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美上班的時候接到鄰居打來的電話，鄰居語氣急促，“小美啊，你奶奶暈倒啦，你趕緊回來看看吧。”

付小美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勉強靠在前臺櫃子上才穩住心神，哽咽著：“阿姨，您幫忙叫個救護車吧，我馬上回來。”

“怎麽了？”前廳部經理正好經過，見她有些不對，上來詢問。

“我奶奶突然暈倒了，我得回去。”女孩咬著嘴唇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早已經淚流滿面了。

前廳經理看了眼時間，“離你下班還有兩個小時，你先去吧，我讓下一班的人替你，你記得把班還回去。”

“好的，謝謝麗姐。”

來不及換衣服就往外跑，鄰居阿姨又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救護車已經到了，去了友愛醫院。

付小美抹著眼淚攔了輛出租車，抖著手撥通好友電話，一聽見那頭的聲音，所有的擔心害怕全都湧了出來，聲音顫抖，“真真，我奶奶突然暈倒被送進醫院了。”

“別急別急，及時送醫院就好。”柳真真很明顯也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但是很快鎮定下來，“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友愛醫院。”

“好，我馬上過去，你也先別著急，老人家上了年紀病痛是有的，先聽聽醫生怎麽說啊。”

大概是柳真真的安撫起了作用，付小美雖然依舊擔心焦急，卻不再慌亂。

然而，現實卻狠狠打了兩個二十出頭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姑娘的臉。

醫生手法熟練地抖了下外婆的腦部核磁共振片，插進閱片燈箱，用筆指著幾個部位，“患者因為腦腫瘤引起的小腦幕切跡疝，患者往常有出現過頭疼和視力受損的現象嗎？”

付小美楞了楞，“沒有。”

奶奶換季容易咳嗽她是知道的，但是從來沒有聽她說過頭疼。

“醫生，我外婆的病還能治嗎？”

醫生表情凝重，“雖然最終判斷還是要看病理切片，但是我們可以從片子看出來，一般良性的腦腫瘤都有完整的包膜，而對於惡性腫瘤是直接長在腦子裏面，並且界限不清、彌漫性分布。你奶奶的腫瘤就屬於後者。”

付小美瞬間覺得渾身冰冷，無力地靠在柳真真懷裏。

柳真真握著她的手，不停揉搓，還不忘問醫生，“如果手術的話，成功率有多少？”

醫生搖頭，“這一類的腦腫瘤預後差，而且病人本身年紀也大了，恐怕不能支持後續的放療化療，但是你們家屬如果堅持要做的，我們也尊重你們的選擇。”

“好，那我們考慮一下。”

倆人回到病房，奶奶已經醒了，付小美撲在奶奶身上緊緊抱著她，“奶奶，你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啊，年紀大了難免有病痛。”奶奶費力地擡起手在她後腰處拍了拍，“乖乖不怕啊。”

聽見奶奶叫自己乳名，付小美眼淚又湧了出來，“嗯。”

“真真也來啦。”奶奶的手往上擡，似乎想去握她的手，柳真真連忙把自己的手遞給她，“有你陪著我們乖乖我就放心啦。”

“嗯，奶奶您放心吧，我會一直陪著小美的。”柳真真笑著答，另一只手緊緊攥成拳，勉強控住情緒。

付小美那邊的實習工作是關系到畢業的，不能辭，所以倆人商量著付小美白天、柳真真晚上，倆人輪換著來照顧奶奶。

付小美跟大堂經理把班全調到晚上，白天再去醫院替柳真真，晚班熬人，她主動把晚班全扛了同事們也都沒有異議。

唐久從展會回來，看見酒店外面蹲著個人在哭，他下意識多看了眼，是那個笑起來很陽光燦爛的小姑娘。

怎麽哭得如此傷心？難道工作出錯，挨批評了？

畢竟也不怎麽熟，再說了，人家都躲這兒哭來了，肯定也不想讓人知道。

唐久的步子停了幾秒，又假裝什麽都沒看見邁步往酒店走。

晚上約了人談合作，他不過換件衣服下來的功夫，經過酒店前臺的時候，那小姑娘又在燦爛地跟客人問好。

唐久勾了勾唇角，果然是年輕啊，半小時前還哭得天崩地裂呢，這會兒又笑面如花了。

第二天，晚上跟一個意向合作商在外面吃飯，完了又應酬了一場，他回酒店的時間有點晚，零點都過了。

酒店大堂很安靜，沒有一個客人。付小美在角落和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在說話，說著說著，付小美又開始抹眼淚。那女孩又說了幾句什麽，匆匆抱著她拍了幾下，就走了。

見付小美哭得傷心，唐久控制不住地走了過去，在她身後站定，“你還好嗎？”

付小美馬上擦幹眼淚，轉過身來，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笑容，“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沒有」唐久定定地看著她，“你遇上困難了嗎？需不需要幫助？”

付小美深吸一口氣，爭取讓自己看起來是專業的，“謝謝先生的關心，我很好。”

“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報答你上次對我的幫助。”唐久被她毫不猶豫地拒絕刺到，“那罐檸檬膏幫了我很大的忙。”

“很高興能幫到您，但是您不需要回報，幫助客人解決問題是我們的職責。”

唐久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簇了起來，她幫自己僅僅因為自己是她們酒店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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