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的時候聽辦公室裏的人議論。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柳蕓平時看起來挺和善的一個人，怎麽背地裏做那些陰損缺德的事？”

“就是就是，照道理說她跟小柳老師也沒什麽利益沖突，怎麽就……”

“眼紅唄！小柳老師才來幾年這都評上副教授了。”

“有什麽好眼紅的，人小柳老師學歷高論文多樣樣都拔尖。”

“就是就是，小柳老師可真勤奮，我們每次聚會她都不參加。”

“是啊，沒見她帶的學生也跟她似的，個頂個的優秀。”

“我現在是服了小柳老師了。”

柳真真覺得很諷刺，人真的是種很奇怪的生物，幾天前被八卦被排擠甚至唾棄的還是她自己，現在那些人卻能毫無芥蒂地調轉矛頭指向之前的盟友。

“柳老師，你出院了？身體沒大礙了吧？”背後是曾志豪四平八穩的聲音。

柳真真對他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嗯，已經好多了，今天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

和曾志豪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同事們都圍過來問候。

“真真，你可嚇死我們了。”

“真真，現在好些了嗎？”

“真真，以後可得註意身體，別太拼。”

柳真真心裏一陣煩躁，臉上卻不得不帶著笑容對他們的「慰問」表示感謝。

從抽屜裏拿上DV，和辦公室的同事們打招呼，“下午我沒課，去一趟醫科大，如果有人找我讓他打我電話。”

說是來醫科大收集素材，實際上是想來散散心。

被一個當成姐姐般的人背後捅一刀誰都不能好受，她能寫出足以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假文章來，自己卻做不到以牙還牙，把她交給學校處理已經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起之前一個同事的話，“柳蕓被叫過去談話了，回來就遞了辭呈，所以發假文章汙蔑你是她幹的吧？包括之前的流言，是不是也是她散播的？”

學校讓她主動離職，沒有讓事件擴大化，也算是全了她和學校的臉面了。

雖然學校不說，她自己也沒說明離職的原因，但大家也不傻，聯系一下前後，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哎，我看你們平常關系還挺好的呀，她這麽做為什麽？”這是另一個同事的話。

對啊，為什麽呢？她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呢？難道僅僅是因為一個她本就無意的副教授名額？

心情不好，也沒什麽心思拍材料，選了條長凳，坐著擺弄DV，翻看著裏面的照片和視頻。

“真真姐！”

柳真真擡頭，小姑娘笑得一臉興奮。旁邊站著中午還對自己的請求冷言拒絕的男人。

顧不上柳真真冷著一張臉，小姑娘熱情地湊到她身邊，“真真姐，好巧啊，你來這邊有事？”

對上小姑娘熠熠生輝的雙眼，柳真真實在是不好再擺著一張臉，扯出個笑容來，“嗯，之前答應幫忙做個招生宣傳片，過來拍點素材。”

“那你大概什麽時候實拍？需要幫忙嗎？我可以的！”

柳真真實在提不起勁來，淡淡問了句，“你不用上班嗎？”

“我跑外勤嘛。”

柳真真皺眉，“新聞是需要自己發掘的，作為一個記者你得具有敏銳的新聞嗅覺，而不是等著別人給你提供線索，你還是要多花點心思在自己本職工作上。”

李君彥星星眼，崇拜地看著她，“姐姐跟我們主任說的一模一樣呢。”

“再怎麽說人家也是老師，說起大道理來自然是一套一套的。”江瀾清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進柳真真耳朵裏。

柳真真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得罪了他，這人說這些諷刺話有意思麽？

“君彥，沒打狂犬疫苗的狗還是不要帶出來吧，免得亂咬人。”

江瀾清狹長的眼瞇了瞇，“團子，咱們回吧，大馬路上瘋狗多，等會再被咬了還得去打血清。”

“哎，你們……”被強行拖走的李君彥被他們的針鋒相對搞懵了，難道他們吵架了？

“瀾清哥哥，你和真真姐吵架了？”李君彥好奇地問，她從小就跟在江瀾清屁股後邊跑，還從來沒見他對哪個女孩子這麽沒風度過。

江瀾清心口堵著一團無名火，“我和她又不熟，能吵什麽。”

李君彥心說，你就裝吧，看你什麽時候這麽不冷靜過。

“剛才你說的確實不對，真真姐並不是嘴上說說的理論派。”

“嗯？”

李君彥撅著小嘴，她偶像被那麽貶低，她很不高興。

“你不知道真真姐有多棒嗎？她沒當老師以前在B城日報可是能排上號的，為了跟一篇報導她能不眠不休好幾天，也能冒著風險打入犯罪團夥，只為得到第一手資料。連我們主任都說，要是她不轉行，用不了幾年他的位子就是真真姐的了。”

江瀾清晃了晃神，“她以前不是老師？”

李君彥抿著小嘴，搖頭。

江瀾清敲了敲方向盤，“既然她有那麽好的前途，怎麽好好的又改行了？”

李君彥依舊搖頭，語氣認真，“我們主任不肯告訴我。所以瀾清哥哥，你那麽說真真姐是不對的。”

江瀾清沒有再出聲，好一會才低低「嗯」了聲，他今天確實有些失控了。

在醫科大坐了一下午，柳真真依舊神色淡淡，感覺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在公交車上接到莫礪的電話，說有家私房菜不錯，約她吃個飯，被她拒絕了。

回到公寓，泡個澡蒙頭睡一覺，第二天早上才感覺好了些。

一到辦公室就被同事神神秘秘拉到一邊。

“真真，大新聞！”

“怎麽了？”柳真真不知道自己和她們關系什麽時候好到可以一起分享秘密了的地步了。

同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昨天下午有個女人鬧到學校來了，說柳蕓插足她的家庭。”

這樣的社會新聞年年都有不少，只是沒想到出在了自己身邊，不過柳真真一向不愛說別人的八卦，想結束這個話題，“沒有證據的事情還是不要亂說吧。”

“不會錯的！”同事看了看左右無人，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興奮，道：“連孕檢單都帶來了，三個多月。”

這就有問題了，柳蕓老公被公司外派也有大半年了，這突然懷孕……

柳真真也不免驚訝，想起那次陪小美的時候在婦幼碰見過她，那次她應該是去檢查的吧。所以之前她並不是無緣無故抹黑自己？

只因為自己在婦幼見到過她，她以為自己知道了她的事情，才想著要先下手為強？

柳真真只覺得渾身冰涼，什麽也沒說，淡淡嗯了聲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見她不怎麽理睬，也沒了興致，轉身又和別的同事咬耳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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