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沒有節假日，尤其是調休了的人更不配擁有休息。

江瀾清一整天都忙著查房、手術、檢查病歷、帶學生，忙到臨近下班才喘口氣，這才想起中午沒吃飯，胃裏早就鬧起來了。

“過年排班表出來了，大家都看看，要是有特殊情況的記得來報備一聲啊。”主任白大褂都脫了，看樣子是要下班。

韓醫生默默舉手，“主任，我過年要上丈母娘家，能不能給我排年後？”

“還有我。”杜其未也顫巍巍地舉手。

“你也準備結婚？”江瀾清挑眉，“什麽時候談的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杜其未撓撓頭，“不是結婚，我奶奶今年八十大壽，趁著過年大家都回去陪她熱鬧熱鬧。”

主任點頭，“老人家年紀大了，應該的。小江，你呢？”

“我？”江瀾清一頭霧水。

“你不也談女朋友了嗎？不要去丈母娘家？”主任笑著打趣，其他同事也跟著起哄。

“我沒……”江瀾清一扭頭看見段稚雪站在門口，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就變成了，“我丈母娘家就在本市，隨時可以去。”

“哦……”同事們又開始起哄，“看來你和柳老師好事將近啊。”

“對了，有陣子沒見柳老師來玩了，還怪想的。”護士們也湊熱鬧。

“她忙著呢。”

“不都放寒假了嗎？”

“忙著弄醫科大的宣傳片啊。”

“哇，柳老師這麽厲害的。”

“那不是之前在咱們科室拍的微電影得了個獎嘛，就被文校長拉去當苦力了。”

主任把排班表往他面前一丟，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我們都知道柳老師優秀，你就別嘚瑟了，把排班表改好啊。”

“瀾清哥。”段稚雪站到江瀾清面前。

其他人頓時四散，忙的忙，下班的下班。

江瀾清拿了張白紙寫排班表的草稿，“找我有事？”

段稚雪咬了咬下唇，“朋友給了我兩張話劇票，你有沒有時間啊？”

“前段時間調休了，最近都沒空。”

“那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我……”江瀾清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都還忙著呢？”柳真真提著兩個購物袋進來，笑著跟科室的醫生護士打招呼。

“柳老師，剛剛還說你有日子沒來了呢。”小護士一向和柳真真講得來，一見她笑得跟見了親人似的，迎上去挽著她的手，很是親熱。

柳真真舉了舉手中的塑料袋，“給你們帶了些水果點心什麽的，不忙了就吃點吧。”

還沒下班的醫生護士們都圍了上來，“正好餓了，柳老師，你真是小天使。”

柳真真哈哈笑著，“大家平時都辛苦了。”

“師娘，說辛苦還是我們江老師辛苦，忙得中午飯都沒吃呢。”一個看起來面生的小夥子不動聲色地拍著江瀾清的馬屁。

柳真真笑問：“以前沒見過你啊。”

小夥子熱情洋溢地做了自我介紹，“師娘好，我是醫科大五年級學生，現在跟著江老師實習。我叫湯峪，您叫我小湯就好。”

“跟著你江老師不輕松吧。”

湯峪搖著頭說：“雖然累，但是跟著江老師能學到很多東西。”

“好，那你好好加油。”

大家有說有笑的，段稚雪被晾在一邊，也不說話，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擡著下巴仿佛驕傲的天鵝。

“段醫生也在啊，來吃水果。”柳真真笑著遞給她一盒水果，她這人有一點好，就是沒踩到她底線的人或事她一向懶得計較。

段稚雪垂眼看了眼那盒水果，淡淡道：“我吃芒果過敏。”

“那可就太不湊巧了，瀾清最喜歡吃的就是芒果，每一盒裏面都放了。要不來點零食什麽的？你身材這麽好應該不用擔心發胖吧？”

江瀾清：……

神他媽的他最愛吃芒果，他不挑食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偏愛，她這麽說純粹是為了氣段稚雪吧。

段稚雪的下巴微揚，“我節食。”

柳真真了然地點頭，“哦，段醫生可真自律，難怪身材這麽好。”

“瀾清哥哥，什麽時候下班？我請你吃飯啊。”段稚雪轉頭對一直忙著寫寫畫畫的江瀾清道，語氣親昵，“嘉誠哥和敏兒姐她們也都回來了，要不約他們一起？”

他們幾個每年都要一起吃飯的，她這麽說瀾清哥哥一定不會拒絕。

然而……

江瀾清頭都沒擡，“再說吧，最近都沒空。”

“沒關系，我們就訂醫院附近的餐廳，不會耽誤你上班的。”

段稚雪不想在柳真真面前失了面子，不管怎樣她今天都要約到人。

柳真真坐在辦公椅上無聊地轉圈圈，真替這倆人捉急，“人段醫生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答應了唄。”

江瀾清挑眉，她不是來「宣誓主權」的？

“我很忙，而且……”既然山不就我，那我只好就山了。江瀾清笑道：“我上次還答應了阿姨要去家裏吃飯，有空了也是先去拜訪阿姨。”

本來是想陰他的，他不是躲著段稚雪嗎，她偏要撮合他們。

沒想到他還有臉提這茬，柳真真一陣心煩，“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要不是被我媽抓現行就不會有那頓飯！她現在天天催，煩都煩死了。”

她媽真的是天天問天天催，總問她什麽時候帶小江回家吃飯，她說人忙著呢。

結果她媽就酸溜溜地諷刺她又想談戀愛又不想給人名分，真是渣女行徑。

她現在看見媽媽的電話就莫名煩躁，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家，還被她媽媽逮個正著，也不至於現在天天被嘮叨。

段稚雪聽了他們的對話小臉都白了幾分，神情很是落寞。其他看好戲的人一邊假裝忙碌一邊往這邊湊，都扯長耳朵聽八卦呢。

“瀾清哥哥，我們每年都要聚的，難道今年就例外了嗎？”

「嘖」柳真真不耐煩地踢了踢他的辦公椅，這麽大一人站跟前還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兒，他也不嫌看著堵得慌。

“吃個飯而已，能死啊。上回團子還說你們聚餐的時候叫上我來著，說把幾個哥哥姐姐介紹給我認識。”

江瀾清挑眉，她們倆關系什麽時候那麽要好了？

“那你去不去？”

“不去。”柳真真挑了支筆在手上把玩“我還要陪我媽買年貨呢。”

“那……阿姨那頓飯……”

柳真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說得跟真的一樣，“到時候再說吧。”

江瀾清這才對上段稚雪，“那行，你先和嘉誠哥敏兒姐小團子他們確定好時間，到時候通知我。”轉過頭又問柳真真，“你真不去啊。”

“不去。”

段稚雪只覺得身上一片冰涼，淡淡點了點頭用僅剩的驕傲強撐著自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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