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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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鹿言把時間掐得準準的,她料想鹿雪這時候進去廚房,百分百會撞見下樓的安成星,而安成星一看就知道鹿雪是為什麽在廚房,肯定會去幫鹿雪,這交集不就產生了嗎!

太妙了,這就是天才的頭腦吧!

鹿言心裏美滋滋的,就差在臉上露出笑意了。

然而她轉頭一看,就看見鹿雪突然走了出來,兩手空空的,還垂著頭,一言不發地坐在了角落裏。

怎麽看都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鹿言的小腦瓜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發生甚麽事了?

鹿雪沒見到安成星嗎?

不對啊,這顯然是見到了,不然她怎麽會情緒變化這麽大?

想到這裏,鹿言心裏一咯噔。

——安成星這個bug,又搞什麽幺蛾子了啊!!!

鹿言都要被這個男主搞得沒脾氣了。

一天天的,老幹一些不按劇情走的事兒。

原著裏的男女主明明是一見面就互生好感,現在鹿雪都轉學過來大半個月了,寒假都放了,男主還在狀況外呢,是想急死誰啊!

鹿言一下子連吃烤魚的心情都沒了,趁著周圍的人都在聊天,她悄悄走到角落裏,站在鹿雪的身後,清了清嗓子:

“你怎麽空著手回來了?”

鹿雪從沒覺得她的聲音這麽聒噪,讓人想呵斥一聲“閉嘴”。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鹿家的人還沒對她失望透頂,安成星也還那麽在乎她,所以她有恃無恐。

等到她失去這一切,淪為喪家之犬時,還有底氣這樣說話嗎?

真叫人拭目以待。

鹿雪低著頭,藏起了臉上的情緒,聲音也很低:

“安成星看到我在廚房裏忙,就說幫我,還叫我以後別跟他客氣。”

說著說著,她像是擔憂,語氣也惆悵了起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溫柔的人,他真好啊,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他了。”

說完這句,她擡頭飛快地看了鹿言一眼,連忙補救了一句:

“我、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想謝謝他,沒有別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啊。

鹿言心裏頓時松了口氣,順便把安成星身上的新標簽給撕了下來——是自己錯怪他了。

看來男主有開竅的跡象了,真是一個不錯的進展。

鹿言暗自點了點頭,面上卻很是不悅地說:“你怎麽每次都找他幫忙?你自己沒手嗎?”

噢噢噢!要吵起來了!

背對著她們正在偷聽的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裏看出了同樣的期待。

這兩個狼狽為奸的人正是馮軻和王躍。

他倆從鹿言一過來就知道有好戲看了,立馬往後挪了挪位置,豎起耳朵偷聽。

這一聽可不得了,短短幾句話就道出了一出大戲,聽得人差點一拍大腿,喊一聲:“好!”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好一壺極品碧螺春。

聽聽這語氣,聽聽這臺詞,味兒可太沖了。

這哪是“堂姐”,這就是一個扛著鋤頭過來挖墻腳的,還“感謝”呢,說得真好聽。

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很多事情嘴上不說破,但心裏門清。

畢竟從小在這種階層長大,見過的人面狐貍比花掉的錢還多,鹿雪這點伎倆,在他倆面前真是不夠看的。

本來下午的時候還不是那麽確定,但現在一聽,事情已經毋庸置疑。

只是鹿言這個傻白甜,明顯不是她的對手啊,幾句話就被激得沈不住氣了。

不過對他們這種缺德佬來說,站隊是不可能站隊的,只有靠看看熱鬧才能娛樂心情這樣子。

馮軻和王躍不動聲色地吃著烤魚,實則密切關註著身後。

鹿言的表情非常不爽,一副隨時要開罵的樣子。

鹿雪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是一巴掌扇過來,她也不會意外。

不如說,正合她意。

鹿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狀態,然後猛地伸手一拍桌子,俯身註視著鹿雪。

坐在椅子上的鹿雪幾乎是被她逼進了臂彎裏,距離前所未有的近。

鹿言回憶了一下原著裏的那些惡毒女配,然後用最冷酷的語氣道:

“安成星做的有什麽好吃的,我就要吃你做的!”

——很跋扈,很野蠻,滿分還原了屬於是。

馮軻和王躍:“……”

鹿雪:“……”

見了鬼了,這是在撒嬌嗎?

鹿言正陶醉於自己日漸精湛的演技,就被人從身後彈了一下腦殼。

她“嗷”了一聲,瞪著眼睛轉頭一看,卻看見了安成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正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是一盤熱騰騰的奶油意面,還有一小碗酸奶布丁。

鹿言眼睛都直了,一秒從氣焰囂張切換到溫順模式。

“哎呀,好香啊。”

她說著就偷偷去拿木盤上的東西。

安成星手一擡,避開了她的小動作。

“我做的東西有什麽好吃的?還是倒了吧。”他語氣溫和地說。

鹿言:“……”

啊這。

大丈夫能屈能伸,沒有什麽比填飽肚子更重要的!

鹿言露出委屈巴巴的樣子,開始示弱。

“嚶。”

她的眼睛追著他手裏的盤子,努力向他傳達著自己的渴望。

安成星舉多高,她的頭就仰得多高,像條小狗一樣。

他逗了她半晌,最後還是不忍心她一直餓肚子,把木盤遞給了她。

鹿言立馬端著盤子溜之大吉,湊到康美娜那邊坐下,動作快得就跟有狗在攆她一樣。

見她終於吃上了飯,安成星才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那壺花茶,給鹿雪倒了一杯。

“給你添麻煩了,別介意。”

他言行舉止挑不出半點毛病,風度與溫度兼並,謙謙君子一般,讓人無法拒絕。

鹿雪接過這杯水,勉強擠出了一個笑。

“沒關系的,我也很想跟她成為朋友。”

這句話聽起來再真誠不過了。

所以安成星也對她笑了笑,就轉身離開,去了程澄那邊的位置。

他們催了他很久了,說再不出來就沒他的份。

可實際上所有人都給他留著那一份,就等他出來吃。

淡水湖的魚是人工養殖的,肉質鮮嫩,入口即化,還沒有丁點土腥味,小魚刺都很少見到,是葉家花了很多資金培育出來的,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鹿言幽怨地看了明浼一眼,最後只能采取“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原則,埋頭吃自己的奶油意面。

該說不說,安成星的手藝還挺好的,做這種難度不低的東西也很好吃,鹹淡合適,也不膩口,配上彈滑爽口的酸奶布丁,簡直就是一頓完美的晚餐。

她用秋風掃落葉的速度飽餐了一頓,最後美美地打了個飽嗝兒。

另一張餐桌上,安成星依然是眾星捧月,被圍著聊天。

籃球校隊的幾個人都在,大家又都是小學就一起直升的校友,關系很鐵。

程澄咬了一口不知道誰炸的小黃魚,問他們:

“明天島上的天氣挺好,不曬人,要不要去沖浪?”

他是個運動全才,什麽樣的運動都能駕馭,上天入海無所不能,而這個圈子裏的人又都有資本這麽玩,所以共同愛好者還不少。

高揚為了在家裏的公司實習,已經離開籃球校隊大半年了,聽他這麽一說也心裏癢癢的。

“行啊,老葉不是說了這邊東西齊全嗎,咱們挑個合適的時間直接過去。”

一直在玩手機的齊深聽見,也插了一句:“算我一個。”

他在籃球校隊一直是最安靜的那個,看著有點不合群,但跟所有人都玩得很好。

安成星看了一圈,發現想去的人不少,索性問旁邊的葉梧軒:“你問問康美娜,她們女生想玩嗎?”

這話一說,在座的幾個男生都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安成星泰然自若,仿佛沒看出來他們的擠眉弄眼。

葉梧軒笑瞇了眼,反問他:“你怎麽不自己去問?”

坐在葉梧軒右邊的是明浼,他一直很安靜地吃著東西,貫徹了“食不言寢不語”這條家教,直到現在放下了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唇角,才開口道:“正好我也吃完了,我去問吧。”

被反將了一軍的葉梧軒:“……”

誰說不去了啊?

但葉梧軒死要面子,楞是面不改色地說了句:“那挺好的,省得跟那個母老虎費力氣。”

所有人都笑而不語,不戳穿他。

明浼拍了拍他的肩膀,本著“是兄弟就坑你”的原則,還真的就起身去了女生的那一桌。

葉梧軒只好眼巴巴地看著他過去,然後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程澄憋笑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一把勾住高揚的肩,嘆了口氣,說:

“這飯桌上怎麽有兩個木頭呢。”

至於是哪兩個,他不說。

有種孤獨,是旁觀一群人的狂歡。

坐在角落裏的鹿雪機械般地吃著東西,渾然不覺周遭的變化。

她已經意識到,有些東西她搞錯了。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明明重來了一次,不該是重蹈覆轍的。

“鹿雪,我們離婚吧。”

噩夢般的話語再次浮現在耳邊,鹿雪手指一顫,手中的筷子無力地摔下來。

不。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接受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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