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氣氛從牌桌移到飯桌，對著那一桌子菜，一桌人推杯換盞，不知不覺間空了好些酒瓶，紅的白的啤的都有。

在柳真真喝第三杯的時候，被江瀾清攔了下來。“別喝了，再喝該醉了。”

“不會，這紅酒度數不高。”今天新認識了這麽多朋友她挺高興的，而且大家也對脾氣，相處起來很舒服沒有負擔。

江瀾清見她興致挺高，也就由著她了，心想著，等她喝到差不多再讓她停吧。替她夾了些愛吃的菜，“那你多吃些菜。”

他們的小動作被其他人看在眼裏，互相擠眉弄眼，心下便有了計較。

“喲喲喲。”鄧嘉成往桌子上磕著酒杯喊，“小瀾清偏心嘿，我也要吃羊肉！”

“來，給哥夾塊兒肥牛。”廖文興遞著碗起哄。

秦敏：“我要蝦丸。”

江瀾清懶得搭理這幫起哄的家夥，把漏勺放進鍋裏，“要吃自己盛。”

“哎，小瀾清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咯。”廖文興拉長聲調，滿臉失落。

“誰說不是呢！”鄧嘉成繼續幫腔。

秦敏：“沒事，只要弟弟幸福，這一桌菜都給弟媳吃都可以。”

賴建宇裝了幾顆蝦丸，又給她夾了幾個蝦，“媳婦兒，我給你夾。”

“老婆，來，吃烤小排。”廖文興轉頭給自己老婆夾菜，秀什麽秀，誰還沒個媳婦是怎麽的？

沒媳婦的鄧嘉成：……

突然覺得這一桌子菜不香了。

雖然知道大家是開玩笑的，柳真真還是紅了臉，只是她原本喝酒上臉，大家也沒看出來她不好意思了。

玩笑歸玩笑，秦敏舉著酒杯道：“真真，我這弟弟雖然年輕有為的，但私底下有些孩子氣，你多擔待啊。要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告訴姐姐，姐姐替你收拾他！”

“秦敏姐，我們不……”柳真真急著解釋。

「對」鄧嘉成攬著江瀾清的肩膀，也舉過酒杯，“如果瀾清陪你的時間不夠，你也不要怪他，畢竟他工作性質在那。你要是覺得無聊了，來找哥哥姐姐們，我們陪你玩。”

“對對對，來找我們玩，你嫂子單位清閑有的是時間。”廖文興也道，陶芒跟著點頭。

賴建宇：“歡迎來我們東北。”

李君彥不甘落後地舉手，“真真姐，還有我！”

柳真真看著這些熱情的哥哥姐姐們，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卻也不敢答應。

舉著自己的酒杯，呵呵笑著，“有時間一定去叨擾大家。”

鄧嘉成拍了拍江瀾清的肩膀，向他挑眉，小瀾清啊，哥哥姐姐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他們當然是知道柳真真和江瀾清不是一對兒的，但兄弟喜歡的姑娘嘛，大家還是得幫幫忙打個助攻的。

大家這一鬧，柳真真又是幾杯紅酒下肚。

江瀾清有些擔心她，“別喝了，再喝真的要醉了。”

“我沒事啊，這紅酒還蠻好喝哎。”喝了酒的柳真真說話比平時遲緩了不少，加上笑彎的眉眼，生出些不常見的柔媚來。

“瀾清啊，你怎麽光喝果汁啊。”喝嗨了的鄧嘉成不滿地磕著手中的酒瓶子。

江瀾清無奈地看著這一桌子喝得正嗨的人，“大哥，都喝成這樣了，不得留一個清醒的收拾殘局啊。”

鄧嘉成想想也是這個理，轉頭又去找賴建宇、廖文興喝。

秦敏也是個越喝越興奮的，幹脆拉著幾個女孩子湊一堆行起酒令來。

江瀾清……

頭疼……

還能怎麽著，叫代駕吧。

把咧嘴傻笑的柳真真扶到沙發上，戳了盒酸奶放進她手裏，“我去送他們，你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啊。”

“好。”柳真真傻笑著點頭，乖巧得很。

來回好幾趟，終於送走了一群醉鬼，回到家柳真真已經在沙發上躺下了。

“柳真真，醒醒，我送你回去。”江瀾清蹲在她面前，輕輕拍著她陀紅的臉蛋。

嗯，皮膚挺好。

柳真真迷蒙著雙眼，爬起來朝江瀾清張開雙臂。

江瀾清把人抱進懷裏，心裏的旖旎還來不及開始冒泡泡，柳真真在他胸口蹭了蹭，帶著笑意說：“爸爸，我好開心啊。”

江瀾清：！！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他姐非得讓他扮演她爸爸來安慰她，現在好了，她已經賴上他這個「爸爸」了。

被喜歡的女孩當爸爸，這讓他以後還怎麽追人？

要不，告訴她自己不是她爸爸？但又舍不得她不開心。

糾結好一會，最後還是任命般嘆息著問：“為什麽開心啊？”

“我今天認識了好多朋友，他們都好好。”柳真真高興地撒嬌。

江瀾清揚起嘴角，仿佛看見了她的少女時代，在學校交到了新朋友，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跟爸爸分享喜悅的嬌俏模樣。摸著她的後腦勺，“我們真真這麽好當然值得更好的。”

“我今天還救了一只小貓咪。”

“嗯，那你開心嗎？”顧不上別的，江瀾清現在只想讓陪著她好好聊天，她還從來沒在自己面前展現過這麽小女孩的一面呢。

「開心」頓了頓又搖頭，情緒突然低落，“不開心。”

“怎麽又不開心了？”江瀾清也跟著心一沈。

“我救活了小貓咪卻救不活你。”

江瀾清感覺胸口一陣濕熱，手臂收緊了些，想給她更多溫暖。

壓下心口的鈍痛，江瀾清輕聲道：“我也很開心，你知道為什麽嗎？”

柳真真沒有反應，過了一會，腦袋輕輕晃動。

“因為我們真真是爸爸貼心的小棉襖啊，你給爸爸帶來的快樂是你想象不到的。”

“你騙人！”柳真真的聲音裏隱隱帶著哭腔。

江瀾清的手在柳真真後背有節奏地輕撫，聲音愈發溫柔，“當你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爸爸就期盼著你的到來，你的每一次哭每一次笑，每一個小小的進步爸爸都記得。

你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上學、第一次得獎、第一次掉牙……你所有的事情爸爸都記得，因為爸爸愛你啊。”

胸口的溫熱更甚，柳真真晃著腦袋，帶著重重的鼻音。“可是你卻因為我死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真真！”江瀾清嚴厲地打斷她的自責，“你這麽說可就太讓爸爸失望了。”

“你是爸爸的驕傲，你這麽說自己是不是覺得爸爸也有錯？”

“我沒有。”柳真真很委屈，聲音嗚咽跟小貓似的。

江瀾清一邊煎熬著一邊安慰：“那件事跟你沒關系，你的工作很有意義，你的報導也很有意義。雖然結果是有些遺憾，但是對爸爸來說是圓滿的。

因為爸爸的寶貝實現了她自己的夢想，並且從中得到了快樂。

爸爸不怪你，你也不許自責啊。爸爸最大的希望就是看見你開開心心的，你能做到嗎？”

又是一陣沈默，然後是輕輕地點頭。

江瀾清松了口氣，讚賞地拍著她的頭頂，“我們真真開心爸爸就開心了。”

“爸爸……”

江瀾清……

“乖啊，爸爸在呢。”

“爸爸，我好想你啊。”

江瀾清心裏一陣綿密的酸疼，“爸爸一直都在呢，要是想爸爸了就來和爸爸說說話。”

懷裏的人沒了回答，江瀾清輕聲喊：“柳老師？柳真真？真真？”

睡著了？

動作輕柔地把她抱到床上，擰來濕毛巾替她擦了臉。看著她雖然眼睛有些紅腫，但睡得還算安穩。

怕她晚上又做噩夢，幹脆從書房拿了本書靠坐在床邊的地板上陪著，一直到了後半夜，她依舊睡得香甜，這才從櫃子裏拿了床被子去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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