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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株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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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

“走開!明明是我先發現的!”

花海中,兩名孩童正在爭執,只為了一只小小的白狐貍,小家夥被兩人爭的瑟瑟發抖,可憐極了。

“琰月,若離,你們又再吵什麽?”花綺露頭疼不已,上前一把搶過被兩人爭的可憐兮兮的小狐貍,放在懷裏輕輕安撫,很快小狐貍就不再顫抖,乖乖地伏在花綺露的懷裏,還不時地昂首望望這個女孩。

“姐姐,這只狐貍是我先發現的,應該歸我。”花琰月語氣強硬,不肯退讓。

“交給你,你一定會把它折磨死的!姐姐,交給我,我不想看到這小東西死在他手裏!”花若離一臉不情願,語氣卻很誠懇。

“……還是交給若離吧,琰月,你若是想要,姐姐再幫你抓一只。”花綺露想了想,還是決定將小狐貍交給花若離,花若離開心極了,接過小狐貍,用勝利者的眼神狠狠瞪了花琰月一眼,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姐姐,你偏心!”花琰月氣急了,直跺腳,“我們才是一個娘生的,他娘不過是個丫鬟!”

“琰月,不準這麽說。”花綺露疾言厲色地訓斥著花琰月,“被爹聽到,他會不高興的,我們是一家人,他是你弟弟,你應該多讓著他才是。”

“姐姐!你偏心!我不理你了!”花琰月一嘟嘴,一跺腳,氣急敗壞地走開了。

“姐姐,娘把二娘殺死了。”花琰月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知道。”花綺露目光灰暗,語氣平淡。

“這下好了,我們株花宮再也沒有外人了。”花琰月絲毫沒有傷心的表現,繼續說道:“那個女人,整天啰啰嗦嗦,早該死了。”

“琰月,不準這麽說。”花綺露敲了敲花琰月的腦袋,“爹會不高興的,若離也會不高興的。”

“姐姐,為什麽,爹娘都不在了……”花琰月淚流滿面,心如刀割,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二娘被娘殺死了,所以爹死了,爹死了,所以娘死了……”花綺露目光呆滯,喃喃自語。

“姐姐,我不懂……”

“琰月,等你將來有了心愛的人,自然就會明白了。”

“姐姐,若離走了,他背叛了我們。”

“還有我,琰月,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姐姐,是我沒有保護好弟弟,是我……”

“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沒有偷跑出去,怎麽可能會發生這些悲劇。”

“姐姐,求你不要離開,株花宮的人,已經夠少了……”

“我怎麽會離開你呢?我一定會一直陪著你……一直……”

花綺露的身影漸漸遠去,聲音漸漸消失,花琰月害怕極了,不斷地向前奔跑,想要抓住女子的衣袖,卻發現,女子卻越來越遠,怎麽抓也抓不住……

“姐姐!”花琰月驚醒,冷汗浸衣,神經緊繃,才發現,原來是夢。

那曾經的一個個片段,一番番記憶,就這麽漸漸地浮現出來……

姐姐死了,不可能再回來了……

姐姐被慕子冉殺死了……

窗外,漂泊大雨,電閃雷鳴,狂風肆虐,恐怖無比。

黑暗中,花琰月獨自一人坐在床上,緊緊抱住雙腿,將頭埋在膝蓋上,不停地抽搐,顫抖,失聲痛哭。

泣涕如雨肝腸斷,心如刀絞淚朦朧,他的世界,已經天崩地裂,毫無生機,這撕心裂肺的痛苦,這痛不欲生的感覺,究竟何時,才會到頭?

“宮主!宮主!不好了!”一青衣女子慌慌張張地踏進宮門,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

“何事?居然如此大驚小怪?”眼前的男子正呆呆地看著墻壁上的一幅畫,似乎毫不在意青衣女子口中所謂的大事。

只見畫中畫著一名白衣男子,美得驚為天人,眸色極為特別,居然是淺棕色的。

“宮主,二宮主她……不……是株花宮的二宮主……她……”青衣女子面色為難,似乎有難言之隱。

“姐姐她怎麽了?”男子聽聞,立馬變得緊張起來。

“她……去了……不在了……”青衣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怎麽會!為什麽!”男子頓時慌張起來,大吃一驚。

“似乎……是被人殺害了……”青衣女子不是十分肯定,“屬下也只是聽說。”

男子一掌拍裂了眼前的桌案,頓時怒發沖冠,目光中滿是仇恨。

我不管是誰殺了姐姐,這個人的命,我花若離,要定了!

“宮主……”瑪瑙上前,膽戰心驚地開口。

“有話快說。”花琰月嗓音沙啞,沒有一絲生氣。面色慘白,眼神空洞,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花綺露死後,花琰月一直處在崩潰的邊緣,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一睡著就會夢見花綺露,驚醒,再也沒了睡意。

花綺露是他的命,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唯一的依靠。當這唯一的依靠也離他而去,他不知道該怎樣生活下去。

他已經站在這裏一天了,面前就躺著花綺露,她靜靜地躺在冰棺內,看起來異常美麗和安靜。

“三宮主……不……是涉……涉花宮宮主求見。”

“讓他滾。”花琰月語氣冰冷,沒有絲毫要見人的意思。

“你沒有資格對我說滾字。”一男聲襲來,語氣同樣是冰冷無比。

花琰月轉頭,正對上花若離同樣哀傷卻充滿仇恨的雙眸。

“瑪瑙你先下去吧。”花琰月見到花若離,沒有再把人往外趕的意思。

“屬下遵命。”瑪瑙終於松了一口氣,匆匆離開。

“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株花宮半步麽?”花琰月輕蔑地笑了笑。

“我是來看姐姐的,與你無關。”花若離毫不示弱。

“現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花琰月再下逐客令。

“花琰月,姐姐不僅是你的姐姐。”花若離突然上前,一把抓起花琰月的衣襟,似乎要將衣襟扯裂,眼神中的憤恨又加深了一重,“當初你怎麽跟我保證的,你說過要好好保護姐姐,如今呢?你卻讓姐姐命喪黃泉!”

兩人相當的身高,雙目剛好對上,使氣氛更加凝重。

“……”花琰月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盯著花若離。

“花琰月,你娘殺了我娘,你殺了我的小霜,你害死了我弟弟,如今,你連姐姐也害死了……”花若裏突然苦笑一聲,“你究竟要害我到何時?”

兩人同樣空洞哀傷的眼神,似乎都在回憶著同樣的事情……

株花宮的兩位夫人,容貌相當,不分上下,均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不過一個出身高貴,另一個出身貧賤。

大夫人名為古淩萱,為江湖一魔教教主之女,自幼與株花宮宮主花遠定親,遵從株花宮自古以來的宮規,冷血無情,殺人如麻,教導出來的兩個孩子亦是如此。

二夫人名為姚楚楚,是江南一大戶人家的普普通通的丫鬟,心地善良,菩薩心腸,教導出來的孩子就如同她本人一樣。

株花宮是家族相傳,但花遠小時候個性卻很古怪,不滿足於僅僅學習株花宮內的武功,曾獨自出宮,拜師學武,師父是一位無師自通的武林高手,還有一位師兄,名叫司空煜,兩人如親兄弟一般,關系十分要好,而司空煜也同花遠一樣,冷血無情,心狠手辣。他們的師父去世之後,花遠便將司空煜帶進了株花宮,兩人仍稱兄道弟,司空煜變成了花遠的得力助手。

株花宮宮主花遠,雖也同古淩萱一樣冷血無情,但卻非常偏愛姚楚楚。

與古淩萱的結合是利益驅使,與姚楚楚的結合,卻是真心實意。

一次花遠出行,來到江南,在茶園遇見了一名采茶女,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她,這名女子便是姚楚楚,即使姚楚楚已經有心上人,甚至還有了婚約,花遠亦不在乎,威逼利誘,用盡手段,幾經波折,殺了姚楚楚的未婚夫,甚至是以姚楚楚家人的性命相逼,終於如願以償,將她帶入株花宮,並且對她疼愛有加,呵護備至。

古淩萱得知此事,惱怒至極,無奈姚楚楚已有身孕,只得勉強同意。

姚楚楚恨花遠,亦怕花遠,雖然她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即使花遠對她百般疼愛,她依然感覺到恐懼和憂愁,終日悶悶不樂,郁郁寡歡。

那一年,花綺露五歲,花琰月一歲。

不久,姚楚楚生下花若離。

古淩萱容不得姚楚楚,更容不得花若離,十幾年的相處,十幾年無休止的爭吵。對於古淩萱的刻意欺淩和冷嘲熱諷,姚楚楚從未都是默默承受,從不還口,花遠從中調解,無奈古淩萱太過強勢,加上魔教教主之女的身份,花遠亦是沒有辦法。

花琰月恨姚楚楚和花若離,花若離亦恨古淩萱和花琰月。

只有花綺露,都讓古淩萱和姚楚楚疼愛,亦都讓花琰月和花若離喜愛。花綺露知道,這個家並不和睦,她身為長女,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維持這個破碎的家。

十幾年間,司空煜居然和姚楚楚有了感情。

這件事,花遠是知道的,可是他不願意懲罰他們,花遠雖然心狠手辣,但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司空煜是自己的師兄,又是多年好友,這些年盡心盡力地幫他打理株花宮,地位不容小覷,而姚楚楚,他相信,終究有一天,她會被他感動,愛上他。

十三年後,姚楚楚又生下一子。

這一年,株花宮徹底變了。

眼看姚楚楚又生下一個孩子,古淩萱終於忍無可忍,一劍刺死了姚楚楚,而花遠,失去摯愛,痛徹心扉,將憤怒全部發洩在了司空煜身上,與司空煜大戰兩天兩夜,殺了司空煜後毅然追隨著姚楚楚而去,剩下的古淩萱,終於也不堪壓力,追隨花遠而去。

花若離和花琰月傷心欲絕,彼此的痛恨又加深了。

一夜之間失去雙親,讓花綺露不得不撐起整個株花宮,撐起整個家。

沒過多久,花琰月殺死了小霜,將它從懸崖處扔了下去,屍骨無存。

小霜,就是當初花琰月和花若離爭搶的一只白狐貍,花若離得到它後,覺得這小家夥有靈性,便細心收養起來,取名小霜。

花若離怒火難平,一氣之下,出走數日。

待花若離回株花宮之際,卻發現,自己的弟弟,娘臨終前唯一的囑托,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的那個孩子,葬身火海了。

花琰月居然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弟弟,他是故意的,他容不得自己,當然更容不得這個弟弟!

花若離恨透了花琰月,再也沒有辦法忍耐下去,帶著仇恨和傷痛,宣告離宮。

“花琰月,姐姐是我最後的親人,你就是死,也要保他周全!”這是花若離離宮前,留給花琰月的最後一句話。

那一年,花綺露十八歲,花琰月十四歲,花若離十三歲,他們的弟弟,只有一歲。

作者有話要說: 那句話怎麽說的,要給故事塑造一個豐滿的背景,最好涉及兩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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