俞溫:“下午三點。”

俞溫擡頭看墻上的鐘,已經兩點了。重新檢查了一遍箱子裏的東西,確定沒問題了,才把箱子合上,拉上拉鏈,周宴湊過手來幫忙。

“我二十九號回來。”周宴突然冒出這一句。

俞溫唇角露出些笑意,知道周宴什麽意思,順著他說:“知道了,我去接你。”

周宴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湊在俞溫唇邊咬了口。俞溫也淡笑看著他,一來二去又折騰了不少時間,直等嬌蘭來催,才下樓去。

“你先下去,我等會兒下。”周宴說。

俞溫沒有多想,應下了便隨著嬌蘭下了樓。周宴看著兩人下去,又走到床頭櫃前,拉開了下面的抽屜,倒騰了一會兒,從裏面掏出一張卡來。

才把卡揣進背包裏,便聽到了嬌蘭催促的聲音,周宴也不再耽誤,拎上了行李箱和一個小背包,便往樓下走去。

“磨磨蹭蹭的,待會兒要塞車了。”嬌蘭忍不住數落周宴,邊拿著車鑰匙往外走。

周宴和俞溫在身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聽見嬌蘭說:“小溫高考完也要去考個駕照,當是阿姨送你的畢業禮物。以後去什麽地方,也不用我送了。”

俞溫輕笑著答應下來,嬌蘭又想起來什麽,從倒後鏡裏看著周宴問:“我今早洗臉的時候,衛生間的洗面奶怎麽不見了?”

這話明擺著是問周宴的,可當事人只佯作不知道的樣子,若無其事的應了句:“什麽洗面奶?”

俞溫想起早上盥洗臺上的那只洗面奶,又看看周宴一臉無知厚臉皮的樣子,屬實佩服。

“周宴。”嬌蘭說:“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拿了你得給我買回來。”

周宴癟癟嘴,沈聲應了句,俞溫也笑著說:“我給您買,買支適合您的。”

嬌蘭這才滿意的作罷,還說:“我那裏有很多面膜,晚上回去拿。”

三人在車上有說有笑,不一會兒便到了車站,嬌蘭嫌車外冷不願意下車,只讓俞溫送周宴進站。

俞溫自然答應,周宴從車尾拿了行李箱,一手拉著,一手握著俞溫的手往裏面走去。像上次去朝寧市一樣。

候車區沈詞和蔣司南早早已經等在那裏,俞溫松開了周宴的手,讓他自己過去。

周宴頓時不願意了,擰起眉頭問俞溫:“幹嘛?”

俞溫無奈起來:“他們都在。”

“都在怎麽了?”周宴立刻反問,說完又拉起俞溫的手往前走去。

“靠了,我們等你同一班車不是為了給自己添堵的。”沈詞見了,立馬陰陽怪氣的調侃道。

周宴沒搭理他們,扭頭看俞溫。俞溫也沒什麽要說的,畢竟只是去特訓而已,只是囑咐了一句,讓他小心不要受傷。

說完又探出頭去和蔣司南兩人說了句:“你們一路平安。”

兩人笑嘻嘻的應下,也不理周宴擰起的眉頭,俞溫也當看不見,一直催促著三人進去。恰逢前面的廣播聲傳來,讓乘客進站過安檢,三人也才拖著行李箱往裏面走去。

直至三人的身影淹沒在熙攘的人群裏,俞溫才回身往外走去。只是這一回頭,便撞見了不想見到的人。

“俞溫?”

俞溫循聲看去,擡眸便見了許蕎閩正正的立在自己身前,身邊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俞溫輕輕打量一瞬,那位女子打扮得雍容華貴,儀態端莊有禮,臉上化著妥帖得體的妝容,愈發顯出女子優越的五官,昂貴的包包置於臂彎,筆直的站在那裏,華貴的臉稍稍揚起。

這應該是許蕎閩的母親喬梔。

“你怎麽在這裏?”許蕎閩試探般的往安檢裏面看去,可什麽都沒有看到。

許蕎閩問得問題實在唐突,這車站也不是許蕎閩的,別人不能來?雖然這般想著,但俞溫也還是沒有直接說出口。

淡淡禮貌道:“來送人坐車。”

許蕎閩或許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唐突,忽然也不知該說什麽,有些後悔叫住了俞溫。

尤其……是母親還在旁邊的時候。

俞溫是沒打算多停留的,嬌蘭也還在車裏等著,只說:“那我先回去了。”

許蕎閩幹幹的笑了下,目送著俞溫離開的背影,直至人大門,許蕎閩才捏著手,小心翼翼的瞥向母親。喬梔沒有什麽表情,只含著淡淡的、不達深處的、寒涼的笑意。

“我記得,這次期末,你沒有拿到全班第一吧?”喬梔開口問道。

許蕎閩心中一沈,為自己叫住俞溫的行為而捶胸懊悔。擡眸對上喬梔審視的目光,不禁有些瑟縮。

“說話?”喬梔追問了一句。“第一名是這個俞溫嗎?”

許蕎閩垂首點點頭,指尖掐著裙邊的布料,反覆揉捏得不成樣子。

喬梔許久沒有說話,許蕎閩才忍不住擡頭看去,身邊的母親已經不再似剛剛的淡笑,擰眉涼涼的看向自己,眸中的淡意直擊許蕎閩的靈魂。

“你答應過我的吧?開學考一定要考第一名的。”

“我……我會努力的。”許蕎閩垂在兩側手握得泛白,又試圖轉移話題:“媽,到時間檢票了,我們先進去吧。”

可喬梔卻沒動,定定的站在那裏,強大的氣壓幾近要把許蕎閩淹沒。許蕎閩艱難的與喬梔對視著,眉頭擰得很實,忍不住咬唇,急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這個樣子,還怎麽拿第一名?”喬梔恨鐵不成鋼的上下打量著許蕎閩,終究開口道:“看來蘊淮也不用去了,回家去多覆習幾天吧。”

許蕎閩豁得擡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向母親,可母親扭頭轉身的動作,分明不給自己任何反駁的餘地。

“媽!”許蕎閩急得在原處跺腳,眼中冒出淚花來:“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去蘊淮的,我想去很久了。”

喬梔失了所有的耐心,可以還是顧及形象,端正著儀態,沒有當下發作。只是銳利的目光對上許蕎閩的。

“你現在還有心思去蘊淮嗎?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說你一定會拿第一名的。我告訴過你的,我的女兒,只能是第一名。”

喬梔也不理許蕎閩已經發紅的眸子,眸中的光漸漸黯下去,旋渦裏含有幾分不解和絕望,看了讓人窒息不已。

許蕎閩楞在遠處許久,發紅的眸子已然慢慢淡了下去,可眸中那抹光還是沒有回來。

忽然扭頭看著大門的方向,失神喃喃道:“俞溫,我也不想這麽討厭你的。可是你為什麽,什麽都要比我優秀呢?”

這邊俞溫打了個噴嚏,拉開車門上了車,嬌蘭在裏面等得一副快要睡過去的樣子。見俞溫上車來,才啜了口保溫杯裏的水,掛了檔發動車子。

俞溫看著窗外閃過的景,這不是回家的路。

“阿姨。”俞溫問:“我們不回家嗎?”

嬌蘭從倒後鏡笑看俞溫一瞬,嘴角有些暧昧,回道:“先去趟超市。”

俞溫點頭答應,沒有多問。嬌蘭覺得車裏安靜,又問俞溫:“小溫以後想幹什麽呀?”

聞言俞溫有些怔忪,或許是因為突然其來的發問,又或許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答案,所以一時回答不上來。

“不過也不著急。”嬌蘭圓回來:“你們這個年紀,先把成績提上去才是重要的,未來的事情,還有時間去想。”

俞溫閃了幾下眸子,突然問:“那阿姨,您知道周宴以後想幹什麽嗎?”

“周宴沒有告訴你嗎?”嬌蘭打著方向盤,笑答:“他一身熱血,總想學他爺爺,當一個軍人。”

和周宴的答案一樣,他沒有胡說。

“那您同意嗎?”

嬌蘭有一瞬間的楞神,隨後答:“實話實說,沒有誰的父母舍得讓自己的孩子去受苦,尤其不太平的時候。”

“駐防在國內也算了,如果要出去維和……我們怎麽安心得下。”

俞溫認真聽著:“那這樣的話,您和周宴說過嗎?”

“說過。”嬌蘭無奈道:“早在老爺子退下來那年,周宴才高一,早和家人說了他的打算。我也勸過,但我拗不過他,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說的話也沒錯。”

“他說什麽?”俞溫輕聲問。

“世界沒有什麽時候是完全和平的,我沒想過要當多偉大的人。我可能什麽也作不了,唯一能作的一點事情,可能就是懷著一腔熱血去保衛我的國家。這樣的事情不一定是我去作,可總要有人去。”

“人各有志,有人想當總統,有人想當乞丐,我懷著我的熱忱去有什麽不行?”

這是周宴的原話。

俞溫扭頭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恍然笑了。和自己想的一樣,周宴說的話,和自己認知裏周宴會說的話一樣。

說話間,車子停在了商場的地下車庫。嬌蘭熄了火,俞溫也從後座下去,挽著嬌蘭的臂彎往商場裏走去。

嬌蘭倒也沒什麽別的要買,所以徑直往超市裏走去。嬌蘭拉過來一架推車,俞溫伸手接過來推著,嬌蘭來慣了超市,熟知什麽東西在什麽位置,所以不一會兒,家裏需要的東西都已經拿齊了。

俞溫以為嬌蘭要買單了,正準備推著車子往收銀臺走去,嬌蘭卻拉著俞溫往反方向的一個貨架走。

那個貨架上擺著各種面粉、糯米粉、澱粉。嬌蘭伸手拿了一包糯米粉,又在旁邊一點的位置拿了一包紅糖。

俞溫有些納悶,但也沒問,只以為是嬌蘭平時經期會用到的紅糖水。誰知嬌蘭嘀咕了一句:“什麽時候見過他這麽細心。”

“什麽?”俞溫沒聽清,下意識反問。

嬌蘭笑看著俞溫,佯作怪嗔的樣子,增大了音量說:“我說從來也沒見周宴這麽細心過。上火車了還特意囑咐發信息囑咐我,說你體寒,讓我給你買東西補一補。”

俞溫聞言,楞了一瞬。又在嬌蘭含著笑意的打量下,埋下頭去笑,臉頰邊的紅暈又浮現上來,炙熱滾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