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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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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黑匣子,妖神,老祖宗,如同暗紅色心臟一般的物體,天地異變,狴犴之前對杜昊天所說的話,還有突然出現的秘境,這一切聯系起來,好似有什麽將要解開似的。

天菘藍的老祖宗被監禁著,雪狐口裏的妖神老祖被監禁著,秘境外面覆雜的禁制封印,按這個思維延續下去的話...

倏然,龔軻終於想明白,如果巨塔壓制著如此多高階的遠古妖物,那這裏分明就是修士大能封印那些怪物的地方,而中央巨塔應該便是鎖妖塔一類的東西。如果這些貪婪的修士誤入其中,將他們都不清楚數量有多驚人的妖物釋放出來的話,那這裏很快便會淪為煉獄。

不,還不止如此,能夠引起天地異變,巨塔上面封印的,應該還有更恐怕的存在。

龔軻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爆裂一樣,他雙眼開始通紅,不斷襲來的不祥之感讓他殺意漸起。

杜昊天見龔軻又開始變了模樣,而身下的黑鳥也因為龔軻的情緒而愈加亢奮。他有些擔憂,慢慢地將自身靈力輸入龔軻體內。

龔軻只覺得原本火熱的身體感受到一股涼意,理智被喚醒,隨即整個人清醒過來。他看著懷中之人擔憂的目光,心中一片溫煦。他將猜測到的一切全部告知杜昊天,杜昊天一想到跟隨鳳山宗同行的婉兒將有危險,恨不得立馬趕到巨塔前面攔截住所有人。

龔軻對這裏會怎樣並不在意,他更在意巨塔上面的生靈。如今想通一切的不祥感只會讓他更興奮,他甚至迫不及待與那上面的最強者決鬥。

前方忽然吹來一陣大風,天菘藍老爺爺被颶風席卷下只能回去空間待著,兩只小蟲子不甘不願放棄甘甜的根汁,爬回杜昊天的袖口中。鵺逆風而行,速度越來越慢,只能漸漸滑翔放下兩人。

還沒等黑鳥完全翔落,不遠處迅速飛來三把玉劍,劍頂直指杜昊天和龔軻二人。杜昊天一躍而出,從乾坤袋中喚出七雪透骨針,漫天銀白色雪針窸窸窣窣往三把玉劍的方向刺去,劍勢稍微被飛針延緩後,他再從乾坤袋中喚出七煞奪命鞭,鞭頂一卷,將三把劍全數甩回對面。

旁邊的龔軻兩手攤開,徑直站在鵺身上,並沒有插手。

三把玉劍甩回途中漸漸恢覆飛行軌跡,隨後飛回前方草原空地。漫漫野草中,三個人影走了出來,一個健壯的上身全裸,胸前兩道巨大的疤痕交叉,一個肥胖的矮子,包得倒是嚴嚴實實的,最後還有一個人則長著兩個頭,一男一女,三人背部皆掛著一把巨大的玉劍,恰巧就是剛才襲擊他們的那三把劍。

杜昊天定睛一看,顯然對方不是中土人士,剛才幾大門派中也無如此特立獨行的修者,觀其衣著,應該是薩滿國的修者。薩滿國是一方小國,卻並不附庸在五大國之中,據聞薩滿國的創國之人是一名巫修,修習巫術,不過巫術早在千年前便已沒落,如今的薩滿國與其他幾大國一樣修習羽化飛仙之法,但是他們的修煉行徑卻帶著傳承巫術的特色,顯得詭異十足,比之魔修也是極為有特色的。

中間那名全身封實的胖子率先走了出來,他嘴裏吐出的話語如同鳥言,杜昊天完全不了解對方的意思,只看著對方一邊指著黑鳥一邊嘮嘮叨叨的。

龔軻倒是學過薩滿國的話,他曾隨父征戰四方,十四歲時便在薩滿國匍匐抗敵,眼前這胖子分明就是看上了他的坐騎,想要殺人奪寶罷。

三個薩滿國的修士皆是築基初期修為,想要他養的小鳥,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龔軻右手微微擡起,掌心處聚集出一串紅色鮮艷的血霧,那層血霧直接向上噴發,將杜昊天和胖修士整個籠罩住,另外兩名薩滿國修士見狀,紛紛提劍往前砍去。龔軻的左手微微握拳,其他兩名修士周圍瞬間燃起了青色的天屍魔火,在陽光的照耀下不失詭色。兩名薩滿修士被天屍魔火封鎖住行動,動彈不得,其中那名上身交叉的高大男人手捧巨劍,往魔火劈去。

天屍魔火猶如多多青蓮綻放一般,開始蔓延至高大男人手裏的劍,那劍顯然也是不錯的法器,不過終歸抵擋不住魔火灼燒,不過一眨眼間,劍頂開始被熔為廢鐵。不僅如此,那天屍魔火繼續蔓延,伸向了高大男人的雙手,那如地獄業火般的痛楚讓高大男人大聲叫喊,口中吐出薩滿國語,皆是些辱罵性的話語。

龔軻聞言,左手打了個響指,高大修士嘴中的舌頭瞬間燃起,並很快灼烤至他的喉部,在兩重燃燒中那修士被熔為灰塵。

雙頭修士見狀,看著龔軻的眼神如同看到他們薩滿巫神口中的天魔一樣,其中女人的頭臉色蒼白,雙眼瞪圓,而男人的頭則全臉冒汗,齜牙咧嘴。

血霧之中,杜昊天牢牢地盯住那個全身包著麻布密密實實的胖子,他如今已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卻依舊看不穿對方的境界,而龔軻接受了他剛才剎那間傳遞的意思,他想獨自一人對戰,顯然對方的修為應該也不會高過他太多,約莫是築基初期或者中期的修士。

聽起來只是差一兩個級別,但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煉氣者不過依舊是普通人,築基才真正算是步入修仙一途,二者分別十分之大,換句話來說,前面這個敵人,對杜昊天來說,差不多算是有一百個與他自己同修為的敵人對等。

胖子看到自己周圍被血霧包住也不見懼色,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差不多就是個血之禁制,只是可惜剛才看到的那只黑鳥被擋在血霧外面,那鳥熠熠發光的黑羽,矯健的身姿,還有充滿殺氣的眼神,與他薩滿國三大惡的名號十分相襯。他看著眼前這個戴面具的人,從個子來看不過是名少年,且還尚未築基,對他而言並不難搞。

正當胖子拔出背部的劍之時,外面傳來一個人的喊罵與呼痛聲,正是他同伴的聲音。稍微一個不註意,那名少年直接不見了身影,隨後從背部傳來鞭響聲,胖修士立刻反應過來,他直接轉身,口中再次吐出薩滿國語,隨後手中的劍同樣變成一條鞭子,與少年手中的七煞奪命鞭一模一樣。

兩條鞭子互相襲來,交織在一起。顯然薩滿國胖修士的力氣更大,直接大力一拉。杜昊天只覺得整個人隨著手裏緊握的鞭子往前撲去,他默念九陰化毒*的心訣,從身體各處溢出深紫色肉眼可見的無名物質,那些物質瞬間凝固在他的身體兩側形成一對對四肢,將他整個前傾的身體支撐住。

杜昊天抽回七煞奪命鞭,將其放入乾坤袋中,隨後整個身體趴在地面上,那些毒物形成的四肢與他的身體協調起來看,如同一只紫色的蜘蛛一樣。

薩滿國的胖修士見狀,嘴裏又是一出鳥語,若是龔軻聽見,便會知道他的意思不過是,這少年修行之術與他們薩滿國的法術竟然有許多相似之處,同樣透露著詭異的氣氛。

杜昊天並沒有搭理敵人在講些什麽,他曾經用過這一招,但是那時候修為不高,速度並沒有他自己想象中快。如今感受著丹田飽滿的靈氣,他只覺得全身有勁,一念之間,自己的手腳與毒物化成的四肢一並行動,好像在平滑的地面中行動一樣,地面的碎石被他全身的靈氣彈開,速度遠遠超乎自己的想象,不過一睜一閉眼的時間,他便繞著胖修士圍了一圈。

薩滿國的胖修士力氣雖大,但是卻不夠敏捷,還沒反應過來,就再次不見了少年的身影。他靠著靈氣感應,才發現少年居然又跑到了他的後頭,配著那淩厲的眼神,確實如同毒蛛妖。他一揮手,手裏的鞭子化回原來的劍樣,然後瞬間又變成一條鎖鏈,鎖鏈的頂端好似一個鳥籠,上面布滿尖刀。

血滴子!杜昊天見到這東西還是蠻驚訝的,沒想到對方的玉劍竟然可以不斷轉換形態,這血滴子適合遠距離攻擊,且速度也十分之快,恰好彌補了敵人速度和敏捷力上面的短板。

他多了一絲小心,再次傾身攻去,速度依舊很快,始終圍著胖修士轉圈,他看著胖修士手舉鐵鏈,用力不斷揮舞,上面的血滴子騰飛在半空中,同樣在他身體四周旋轉,一時間讓杜昊天找不到空隙進攻。忽然心念一動,杜昊天停下行動並大力拍擊地面,隨後從他身體四周散出青黃色的毒霧,此毒霧曾經吞噬過雪女的狐臭攻擊,如今散發著刺激性氣味,加之顏色讓四周具有隱蔽性。

本來由於那一聲拍擊地面的聲音,胖修士被一震失去了聽覺的追蹤,而青黃色氣體讓他雙眼和鼻子失效,失去了嗅覺和視覺的作用。但血滴子能夠四處甩動,隨他的意識罷了,少年依舊沒有進攻的縫隙。忽然間,胖修士覺得全身無力,他已經用靈氣將自己的身體整個包圍住,卻還是沒想到這青黃色的氣體居然能夠麻痹他。

因為對方動作的遲緩,血滴子的旋轉開始慢了下來,杜昊天抓住機會,再次接近胖修士,那身體兩側的深紫色物質如同尖齒一樣,刺入胖修士的身上,杜昊天一甩袖口,無數雪針飛出,再次命中目標,將對方整個刺成刺球般。

成功了!自他晉階以來便是一直在磨練他身上這層毒霧,如今他的霧氣分子十分微細,甚至已經可以穿透過普通的靈氣護罩,對方顯然小看了他所放出的青黃色霧氣,這霧氣被他不斷孕養,不僅有毒,甚至隱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識般。

杜昊天走近那胖子倒下的軀體,打算一擊斃命。雖然他並無想要殺人之心,但顯然對手一開始玉劍襲來便是抱著殺人奪寶的心思,既然對方不仁,那他也就不義。正待他手中溢出本命之毒形成的巨杵,打算直接刺穿胖子的頭部之時,那胖子身上的麻衣一霎間爆裂開來。

杜昊天被整個沖擊彈出,他感覺到剛才那股爆裂氣息十分強大,與剛才對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如今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個築基修士。周圍青黃色毒霧由於杜昊天受傷,漸漸飛回杜昊天的身體內,四處又開始明朗化。此時杜昊天才發現那胖子居然又站立起來,而且對方身上衣不蔽體,但最恐怖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原本被麻布包得密密實實的地方,如今全部露了出來,上面長著許多眼睛。

薩滿國的胖修士嘴裏又不知道說了什麽鳥語,他身上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倒是與綠首百合蛛的覆眼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這類型的物體總是會讓杜昊天頭皮發麻。

杜昊天堪堪站了起來,手中的七煞奪命鞭再次揮起,他總覺得對方身上那些眼睛十分詭異,只敢遠距離打去。鞭子不斷在地面敲打著,每揮灑一鞭,上面的煞氣便多加一層,杜昊天看著對面如今靈壓比剛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胖修士,對方倒是一動不動,全部眼睛看著自己。他也只好主動進攻,大力將尖銳的鞭頂揮過去,甩向那些眼睛的地方。

杜昊天原以為胖修士手裏的法寶早就丟到一邊了,沒想到居然還在,那胖子手裏的一條繃帶無端端變成一塊巨盾,將鞭擊直接擋了下來。

這還沒完,杜昊天正打算繼續揮動煞氣愈加濃烈的鞭子之時,對方身影居然完全不見了,隨後慢慢的顯現出一個人來,那人與他全身上下一模一樣,不僅如此,動作和氣質皆如同照鏡子般,而對方的手裏同樣拿著一道鞭子。

杜昊天吃驚,聯想到剛才胖修士的那些眼睛,他立馬便知道對面那個和他一樣的人應該就是剛才的胖子,想來那些眼睛能夠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與他那可以自動變幻形態的法寶搭配起來,卻是十分嚇人。

杜昊天也只能收回鞭子,而對方與他一樣,手裏的鞭子瞬間不見了。杜昊天再次趴在地上,如同之前那般,化身毒蜘蛛,他認為哪怕對方能夠變成他的樣子,但是他的本命之毒和速度對方並不能夠模擬出來。

杜昊天一躍,快速撲身過去之時,正待他兩側的毒物要攻向對方之時,那虛假的自己身上居然同樣溢出深紫色物體,不僅直接擋住了他的攻擊,而且對方還一腳將他整個人踹飛。

杜昊天吐出一口血,他現下十分吃驚,沒想到對方連自己的本命神通都能模擬,而且對方既是築基修士,靈力儲存只會比自己更加豐富。對面站著的同自己身高一模一樣的少年此時好似一個巨人,深深地壓制著杜昊天的心思。

還沒等他完全站起來,對方同樣趴在地上,好似一只蜘蛛一樣,快速地移動到自己身邊,又是一擊,將杜昊天整個人踹向另外一邊。

就這樣不斷來來往往,杜昊天被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吊打著,他全身的傷痕漸漸增加,很快身體防護的靈氣耗盡,再次一擊,杜昊天被對方又是一狠摔,整個人飛了出去,身上的五臟六腑好似都移了位置一樣。

杜昊天只覺得頭暈腦脹的,果然築基和煉氣之間擁有不可逾越的鴻溝,他看著對方慢慢往自己身邊走來,隨後直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高高舉起。

對方邪笑,嘴裏又是吐出一口鳥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是杜昊天卻直覺對方應該是在挑釁自己,說他可以變得與自己一模一樣。

杜昊天嘴巴吐出一口唾沫,隨後不懷好意地笑道,“你不可能變成我,至少我身上有你沒有的東西。”

對方好似能夠聽懂齊鳳國這邊中土的話,又是一陣質疑的鳥語吐出。

杜昊天由於缺氧,整個臉也開始潮紅起來,但眼睛依舊瞪向對方,嘴巴輕浮地開口道:“那麽想知道?那你去死吧!”

隨後,杜昊天輕擡手臂,袖口中蹦出一只綠色的小蜘蛛,直接正中咬向對方的眼睛。

對方吃痛,直接一揮將杜昊天整個人甩開,而後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臉部。倏然,那只小蜘蛛很快便從對方掙紮的身體跳開,隨後變成一個清秀的少女,她立馬扶住搖搖欲墜的杜昊天。

杜昊天深呼一口氣,果然現在的自己太弱,之前吩咐下去不準百合插手,但最後還是靠著百合才拉回自己一條命。

地上不斷扭動的人很快變回原來醜陋的胖子,他的眼睛被註入百合的咒怨之毒,漸漸全身僵硬,身體的皮膚變成綠色,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圍血霧散開,龔軻見杜昊天受傷,立馬揮開百合,懷裏圈著杜昊天,同時仇視地看著地上的死人,隨後那地上醜陋的死/胖修士很快也被燃成灰塵。

龔軻溫柔地問道:“現在如何?以後不要這麽逞強,你現在可是我的世子妃。”

杜昊天黑線,但是掙不開男人的身體,只能趴在對方的胸口上,同時手中取出乾坤袋準備好的靈湖水,一口飲盡,隨後才開口道:“沒事,我身上有它們防著。”

忽然一陣尖叫聲,恰巧就是從那雙頭人的女人頭部傳出,她看到自己的兩個同伴都以身死,開始有些歇斯底裏。龔軻見杜昊天並無再戰的意願,他一揮手,那圍著雙頭人的天屍魔火開始匯聚在雙頭人身上,伴隨著聲聲尖銳的叫痛和詛咒下,多了一堆塵土。

鵺一動不動地盯著站在一旁的綠衣少女百合,想道:可以吃?

百合一動不動地盯著站在一旁的鵺,想道:可以吃?

待杜昊天打坐休息片刻,丹田內的靈氣慢慢填補起來後,幾人再次啟程。百合似乎很喜歡那只黑鳥,化回小蜘蛛黏在杜昊天的肩膀上,而鵺也變成一只小烏鴉,站在了龔軻的肩膀上,二者互相對望。

穿過腳下這一片漫漫草原後,杜昊天和龔軻開始聽見潺潺流水聲。他們共同看著約莫近在眼前的巨塔,但是卻怎樣都走進不了。二人雖然猜測這塔很可能也只是幻象,真正的鎖妖塔也許另在他方,可現在亟需解決的還是要先到達這個看得到的地方。

杜昊天依舊十分擔憂白棋,他神識一掃,發現腦海中與白棋的契約之力還在,且聯系愈加緊密,對方的靈元反應也比之前幾天更加飽滿穩定,想來白棋如今尚無大礙,應該正在慢慢恢覆之中。他又想到跟在鳳山宗一隊人裏面的婉兒,不知道鳳山宗會不會因為沿途的所謂靈草而和其他幾派大打出手,又是否會半路遇到成群的妖獸,自顧不暇無人保護的婉兒可能會受傷。一想到這場面,杜昊天心裏揪揪的,腳下的步伐快來越快。

不久他們便發現了一條水流,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水源走,到後面水聲越大,水床高度逐漸上漲,前方可見一塊巨石,後面似乎有水流往下沖撞的聲音。

杜昊天沒想到再向前居然是一處瀑布,而他們則離這瀑布頂端並不太遠遠,難怪腳下之地開始濕滑,並長滿了苔蘚。他們二人躍至不遠處的小樹上,看下瀑水如一卷銀往下傾瀉,約十米高,陣陣濺水拍打沖擊著底下的石礁。底下是一彎小湖,看著並不太深,而那湖中長滿了許多荷花,其中有一朵鮮艷的火色紅蓮特別引人註目,恰巧就在那不斷被下洩的流水沖壓的石壁附近,好似正經受著瀑布考驗。

但真正引起杜昊天和龔軻關註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在那小湖附近傳來的打鬥聲,因為被瀑布旁邊的峭壁阻擋,倒是看不見究竟是何人在鬥法,估略都是為了湖中的那朵紅蓮,顯然那一看便是等階不低的靈草。

“你想要那朵花?”龔軻指著遠處那一抹紅色,如果杜昊天想要的話他倒是可以馬上采摘下來,那湖中確實有守護的妖獸,個頭不大倒是蠻兇殘的,不過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至於旁邊打鬥的一群人,修為更是低微。

杜昊天搖了搖頭,他只覺得心臟跳動加快了,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沿著水瀑往下看看。

倏然,兩人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杜昊天的背部張開毒霧形成的飛翼,而龔軻本身便會飛天,伴隨著空氣的摩擦感,兩人很快到了瀑底。杜昊天直接飛躍拐了個彎,往被峭壁擋住的方向前行,而龔軻則直接停到石壁中,眼明手快大手一抓,將整朵七瓣赤焰蓮摘了下來。

並不算太深的湖水中躍出一只紫金色飛魚,雙眼大如拳頭,一排利齒露出刀光般的閃射,它發狂似的撞向龔軻,準備把他打入水中。

龔軻可沒有想過一朵至少五品的靈草,旁邊躍出來的守衛妖獸只不過是條三品的吊眼紫鯖。果不其然,他稍微側開身躲過攻勢後,周圍有好幾條大小各異的吊眼紫鯖同時從水面躍起,全部長著一張兇殘的嘴巴。

這東西身體表面雖硬如磐石,但是內裏的肉質倒是十分鮮美。龔軻一動不動,而那一群魚的頭部開始變得幹癟,從那群魚頭上噴灑出血霧直接被龔軻一口吸入,魚身卻依舊鮮活,全部撲通開始掉落水面。

另一邊正在打鬥的那群人,聽到湖邊傳來聲響,立馬察覺到有人趁他們相爭之時漁翁得利。幾人反應過來後迅速停止對戰,往不遠處的小湖趕過去。

杜君澈如今已是一名築基修士,師從鳳山宗劍修長老。此次秘境鳳山宗一共分成幾個小組,以金丹修士為主的主隊全部前往中央地帶的高塔,而其他修為較低的弟子則全部四散在秘境各方,搜尋各式各樣的天材地寶,同時勘測地形。他一人帶領著杜婉兒,還有身後的其他三名師兄弟,一共兩個築基初期修為和三個煉氣修為的弟子,在秘境東邊水域附近尋寶。恰巧幾人正有所獲,發現了飛瀑下湖中心的五品靈草七瓣赤焰蓮,只是苦於周圍游翔著不少妖魚。正想方設法地除掉那幾只飛魚時,這地方居然引來了又一隊修士,恰是這北淵國的東道主馭獸宗,對方的人數也是五人,卻全部都是煉氣修為。

杜君澈原以為對手很好解決,誰知對面的那幾名少年穿著怪異也就算了,修行功法主要以體能型為主,速度和力氣並不占下風,且對方每個人身上都圈養著一只妖獸,這無形中算是增加了對手的人數,其中對手領頭的那個叫苗敕的少年,不過煉氣大圓滿,但是一身力道不輸給築基修士的他,身上那只叫獅子魚的三品妖獸更是十分厲害,水風雙屬性,強攻善防,完全將自己的劍擊擋住。

雙方倒是打得難分難舍,不相上下。就連杜婉兒都獨自面對著一個驅使飛鼠的少年,她手上握有師尊路真人取自上次所收服的辛金為其煉制的一對鴛鴦刀,鴛刀長屬木,鴦刀短屬水,配上其本來就是難得一見的陰金辛金,威力加倍,她並未喚出禦獸戒中的混元貓,就能稍微壓制住對手。

但就在這你爭我奪的時刻,不遠處瀑布中傳來打鬥聲,兩派人立刻便意識到此刻有人偷取他們看中的靈草,待他們趕過去之時,迎面撲來一位戴著金色面具的少年,身上服飾透露出些許貴氣,少年的背部似乎長了一對不知道什麽變成的翅膀。而在少年的後方,一個更高大全身黑衣的面具男人,手中正抓著他們看中的七瓣赤焰蓮,湖水四周還飄浮著一群妖魚死屍。

兩大宗派的幾個修士年紀皆不大,都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眼見有人在他們眼皮底下拿走他們相中的靈寶,立馬將杜昊天和龔軻二人視為敵人。

杜昊天好不容易見到了杜婉兒,他正擔心婉兒會不會被鳳山宗的修士帶到可能充滿無限危險的巨塔中,就在這水瀑附近找到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杜婉兒身邊的人還有另一群明顯不是齊鳳國人士的修士對他發起了攻擊。

杜昊天立刻振翅回避,躲開了幾道劍氣。但轉個身的時間居然幾個異族少年就能迅速圍住自己,杜昊天馬上將背部凝成翅膀的毒霧散開,帶著刺激性氣味的毒霧正面噴中其中幾個少年,那幾人紛紛掉落地面。

帶頭的那個黑壯少年見自己的同伴被這詭異的青黃色麻痹催眠後,全身不能動彈,進入酣睡狀態,而他們身上的守衛妖獸亦是如此,全部蜷縮在各自主人附近。那黑壯少年喚出肩上一只長著翅膀如同娃娃魚般的妖獸,那妖獸直接發出嬰兒一樣的哭喊聲,隨後吐出許多泡泡。

還沒等杜昊天出招將迎面飄來的泡泡都弄破,後面的龔軻見到這情況,右手一揮,忽然出現一道血紅色霧氣擋住那些泡泡,水泡泡一觸碰血紅色霧氣便開始連續爆炸,好似一個個靈氣炸彈似的。杜昊天被這情況嚇到,若是剛才他直面這些泡泡攻擊,一定會受重傷。

然而對於另外一群人來說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黑壯少年和鳳山宗的弟子本就有些忌憚這詭異的青黃色毒氣,而看到後面的血霧攻擊更加深了他們的恐懼感。幾人認為,杜昊天和龔軻二人竟然是魔修,原本兩個名門正派間的鬥法就算了,但這裏一旦混進第三者,那前面原本敵對的雙方也會變成合作夥伴。黑壯少年顯然與鳳山宗的幾人協定,同意兩隊人共享一朵五品七瓣赤焰蓮,而馭獸宗只取兩瓣。

這下鳳山宗幾個人也開始出手了,若是讓杜昊天獨自一人對戰黑壯少年,他倒是尚有勝算,但是鳳山宗裏面有兩人是他所認識的熟人,其中那杜家宗家之子的杜君澈似乎已經成功築基,那身靈壓遠高於此前,而杜婉兒更是他胞妹,就算對方暫且認不出自己,他也不會主動出手,至於其他幾個人,有一個築基和兩個煉氣修為的,他倒是無太大印象。

六人齊齊出手,杜昊天自覺後退數步,他怕傷到了杜婉兒,傳音阻止了龔軻的幫助。他不斷往後退,差不多退到了小湖邊,無奈之下只好將肩膀上的綠首百合蛛放了下來。

鳳山宗幾人與黑壯少年倒是沒想到對手同樣養著一只妖獸,並且看著那妖獸蜘蛛慢慢變大,現出了原來模樣。這妖獸蜘蛛外形駭人,全身圍繞著濃烈的怨咒之氣,身體散發出來的威壓遠超他們幾人,黑壯少年看到綠首百合蛛更是眼睛都快蹦出來般,射著異樣光彩,他一眼便知這妖獸可是高階的五品妖獸,甚至是最頂級那種。

原本咄咄逼人的幾個少年反倒被綠首百合蛛給震懾住,開始往後移去,杜婉兒雖雙手依舊緊握鴛鴦刀做出防備姿勢,但此時的她並無多少戰意,她甚至覺得對面那個少年讓她覺得十分熟悉,然而這份熟悉感在那全身布滿屍首的蜘蛛妖獸出來後,添加了一絲懼意。杜君澈年少輕狂,他和黑壯少年是唯二的被綠首百合蛛的靈壓迫制後還不會往後退的人,只是他看到這詭異的妖獸後,想起之前不斷在齊鳳國發生的大事,包括軒洪大會混進妖獸,蒼雲派外門慘案與羅氏千妖之夜,總覺得這些事情很可能就是對面兩個魔修般的人或者是他們背後的魔修所布下的局,讓他們正派和幾大家族不斷耗損,恐怕魔修另有陰謀。

不得不說兩人確實英勇無畏,雙雙奔往杜昊天和綠首百合蛛。黑壯少年身上的獅子魚之間撲騰著短小的一對翅膀,隨後從口中吐出一片片風刃,正中對著綠首百合蛛。黑壯少年對妖獸間的屬性克制還是相當熟悉的,爬蟲類妖獸懼怕鳳屬性和火屬性的攻擊,獅子魚在一定程度上是蜘蛛妖獸的克星。

只是他們也極少見到綠首百合蛛這一類的妖獸,更不知道這種集聚怨咒力量的妖獸恐怖之處,若非龔軻天屍魔火完全壓制,至少都會成為一方邪物。那風刃正準地全部打在了百合蛛身上,卻不見半分損傷。百合蛛稍微慍怒,從口中吐出幾把絲箭,速度極快,正好有一支戳穿了騰飛的獅子魚翼部,將它直接打了下來。失去飛行能力的獅子魚只能不斷在地面上趴拉著,爬回黑壯少年腳下,眼裏帶著對強大妖獸的恐懼。

黑壯少年看著自己的守衛妖獸完敗,甚至撼動不了對方一根寒毛,開始有些惱羞成怒。他從自己的芥子袋中取出師祖贈送的一把半邊裂刀,此物是一件上等的法器,極適合體能型修士。

杜君澈見黑壯少年開始認真起來,他也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那是他在鳳山宗築基後被賜的寶劍,同樣是一把上品法器。轉眼間,那劍聚滿了靈氣,上面開始溢發著微弱的劍氣。

二人一劈一砍,巨大的靈力攻擊打在綠首百合蛛身上不斷轟炸著,兩息過後,二人卻見那蜘蛛巨妖依舊毫無損傷。

綠首百合蛛口中不斷吐出白絲,直接將兩人束縛起來,隨後轉過身體將另外幾個原本就害怕後退的人也一並綁起來,包括杜婉兒在內。

見杜昊天和小蜘蛛將人全部解決,龔軻早就偷偷藏起了紅蓮,準備後面再送人,他如今便將湖面上所有吊睛紫鯖魚的屍身收集起來,隨後一念動起,湖邊開始起了一團青色篝火。

龔軻興致滿滿地烤著這幾條三品妖魚,準備獻給他的親親愛人吃,而杜昊天則走向一旁的杜婉兒,隨後開口道:“我現在不會傷害你,只要你聽從我的吩咐,馬上離開此秘境,我便立刻放了你。”

杜婉兒原本緊張的心情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消失,她滿腦黑線,差點想吐槽對方難道不知道她一下便可聽出他的聲音來,害她擔憂很久,幸好對方沒事,她親愛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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