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天下瞬息變

關燈
翌日早朝時,威武大將軍在邊境流寇的戰役之中下落不明的事便已傳來,且與威武大將軍同去的新科狀元馮定先戰死沙場。大殿上的眾臣聽到消息都驚愕住了,同時心裏悔恨為什麽之前要多嘴讚同威武大將軍前去殲滅流寇。威武大將軍不僅在軍中有很高的威望,且是皇上的表弟,這樣一來皇上定要大發脾氣了。眾人心有戚戚焉,視線都集中到了隋謙澤身上,畢竟這個註意是隆王提出來的,隆王是皇上的親哥哥,應該不會對他如何,但是治不了親哥哥,保不齊會拿他們這些人出氣。

想到這一層,眾大臣均不敢發出聲音,朝堂之上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威武大將軍與新科狀元之事,臣深感惋惜,本以為可以迅猛之勢鎮壓住狂妄的流寇,不曾想卻是這般結果。臣錯估形式,自願受罰,請皇上責罰!”隋謙澤緩緩走出人群,聲音朗朗。

眾下嘩然。

隆王自願受罰,他們還跑得掉嗎?

劉音紗閉上的雙眼一直沒有張開,形勢不利,如何扭轉。

“皇兄無需自責,此事乃朕輕敵,若要責罰朕首當其沖。幸而流寇之亂稍平,此事且緩一緩,容後再議,何如?”劉音紗聲音不徐不緩,正是帝王之威儀。

“皇上聖明!”眾臣順著劉音紗的話高呼,這是自然,大家都免於責罰了,這還歸功於隆王敢為人先,否則皇上可能不會輕易放過大家,有人心中這樣想著,而隋謙澤“賢隆王”的稱呼也悄然傳開。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徐懷安見劉音紗有些疲憊,及時出聲。

眾人均無事,此事即便有事,若是可以拖一拖也是無事的。劉音紗小聲對徐懷安說道:“下朝後請幾位輔政大臣來書房。”

因著威武大將軍與流寇之事乃是當下要事,反觀蒼宇與鼎鈞的交戰似乎有些雷聲大雨點小,戰況膠著,一時間難分勝負。難以想象三國間最弱的蒼宇竟然能和鼎鈞勢均力敵,若不是鼎鈞外強中幹,便是,便是那蒼宇有莫大的秘密,這秘密是否與薛啟上位有關?未知之數經如此之多,可嘆自己當初竟未能提前料到蒼宇這變數,如今,便要被動了麽?

劉音紗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力不從心。

仿佛一切自她即位起,那沒有盡頭的迷霧將她裹著,一層又一層,快要呼吸不過來。其中最可疑的莫過於父皇當街被殺一事。是誰要致他於死地?父皇死了於誰有益?若說是隋謙澤,可他畢竟未能得到皇位,且看似心甘情願拱手相讓,背後的陰謀不得而知,至少目前看來,父皇之死最有益的莫過於她自己。

原本墨邪只有一個皇子,劉音紗繼承大統理所當然,但劉恒讓劉音紗迎回了隋謙澤,且不說此時迎回一位皇子外人如何看,連劉音紗自己也會懷疑,是否身份走漏了,又或真的只是想共聚天倫,畢竟身處那樣的高位,做的些許事總是令人難以捉摸。墨邪歷來皇嗣雕零,此舉也是情理之中。

隋謙澤暗地裏所做之事無一不透露著爭帝位之心,在羽翼尚未豐滿之時,如何會讓劉恒駕鶴西去,讓自己毫無機會翻身,或是他已等不及寧願叛臣逆子來縮短上位時間。

隋謙澤走這一步在劉音紗看來是極不明智的,但,若是幕後黑手非隋謙澤便又能想通關節了。此事乃是劉音紗心中除時局外心中頂頂重要之事,總悶在心中有空時拿來想想。如今形勢並不理想,若處理不得當隋謙澤亦是有機會登位。

身邊的人自然是絕對的可信任,若將來民心有所失,應當不會有影響。可楊紫曦的身份是一個變數。當初並未料到會對楊紫曦動情,所有的環節都漏算了她。偏偏她還是一個不定的動蕩因素,且周邊煩人的蟲子是一個不少。

“皇上,眾大臣到了。”徐懷安見劉音紗有些失神,小聲道。

滿腹心事的劉音紗緩緩回過神來,對面站著的是墨邪的前一任肱骨良臣。以穆老爺子為首的,先皇所留下的輔政大臣。

穆老爺子頭發和胡須花白,站在中間,左邊是夜離的父親前驃騎大將軍夜霖;穆老爺子右手邊的是司南的父親前任宰相司空和劉辰商的父親,唯一一位表面看上去在朝的皇叔劉憫。此四人是劉恒早已秘密給徐懷安聖旨中提到的重要力量,他們雖然明面上從位置上退下來,但暗地裏還是掌控著國家的命脈,這樣以迷惑朝中心懷不軌之人。

“敘舊的話朕也不多說,今晨除威武大將軍一事外,朕還得了個了不得的消息,朕年歲尚淺,一人怕走錯了方向,特請四位叔伯前來助朕一把,以扶社稷於傾頹,朕及劉家先祖皆為感激。”劉音紗開門見山,那個不得了的消息不知是何消息,對面四人面面相覷,竟讓小皇帝說出這樣的話,想來這消息非同小可了。

“蒼宇和鼎鈞戰於長平,眾位以為勝負如何?”

劉音紗並沒有開門見山,似乎在醞釀什麽,待幾位輔政大臣坐下後緩緩開口。

“老臣以為,蒼宇不出數月必敗。”說話的是夜霖,身為驃騎大將軍,在卸任前還曾被封為鎮國大將軍的夜霖自然是最有發言權的。他十六歲從軍,期間與蒼宇、鼎鈞及周邊勢力均留下過他的身影和他的揮灑的汗水,他說這話自然是最全面的考量過後得出。旁邊的幾人除穆老爺子外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劉音紗並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輔政大臣的決策人穆老爺子。

穆老爺子沈默了一會,輕聲道:“若真是蒼宇將敗,我等如今也不會在這裏了。眾位以為,如何?”

這時幾位老臣才恍然大悟,若真是蒼宇將敗,墨邪因歷來都準備好此種情形,不該在此時請他們幾位出山,定是有什麽了不得的變故。

劉音紗見幾人了然於心的樣子,輕輕擡了擡眼皮,道:“穆老爺子說的正是。今早從鼎鈞和蒼宇各來了一封密函,均有鼎鈞已生敗象之意,此次若鼎鈞王庭的決策有任何偏頗,都可能會斷送鼎鈞王朝。”

沈默,許久的沈默。

沒有人發出什麽聲音,這個消息來得太令人不可思議,眾人幾乎是忘記了發出感嘆。都是幾十年浸淫在政治之中的人,旦夕間風雲變幻雖是常有之事,可這個消息實在難以消化。他們在心中想著各種可能性,思想轉的太快,還來不及開口。

劉音紗見眾人不說話,低聲說道:“朕,初聞此消息時亦與愛卿是相同反應,但消息來源絕對可靠,故現在才召集各位愛卿來此共商對策。”

前宰相司空拱手道:“回皇上,老臣以為,若此消息當真,鼎鈞危在旦夕,而蒼宇忽然間有這等實力著實令人擔憂如今的墨邪是否能與之一戰。非是老臣滅自己的威風,實是就事論事而已,如此一來,冉貴妃娘娘斷不可留。先皇本想與鼎鈞聯姻以吞掉三國中最弱小的蒼宇,如今鼎鈞反被蒼宇並吞,冉貴妃娘娘畢竟是鼎鈞公主,難保她心中不會懷恨,若是利用在墨邪的貴妃之位暗中覆仇,那墨邪便危矣。”

劉音紗沈思片刻,道:“宰相的意思是……”她伸出一只手斜斜筆畫了一下。

司空回道:“皇上聖明,老臣正有此意,但…皇上如今只有兩位妃子,本來立妃一事乃是皇上的家事,老臣不該管,但若如此做,老臣建議皇上再納一妃。”

“此事再議!”劉音紗心中不滿也不好立時發作,只要現下的事情解決了這幾個老家夥也不會繼續在參與朝事,立妃什麽的根本不用擔心有這些人的幹預。

“如今我墨邪除了這件事還可以做什麽?朕出登大寶,且離國多年,父皇又是突然駕崩,朕委實手忙腳亂難以應對。”劉音紗這雖然說是謙虛,但確實有許多現狀是她無法掌握的,還有幾方的勢力也不在手中。

“老臣手中還有一支部隊,名喚墨鴉,乃是先皇在時秘密給與老臣的,囑咐老臣任輔政大臣時若墨邪有威脅到江山根本的大事才拿出來,如今看來確實是時候了。”說話的是夜霖,他手中的那支部隊是隨他多年征戰積累起來的,身經百戰,隨便拉出一個來實力都不可小覷,且對墨邪忠心耿耿,作為決勝的武器來講的確殺傷力是夠了。

但劉音紗並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皇叔劉憫。

劉憫本不想參與,不想皇帝竟直接看向他,難道先皇告訴他了?劉憫心中拿捏不定主意,畢竟他手上的這支軍隊並非用來殺敵,而是在最後關頭保護皇家子孫的,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劉音紗的視線不過短短幾秒,又轉移了方向,遠遠地傳來她的聲音:“好。大將軍這支軍隊來得正是時候,還要勞煩大將軍操練起來,隨時可上場殺敵。至於將領……”

“臣之幼子夜亷自幼隨臣東征西討,常年在軍隊中,臣以為,可堪大任。”夜霖推薦了他的小兒子,劉音紗反而松了一口氣。如果夜霖沒有安插他的親信進這支隊伍她反而不放心。

“好,朕即刻任命夜亷為安國將軍,領墨鴉於烏夏南郊練武場操練。”

劉音紗一道口諭嚇了夜霖一跳。皇上不單單是來詢問他們的,還有備而來,他不會相信小皇帝憑手一指便可以選到離墨鴉最近的武場,幸好沒有存些什麽私心,否則也不知下場如何。到時王爺不把手中的軍隊交出來,也不知道小皇帝查到了會怎麽想。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表示此地不宜久留,便一齊向劉音紗告退。

“也罷,你們都回去吧,雖然還未到最後時刻,但朕會全力以赴,望愛卿也要毫無保留支持朕。”說完,也不待幾人回覆,閉上眼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臣等定不負聖意,臣等告退。”

走出外間,幾人發現自己竟一身的汗,心中更是佩服劉音紗的手段,果真比先皇還厲害,先皇眼光確實獨到。幾人沒有互相交流什麽,只是互道保重便各自忙碌去了,雖然如今墨邪是年輕人的天下,可江山還是他們老一輩打下來的,自然要全力保住。

☆、戰亂因風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