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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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鹿言還不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了她的馬甲,  精疲力盡的她這一晚睡得很早。

第二天一早,她睡了個懶覺才起來,一下床就看到了掛在陽臺上的白襯衫。

它在風裏輕輕飄搖,  袖子和衣擺隨風動著,恍惚間讓人以為,那是某個人的身影。

鹿言收回視線,直接去了浴室洗漱。

節目組完全沒給拍攝的具體流程,  每次都是要到開拍後才給一部分,劇本的那些就更別提了,只有個劇情背景,怎麽發展劇情全靠現場發揮。

這種惡意深深的任務流程,真是該死的有既視感。

鹿言又在心裏罵了一遍死了八百年的狗系統,  換了衣服就直接出門,下樓吃早餐。

這城堡雖然小了很多,  但布局都跟家裏一樣,  所以鹿言穿得簡便,臉上更是素面朝天,  很隨意地下了樓。

這要是在家裏,她還想直接光著腳亂跑呢,反正現在沒人敢管她了。

鹿言走下樓,  進了飯廳,下意識就想叫小威廉給自己煮杯奶茶,  但擡頭一看,  見餐桌那邊等待的管家是一張陌生面孔,  這話就卡在了嗓子裏。

諾斯維亞,  瞧瞧你幹的好事。

那管家也是訓練有素,  為她拉開椅子,  等她落座後,便立刻用手臂上的白色餐巾為她擦了擦幹凈的白瓷杯握柄,隨後為她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奶茶。

鹿言聞到這熟悉的味道,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但再看也不是小威廉。

那就只能是某個人安排的了。

鹿言撇了撇嘴,勉為其難地給了個面子,端起白瓷杯抿一口。

她剛喝了口煮奶茶,就有人推著餐車過來,連問都不需要問她,就為她端上了餐盤,掀開保溫的蓋子。

盤子裏是鹿言平時愛吃的早餐,有荷包蛋和烤蛋酥,還有熱氣騰騰的雞茸米粥。

鹿言掃了一眼,不是很想發表意見,直接拿起了餐勺開吃。

既然有人都把賠罪的態度放得這麽低了,那她總得賞個臉。

——但這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他了。

阮茉莉以為自己是起得最早的那個人了,她還精心化了一個裸感妝容,屬於是男性第一眼會以為她素顏的那種,就想著能多增加點男嘉賓們的好感,到時候互動鏡頭也能多一些。

但她沒想到還有人比自己起得更早,都已經在吃早餐了。

阮茉莉心裏不太舒服,臉上卻笑得很甜美,走過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早啊,你在吃什麽?好香的味道。”

等一走近,阮茉莉才發現這是那個討厭鬼鹿言,頓覺倒胃口。

但話都說出去了,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

“可以給我也來一份嗎?”阮茉莉甜甜地說著,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鹿言心想,廚房那邊應該不至於只做了一份,諾爾頓家的毛病她是知道的,精益求精,稍微有瑕疵的都絕不會端到她面前。

所以她頭也沒擡地說:“問廚房吧。”

阮茉莉的笑容僵了僵,努力平覆了好久,才把那股火氣給壓下去。

她轉頭看向管家,笑著問:

“我能來一份嗎?”

管家對她點點頭,將一份菜單送到了她面前。

“您想吃點什麽,告訴我一聲就好。”

阮茉莉有些奇怪,指了指旁邊的鹿言,說:“跟她一樣就行啊。”

她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但一說出口,她就敏銳地發現,管家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她說了不該說的一樣。

阮茉莉心裏一沈,臉上卻裝作不知道,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管家微笑著道:“那位小姐的菜品不在菜單上,您再看看?”

再傻也該聽出來這句話的意思了,但阮茉莉很不理解,不就是一個早餐嗎,鹿言能提特殊要求,怎麽別的人就不行了?

阮茉莉腦子裏想著這些,難免就沈默了下來。

直到她身邊傳來一道聲音:“早餐而已,讓廚房再做一份。”

這句話說得理所應當,阮茉莉聽得無名火大。她當她是誰啊?在節目組還這麽大牌,得罪人就算了,別拉自己下水行嗎?

阮茉莉連忙對管家露出了抱歉的笑,想說一句“不用那麽麻煩了”。

然而她面前的管家卻點點頭,對鹿言回答道:“好,請您稍等。”

阮茉莉:“……”

合著就是只有她說話你才聽唄。

鹿言不明白一句話的事情,他們幹嘛要說那麽半天。

有這功夫,她早餐都要吃完了。

一旁的阮茉莉心情覆雜,時不時偷瞄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過多久,陸陸續續有人下樓來吃飯,很快人就到齊了。

餐桌上變得熱鬧起來,時不時有女嘉賓這邊的主動交談聲,聽起來其樂融融。

鹿言雷打不動,專註吃自己的,直到導演帶著拍攝組過來,見他們到齊了,就像昨晚一樣宣布開始拍攝日常鏡頭。

男嘉賓們都沒什麽意見,女嘉賓們除了鹿雪和鹿言,都是化了全妝下樓的,自然無所謂。

阮茉莉看了眼素顏的鹿家兩姐妹,再怎麽不喜歡鹿言,也得承認,她們兩姐妹是真的有得天獨厚的外貌條件。

但鹿雪和鹿言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前者是白玫瑰,清冷卻又不高冷,給人淡雅的感覺。

後者是大殺四方的紅玫瑰,明眸皓齒,一顰一笑都充滿張揚的氣場,很容易讓同性產生壓迫感,但在異性那裏就很吃香了。

阮茉莉想到這,就想起她是個傍了金主的資源咖,頓時膈應得不行,覺得白瞎了那一張好看的臉。

有了昨晚上的“腥風血雨”,這頓早餐鹿言吃得波瀾不驚。

她很配合導演組給的流程提示板,該自己說話就說話,但說什麽全看她心情。

“——鹿言老師,向觀眾們講下你為什麽來參加節目。”

白色的提示板被舉起來,鹿言看了一眼,就一邊端起白瓷杯,一邊對著鏡頭回答:

“來賺錢啊,節目組給的太多了。”

餐桌上的另外三個女嘉賓:“……”

坐在導演監視器後面的吳紳:“……”

——怎麽說呢,她好像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吳紳默默地想著,竟然也沒喊卡。

攝影組就繼續拍攝,進入了下一個流程。

這次是讓大家分享這一天拍攝下來後,有什麽心路歷程,以及對之後的拍攝有什麽期待。

男嘉賓那邊都回答得簡潔明了,全是場面話,實際上他們在想什麽,誰也不知道。

只有陸以衍的回答有些與眾不同:

“這次給同事們添了麻煩,接下來我一定會多加註意,努力配合工作,謝謝大家對我的包容。”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介意認錯人這件事,鹿言聽得都有些憐愛他了。

但她還是得維持自己的新人設:“我說了我不在乎,你老提什麽呀。”

這話聽在阮茉莉的耳朵裏,說得就像是陸以衍拿這件事糾纏她一樣。

硬了,拳頭硬了。

阮茉莉暗自捏緊了拳頭,拼命克制暴打她的沖動。

女嘉賓這邊的回答就漂亮多了,林月和鄭秋雨都說得真情實感,仿佛昨晚上對劇本的無語心情都沒出現過。

阮茉莉也回答得很漂亮,還努力表達了自己的謙虛和奮進,讓陸以衍都多看了她一眼,點頭道:

“加油,你一定行。”

阮茉莉眼睛一亮,差點高興得喜形於色。

到了鹿雪,她的回答也很場面話,兩三句就把話題揭了過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她是真的沒把這節目當回事。

鹿言今天的位置沒選好,坐在了最前面,順序是從男嘉賓那邊輪過來的,就導致她不湊巧地成了最後一個。

她已經吃飽喝足,心情不錯地擡起頭,對著鏡頭說:

“昨天的拍攝體驗總結來說就兩個字,離譜。”

嘉賓們:“……”

導演組:“……”

吳紳尷尬地摸了摸頭,讓副導演稍安勿躁,這些個姑奶奶都不能得罪的。

他示意工作人員繼續拍。

鹿言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說了:

“最離譜的就是劇本了,這個劇本是誰寫的啊?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劇情,編劇不會是拉屎便秘的時候想出來的吧?”

對面正在喝茶的明浼“咳”了一聲,差點被嗆到。

席江忍了又忍,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笑意給忍下去。

而一旁的安成星早就在她剛開口時,明智地選擇了避開鏡頭,忍俊不禁。

只有陸以衍和諾斯維亞面色平靜,前者仿佛在思考她說的話,而後者一點反應也沒有,就跟她說什麽也無所謂一樣。

鹿言掃了他們一眼,挨個點炮:

“那個國王演講是怎麽回事啊?臺詞傻得像是村口王大爺的兒子發表世界統一宣言。”

諾斯維亞:“……”

“還有那個鋼琴師,為什麽一句臺詞也沒有,他要是個啞巴設定,那是不是換個演員來也能演啊?”

安成星:“……”

席江已經覺得不妙,正想側頭避開她的視線,卻還是被她抓了個正著:

“哦,穿黑西裝那個,臺詞怎麽跟當街強搶民女一樣,串戲了吧。”

一旁的明浼笑得快要繃不住表情,誰知下一秒他就被點炮:

“還有那個服務生,他長那麽帥你跟我說是服務生,你說他是王子我都信。”

明浼:“……”

也不必說得這麽直白。

鹿言的目光終於放到了陸以衍身上,正準備換個角度挑刺兒,就見他一臉沈思地點點頭,然後看著她,說:

“這位同事說得太有道理了,咱們找編劇改改劇本吧。”

他琢磨了一晚上劇本的不對勁,就是找不到在哪,沒想到她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看來這裏真是臥虎藏龍,他必須得虛心學習才行。

一句話卡在嘴裏的鹿言:“……”

其他人:“……”

大哥,你認真的嗎?

就在整個拍攝現場都陷入了沈默的時候,導演吳紳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

“那咱們可以來玩個游戲,要是嘉賓們能在時間限制內順利通關,導演組這邊就去找編劇溝通一下,給大家一次修改劇本設定的機會。但修改範圍由我們決定。”

吳紳一邊說一邊擦汗,他是真的得罪不起這些個大佬們,但投資商那邊也不敢得罪,只好在慌亂中想出了這麽一個折中的辦法。

嘉賓這邊本來就大部分人都沒意見,包括鹿言也只是為了發洩一下,氣一氣這幾個人而已,真正在較真的只有陸以衍。

而陸以衍又特別好說話,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於是臨時增加的游戲環節被提上了日程,導演吳紳給了他們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等一小時後再下樓集合,正式開始游戲部分的拍攝。

實際上他腦子裏一團亂麻,根本沒主意,就是想拖延時間來想想對策。

嘉賓們就都回了樓上,補妝的補妝,換衣服的換衣服,就連鹿言也被助理文馨拉著換了一身黑色的裙子,再吹了個微卷的發型,瞬間光彩照人。

一小時後,所有人準時下樓集合,而導演組那邊也緊急安排了對策,正胸有成竹地在樓下等他們。

大廳正中央被清場,嘉賓們站成一排,等開始拍攝後,導演才拿著喇叭說:

“先跟老師們介紹下游戲規則。接下來先男女嘉賓隨機分組,每兩人一組,而游戲場地就在外面的白色小鎮上。我們將任務道具藏在了某一家店鋪裏,根據提示在兩小時內找到,就算順利通關。”

這是吳紳覺得最穩妥的辦法。

既能拍攝額外的素材,又能增進嘉賓們對拍攝的熟悉,還能拖延時間,找投資方的中間人問問情況,畢竟他只是個傀儡導演,說了不算啊!

而對於這個游戲規則,所有人都沒意見,反正只有陸以衍在乎結果,其他人都當是出去逛一圈,打發下時間了。

——想想還覺得他有點可憐呢。

抽簽環節是設置了兩個箱子,一個白色,一個粉色,男嘉賓們抽取白色箱子裏的數字,女嘉賓們抽取粉色的那個,只要數字相同,就是同一組。

鹿言莫名覺得這劇情有點眼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經歷過似的。

她想了半天沒想起來,直到看見安成星和鹿雪分到了一組,腦子裏的記憶立馬冒了出來。

鹿言謹慎地轉頭看向了明浼,而對方也笑著看了她一眼,將數字露出來。

看清那個數字後,鹿言立馬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這要是來個昨日重現,她能當場昏過去。

畢竟那一次的記憶真的是——太丟人了!

鹿言左看右看,眼見周圍的人都已經分到了一組,就連陸以衍都跟阮茉莉成了一組,還是沒找到自己的隊友在哪。

雖然吧,眼前這個情況她是哪個都不想要的。

但矮子裏面拔將軍,抽到誰都行,別抽到那個最不穩定的因素就好。

鹿言想著,就猛地一頓。

她慢慢地轉回身,一眼就找到了那個一直沒動作的人。

他正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鹿言頓時眼前一黑。

——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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