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痛徹心扉

關燈
……

慕子冉緊緊閉著眼睛,極力平和氣息。

此時慕子冉正被花琰月抱在懷裏,側臥在床榻之上。少年全身都酸痛無比,還要緊張地裝睡,整個身子都僵硬得難受。

昨夜的一切,已經深深鐫刻在少年的心底。

花琰月微微張開雙眼,看著少年顫抖的睫毛,感受著少年僵直的身體,就知道少年已經醒了。

他是在害怕?還是在害羞?

花琰月伸手,輕輕摩挲著少年的臉頰,意料之中,少年的臉龐立刻緋紅一片。

花琰月嘴角上揚,剛想開口,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男子只好起身迎門。

“宮主……”琥珀在門外,輕聲跟花琰月交談。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花琰月似乎有急事,二話沒說便穿好衣服準備出門,臨走前,看著仍然努力裝睡的少年,搖了搖頭,笑了笑,關門。

此時的笑容,充滿疼惜與憐愛,是花琰月從未露出過的。

聽聞花琰月已不在房裏,慕子冉終於松了一口氣,微微睜開雙眼。

昨夜的花琰月,已經徹底俘虜了少年的心,他終於肯定,他已經忘掉仇怨,他喜歡花琰月,他想要跟花琰月在一起。

花琰月,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是的,一定是的,不然昨夜他不會……

少年突然開心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浮上心頭,連嘴角都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花琰月……

好困……

少年突然感覺有些暈眩,奇怪,明明剛才不困的,少年的思緒又開始模糊,不知不覺地沈沈睡去……

慕子冉再次醒來的時候,花琰月還沒有回來,慕子冉便起身穿衣。

當他下床之後,赫然發現桌子上有一封信。少年頓時覺得奇怪,看來這信是給自己的,於是便拆開來看。

“昨夜之事,臨時興起,純屬玩樂,不必上心。”

簡簡單單十六個字,再沒有多餘的字跡。

懵了。

這……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說昨晚的一切,他的魅惑,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瘋狂……甚至是曾經的一切,都是一時興起?

哈哈!果真是這樣,花琰月向來冷血無情,陰險狠毒,更何況,更何況……

感情除了利用,就是欺騙,我們都不需要。

沒錯,這是他的原話,他根本就不會動情,亦不需要情。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又是這種感覺,上一次知道花琰月利用自己找蘇賀,那種被欺騙、被拋棄的感覺又再次湧上心頭,而這一次,少年第一次體會到了痛徹心扉的感覺。

真的很痛,花琰月,你知道麽?

為什麽要玩弄我?

少年已經無力去想更多,只得緊緊握住這封信,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悄悄收拾好行囊,騎著白馬,一步步遠離淩紅閣,杭州城……

花琰月,這一次,絕對,永生不見。

“姐姐,我回來了。”花琰月緩緩踏進花海,看著背對著自己舞劍的女子,不禁有些思念。

“怎麽去了這麽久?”花綺露停止舞劍,轉過身來,有些驚異。

只見花琰月面色枯槁,精神不振,看起來像病了一番。

“你……你這是怎麽了?”花綺露趕忙迎上去,伸手輕輕撫了撫男子的臉龐,“哪裏不舒服麽?”

“姐姐……他騙了我。”花琰月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慕子冉他騙了我……”

“你怎麽來了?”罌粟起身,黯淡的目光終於有了些神色。

“一直在這密室待著,不累麽?”花琰月走進密室,輕輕撫著墻上的書法畫作,看著周圍成堆的書冊,不禁有些好奇,“怎麽?最近迷上讀書了?”

“我知道的太少了,太不懂事了,應該多多學習。”罌粟輕輕踱著步子走到花琰月面前,“有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就是有個人,想要你去開導開導他。”花琰月淡淡地說道。

“我有這個本事?”罌粟笑了笑,“恐怕當擔不起。”

“以前的你也許沒有,現在的你,像極了世外高人。”花琰月指了指墻壁,“就在最外面的房間。”

“好,我知道了。”

不久,花琰月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於是便從窗內悄悄向外看去。

越芷香!?

她怎麽在這?哦,對了,歐陽家與鑄劍山莊因為株花宮的關系,向來交好,難怪她一個女子能混進這種地方。

只見越芷香小心翼翼地打開放在房間外面桌子上的酒壺,向酒壺裏撒了一包白色粉末,可是由於過度緊張和害怕,手一直在顫抖,藥粉灑在了桌子上都沒在意,就急匆匆地走了。

待越芷香走後,花琰月從房間內出來,捏了剛才越芷香灑在桌子上的粉末,湊近聞了聞。

竟然是厲害的媚藥。

越芷香,看來那天跟你說的話,起反作用了。

花琰月和越芷香相約聽琴的那日,還沒等越芷香開始撫琴,甚至花琰月連門檻都沒有完全踏進去,就冷冷地對她說:“越姑娘,我對你並無興趣,也請越姑娘,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花宮主?我……”越芷香趕忙起身,一臉疑惑和害怕,甚至抓住了花琰月的胳膊,“我是不是有什麽做錯的地方,我可以改……”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麽,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花琰月眼神冷漠,一把甩開越芷香,頭也不回地走出門,“而且,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越芷香摔倒在地,一臉瞢然。

花琰月,你我是天生一對,是命中註定,為何,為何你如此無情?

你說你有心上人?是哪家小姐!哪家小姐會比我強!這世上只有我能配得上你!

“不!”越芷香不甘心,緊緊抓著衣襟,“這世界上,只有我能和你結合!”

我一定要得到你!

看來越芷香是被自己激怒了,居然愚蠢到來給自己下媚藥。在淩紅閣,花琰月每次來的房間都是固定不變的,怪不得她會知道,只可惜,這次他走錯了一步棋。不過,就算是自己沒發現,在喝酒之前,也絕對會察覺。

愚蠢的女人。

花琰月冷笑,突然間又邪笑起來,“不如……將計就計?”

“你居然流淚了,十幾年來,你都未曾流下過一滴眼淚。”花綺露心疼地替花琰月拭去淚滴,“你說子冉騙了你?為什麽這麽說,難道你……動情了?”

“是。”花琰月沒有否認。

或許是日久生情,又或許是一見鐘情,也許從見他第一面起,他如花若離般的容貌就已經讓他無法無視這個少年,而此後的相處,少年的聰明、堅強、倔強,還有對自己的關懷和時不時流露出的害羞慌亂之情,更是讓他無法自拔。

他曾要罌粟去開導他,想從中知道慕子冉對自己的看法,他驚奇地發現,似乎少年也喜歡著自己,他高興極了。

縱使他是株花宮宮主,縱使他冷血無情,縱使他說過,感情他不需要,但在面對慕子冉的時候,這些都成了虛言。

終於,自己終於找到了對的那個人。

在明確了慕子冉對自己的感覺之後,他將計就計。

那一晚,雖然自己是半強迫來的,雖然被下了藥,但少年最終還是接受了自己,當少年被解開穴道,雙手攀上自己脖子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逐漸流入心房。

這種感覺,叫幸福。

這幸福來得突然,又走得更唐突。

那一晚過後,第二天清晨,琥珀來找他,他不過是要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待事情處理完畢,回到房間之後才發現,慕子冉居然又逃走了。

看來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是啊,那個夜晚不過是被下藥的結果,如此厲害的媚藥,任何人都不可能抵擋住。如今,夢醒了,少年自然惱羞成怒,兩家的仇怨尚且還在,加之他知道雙花軟筋散的毒已經解除,更是要遠離自己,遠走高飛了。

“你說的對,看來我們這一生,都要被泣血山莊擺布。”花琰月自嘲地笑了笑,感覺全身都無力,痛徹心扉,只得輕輕抱住花綺露,好像想把千斤重擔都交給花綺露,“姐姐,我很累,到頭來,我果然只能依靠你,除了你,我還有誰呢?”

花琰月只有在花綺露面前才會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因為花綺露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親人。縱使他天下無敵,冷血無情,也無法堅強地可以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他是堅強的,亦是脆弱的,他不曾動情,唯一一次認認真真,以為會有結果的戀情,卻又這樣煙消雲散了。

“不……你還有若離……”花綺露安慰道。

“不要跟我提他。”花琰月又抱緊了花綺露,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和淚水,“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為何還要縱容歐陽收留花凝?”花綺露輕輕撫著花琰月的後背。

“……他保護不了花凝。”花琰月勉強說道。

“你是在自責?內疚?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花綺露放開花琰月,讓他面對著自己的眼睛,“琰月,雖然若離跟我們不是一個娘生的,但他體內留著爹的血,留著株花宮的血,倘若誰敢動花凝,若離必定會將那個人碎屍萬段,倘若全天下的人都要傷害花凝,他必定會與全天下的人為敵。”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前來雙更請罪︿(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