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前塵皆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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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雲煙和楊宇汐並沒有回到楚館,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陸之泣。

“太子抱得美人歸,可喜可賀啊。”陸之泣憤恨地看了眼楊宇汐,又不得不裝裝樣子好好說話。

“哪裏的話,陸兄客氣了。”楊宇汐也禮尚往來,他不是沒看到陸之泣的眼神,“不如我們到裏面一緒可好?”楊宇汐隨手指向邊上的客棧。過雲煙擡頭看了看,“客棧”兩個字還真是簡潔啊。

經過陸之泣身邊,過雲煙聞到了熟悉的胭脂味。雖然在楚館問道胭脂味沒什麽特別,畢竟姑娘們都要用,但是從一個男子身上聞到,過雲煙像是想起了什麽,緊緊抓住楊宇汐的袖子,往後扯了扯。

“小紫,你怎麽了?”感覺到過雲煙的異樣,楊宇汐停住了腳步,關切地問道。

“呵呵,小美人不要緊張,皇太子都在這裏,我能做什麽呢?”陸之泣附到過雲煙耳邊小聲說道,“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陸之泣,別緊張,我已經從良了。”說完還朝過雲煙眨了眨眼睛。

三人也沒拘禮,就在一樓坐下,點了幾個小菜,一壺燒酒。

“小紫,這位是陸大將軍的公子,陸之泣。”落了座,楊宇汐給二人介紹了起來。

“認識的,太子,哦,薛公子不用多介紹了,是吧,小美人?”陸之泣一臉笑容地調侃過雲煙,越看越覺得過雲煙好看,怎麽也看不夠。

“是啊,錄制器,很高興第一次‘正面’見到你。”過雲煙正面二字咬得很重,就是要陸之泣聽出來她意中所指。

陸之泣只得裝傻充楞來掩飾他的尷尬,“呵呵呵。”

陸之泣本是陸將軍之子。怎知他從小長在女人堆裏,長大以後也有了采花這麽一個嗜好。每次都會留下他特質的小刀暗器以示身份。這小刀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但其實那是擅長鑄造兵器的百裏家少公子百裏洛親手打造,用了他鎖獨創的方法,別人難以仿照。

那晚過後陸之泣下定決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已經很久沒有找百裏洛做專用暗器了,百裏洛也樂得清閑。

“過雲煙,既然你都是這個名字,我們以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吧。重新認識,我叫陸之泣。”陸之泣端起一杯酒來,誠懇地說道。

“也好。”過雲煙抿著嘴思考了一會,“陸之泣,今天重新認識你,我是過雲煙。”

“雖然你現在是太…薛公子的人,不過,我還是有機會的吧?過雲煙?”陸之泣大大方方說出心中的想法。

“咳咳咳…”正在喝酒的過雲煙被這句話嚇得不輕,不小心就被嗆到了,火辣的感覺燃燒在咽喉,“錄制器你說笑呢!”

楊宇汐雖然不常茶入話題,時不時也會冒出一些靈異事件。陸之泣妙語連珠,這次的飯局還是很歡樂。

秦陌桑只顧得跟蹤宇文雪,絲毫沒有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不同了,天也完全黑了下來,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害羞得躲到了雲層裏,整條路不見燈火,也看不見月光。秦陌桑這才察覺到異樣,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為何跟蹤我?”宇文雪站在前方,雖然還是蒙著面,但是秦陌桑覺得自己不會認錯。

“公子很像我一位已故的故人。”秦陌桑也知道沒法回避,幹脆直接坦白。

“既然已故,不必再跟。”宇文雪說完就要轉身,秦陌桑急急出聲。

“宇文雪!我知道是你!為什麽?一個解釋都不肯給我嗎?”秦陌桑一想到從前那段好時光,就覺得心抽得疼。偏偏這個人現在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只是,只是卻不肯相認!

“你要解釋?那好。我就給你一個解釋。我名叫呼延冉雪。”宇文雪定了定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淡。

“呼延,冉雪?”趁著秦陌桑發呆之際宇文雪已經不見蹤影。

鼎鈞皇族,覆姓呼延。

二月十五日,周小葵便帶著沈越谷歸來。

韓炎炎坐在窗邊,韓筱潔在外面守著,沈越谷已經好轉,雖然還是虛弱,但是已經可以自由走動,但此刻他跪在劉音紗面前,偷埋得很低。

“我知道你是父皇的人,父皇讓你跟在我身邊我也大致猜得到原因。只是這件事情上我似乎沒有什麽地方需要你多此一舉吧?”劉音紗坐在窗對面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喝著茶。

“太子。皇上密旨,皇家子嗣,事關重大,必須小心謹慎。信中內容必須經由鑒定才能交到皇上手中。太子此番太過輕率,屬下才……”沈越谷也知道自己背叛了太子,可是太子還是不計前嫌,讓小葵帶我去找醫聖解毒,本來屬下應該完全忠於太子的,可是……”

“沈越谷,你先看看這封信再決定你後面的話該怎麽說。”

坐在窗臺上的韓炎炎不知何時走到沈越谷身後,遞上來一封信。封泥還是完好的,沈越谷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便急急接過信拆開。

劉音紗只等了半盞茶的功夫,沈越谷從衣袖裏掏出一張密旨恭敬地遞給劉音紗。

“屬下從今以後定當誓死效忠太子,決不再有二心!”沈越谷拿著信的手用力捏著,青筋盡現,皇帝既然不仁,也不能怨他不義。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屬下定戴罪立功,皇上給您的密旨,其實有兩份……”沈越谷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小葵的方向。

“小葵啊,我們先回房去休息,你看你這幾天也勞累了,多休息休息吧。”韓炎炎看出了沈越谷的意圖,很熱情的招呼周小葵一起出去。

周小葵看了一眼劉音紗,又看了一眼沈越谷,眼神覆雜地跟著韓炎炎離開了。

“炎炎,我不想回去。”剛出門周小葵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帶你去逛逛好不好?”韓炎炎說著又“順手”掐了一下周小葵嫩嫩的臉,心情越發舒暢。

祈城作為蒼宇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人口密集,經濟發達,所以夜市也自然比其他地方更長。

二月十五這天又是傳統的花神節,俗稱百花生日。正是早春時節,雖然乍暖還寒,但是春回大地,萬物覆蘇,草木萌青,百花也漸漸競相含苞吐綻,報春花則是早早盛開,迎春之心不言而喻。各地的百姓尤其是花農,更加要祭拜百花以求庇佑。所以夜市也延長了時間。

周小葵帶著沈越谷回來,也“踏青”過了,韓炎炎雖然不大懂得蒼宇的習俗,但是看周圍的人群她也心知肚明,這是要去放花神燈。自從薛啟稱帝後沐陵王府就開放作為一個寺廟的安置地,千鳥湖雖然沒有開放,但是外圍的祈水可以供百姓放花燈,所以大多人流是往那去的。

“這位小美人兒,一個人啊?”周小葵對這一切都十分好奇,一眨眼就脫離了韓炎炎的視線,遇到了柳笑生。

“啊?我不是一個人,炎炎有跟我一起來,她……”周小葵轉過身往後一指,竟然發現韓炎炎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哦,她腳程沒我快,落在後面了。”

“這樣啊,小美人兒有沒有興趣和我一塊啊?”柳笑生心裏好笑,這個小女娃真是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啊,“我對這裏可是很熟的,你是要去放花神燈吧,我這正好有兩個,走吧。”柳笑生不知哪裏摸出了兩盞漂亮的花神燈,周小葵的視線瞬間被吸引了。

“好啊,好啊。”周小葵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

“不行!”韓炎炎仔仔細細看了看這人,“柳笑生?你怎麽在這?想要騙純情良家婦女?”韓炎炎對這個吊兒郎當的江湖郎中沒什麽好感。

“誒誒誒,我說韓炎炎,韓大神廚,韓毒王,你不要這麽小氣嘛,我又不是什麽色狼之類的人物,一起放燈都不可以?”柳笑生皺了皺眉,這個毒王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不行,聽不懂嗎?醫鬼柳笑生,別磨磨唧唧堵著路,小葵,我們走。”韓炎炎甩了一下衣袖,拂過柳笑生的臉。柳笑生沒追上去,楞了楞神,勾起一抹邪笑。

韓炎炎一邊拉著周小葵往前跑一邊心裏不住地樂呵:讓你堵著路,活該!醫鬼麽,還不回去解毒!知道我是毒王還來招惹我,你活該!

“炎炎,炎炎,慢點,我要去買花燈。”周小葵停在一個攤位前,可是覺得這些花燈都不如剛才的好看。

“小美人兒可是在找我啊?這花燈就送給你了,我叫柳笑生啊,記住了!”一眨眼的功夫,這人又不見了,留下周小葵和韓炎炎一塊兒發楞。

最終兩人在沒別人的打擾之下到了祈水邊放了花燈。韓炎炎一邊放一邊鄙視自己一把年紀了還玩這些小女子的游戲,真是越發回去了。

沈越谷完全投靠劉音紗還多虧了夜離和韓炎炎還有司南的暗中調查。竟然發現皇上以沈越谷的家人威脅從而想要完全控制沈越谷。三人合計之下當機立斷先救出沈越谷的家人,才好有談判的砝碼,果然沈越谷手中的信息,幾乎可以在幾年後顛覆整個朝堂。

在和隋謙澤一起回墨邪之前,劉音紗和穆雪晴還有些私密的話想要交代,所以當晚想帶著沈越谷和韓筱潔去楚館秋院,韓炎炎留下來照料周小葵,畢竟她們倆是女子,不適宜去楚館。不過周小葵這次偏偏要和劉音紗對著幹,她上次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過雲煙,這次她倒是不想錯過。

劉音紗懶於爭辯,囑咐韓炎炎給周小葵換件男裝,五個人浩浩蕩蕩到了楚館。穆雪晴正被達官貴人纏住脫不開身,腦袋發熱便支開過雲煙去了天乾閣。

沈越谷和韓筱潔在門外,韓炎炎換做男裝照例坐在窗邊,周小葵坐在劉音紗身邊為她倒酒。劉音紗便趁機捉弄她,導致狀元紅灑了出來,滴在劉音紗的素裳上。

過雲煙進屋的時候便看見一個白嫩的小公子紅著臉替劉音紗擦拭衣衫,劉音紗抓著周小葵的手,二人有說有笑,過雲煙頓時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似乎做了一個大燈泡。

過雲煙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換上平常毫無表情的臉道,“劉公子久等了,雪姨現下脫不開身,特遣了我過來,招待公子。”劉音紗抓著周小葵的手沒來得及放開,兩個人都看向過雲煙,還真有點捉奸在床的感覺。

“我再去催催雪姨吧。”過雲煙心裏一酸,就想要立刻離開這裏。

“姑娘請留步,這位就是過雲煙嗎,劉曦?果然脫俗。”劉音紗沒有動,倒是周小葵看到真人,心裏激動,大有要撲過去的架勢。自打進了楚館秋院,過雲煙便再無穿過素凈的白色,今日也是簡單的大紅色交領襦裙,金絲勾勒幾朵雲霞,便再無其他。

周小葵這一舉動倒也讓過雲煙不解了,難道劉音紗看中的人是如此花心麽?

“雲煙姑娘便留下來吧,那晚匆匆一瞥,心中掛懷得緊,前幾日都不得空,今日來了再見恍如隔世,豈有就此放姑娘離開的道理。”劉音紗正襟危坐,知道周小葵的心意,也許重點是自己的心意。

即便下定決心要舍棄,臨到面前還是舍不得。

四人氣氛尷尬地坐在一起,劉音紗沒再說話,倒是周小葵東問西問,大有小粉絲見大明星的氣勢,過雲煙一邊看著劉音紗的臉色,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和周小葵搭話,簡直無聊的緊。

“劉音紗。”過雲煙思索片刻低聲喚道。

劉音紗心中一驚,手中的酒灑了些出去,但面上還是故作鎮定,正欲回話,聽到周小葵嬌滴滴的聲音。

“她叫劉曦,是吧,劉曦?”

“小葵,我們先出去。”劉音紗沒有答話,兩人只是看著對方,韓炎炎見此情景心裏明鏡一般,想著先把周小葵帶走,好讓這兩人把話說開。

“不用了,炎炎你暫時出去吧,小葵就留在這裏。”

過雲煙聽得她話中親昵,又仔細看了這人,她不會認錯。

“劉音紗,你可還記得‘我欲與卿相知,長命無衰絕’,今日之事可有解釋?”過雲煙望向劉音紗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若是她說謊,自己定能看出來。

劉音紗低頭片刻,再擡起來,眼中一片澄明。

“我確實與人有此約,姑娘如何得知?”

“呵,如何得知?是啊,如今我這般情景,你怕是瞧不上我了,當初的刻意接近,也只是為了今日脫身之自由吧?”過雲煙是如何心境,且不說在楚館這近一年的時間內看到多少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加上前世的閱歷和龍擡頭那日的見聞,仔細一推敲也不難猜到劉音紗的初衷,過雲煙這般放下身段,也是著指望她那話是真心的。

劉音紗沒有回話,周小葵也知氣氛不對,小心呆在一邊。

“你不說話,是默認嗎?”

“嘩,砰~”過雲煙突然將桌上的酒杯酒壺砸碎,“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快給我走!”

如果雪姨能預料到是這個結果,她一定不會讓過雲煙去天乾閣,可是,未蔔先知之人亦有之,非她罷了。

第二次來八大處,物是人非,心境全無,張佳逸還是跟在過雲煙身邊。

簽文上書:一場寂寞憑誰述,棄前言,總輕負。

如此吻合。

過雲煙恍惚間憶起上次的簽文: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自己信佛,偏偏只有那一次不信,現在的結果,何嘗不是自己一手促成?

“咕咕~咕咕~”小白帶來了劉音紗的最後一張字條。

“情義兩難,別無選擇。”好一個別無選擇!楊紫曦立刻提筆回了去。

“皚如山上雪,蛟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死水無源淚無痕,心成枯井難映月。”

過雲煙語句間並未怪罪劉音紗的刻意接近和隱瞞,只是“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以後她便與劉音紗再無瓜葛,她要自由自在地過好生活這場修行。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隨風潛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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