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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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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紹妗想了想反正今日只是覆命,受封慶功定在了明日,覆命一事有提督大人在就好,六年了,他更想念自己的家人。

“提督大人,您先回宮向陛下覆命吧,邵妗先行回府一趟!”

目送汪晚意回宮之後,戴紹妗下馬車向戴府走去。

走到自己府門口的時候,竟發現本該是自己家的匾額上的戴府竟然變了,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原本的戴府,如今變成了宋府。

戴紹妗敲了敲大門,宋府的大門被打開,門內門外的兩個人皆是一臉疑惑。

“嗯?阿忠呢?”戴紹妗看著眼前面生的仆人疑惑的問道。

“這位公子,有何事?”

“不應該啊?這裏不是戴府嗎?”戴紹妗撓了撓腦袋又往前後走了一步,雖說這匾額是宋府,但是這外墻上他幼時留下的痕跡還在那裏,就證明自己並沒有走錯。

“這位公子,這裏以前的確是戴府,但因為前任禮部侍郎因為貪汙下了昭獄,沒收了全部財產不說連官都被罷了,雖說還沒處決,現在這座宅子已經是是宋府了,是我家老爺順天府知府宋大人的府邸。”那下人對戴紹妗說道。

還震驚於自己爹被下了昭獄的事,在聽到這下人後半句話之後,戴紹妗只感覺一瞬間仿佛晴天霹靂。

“什麽?!”戴紹妗雙腿一軟,他不可置信的舉起手指指向這座宅子再次問道。“你說的你家老爺,順天府知府可是宋師選?”

“是啊!就是宋青天宋大人,這位公子怎麽了?”那下人詢問道。

戴紹妗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有些弄不明白,到底他在邊關的這六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

戴紹妗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好幾步,那雙還在震驚當中的眸子突然變得一緊,他瘋狂的跑起來,向昭獄的方向跑去。

戴紹妗氣喘籲籲的跑到昭獄,中途連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都沒有,他忍住想吐的不適感,擡腿就想進昭獄大門,卻被門口的兩個錦衣衛攔住了。

“戴小大人!你不能進去!”

“本官要進去看我爹我娘!”戴紹妗本來就情緒緊繃,被這門口的錦衣衛一攔住,戴紹妗不耐煩的厲聲說道。“本大人是正五品朝廷官員,本官要進去!”

剛要繼續往昭獄裏面進,卻又被錦衣衛攔住了。

“沒有陛下的禦旨,昭獄重地誰都不能進去!”

戴紹妗眸子一下子變冷了下來,他瞇起眼睛對這兩個錦衣衛涼涼的說道。

在邊關的這六年,見慣了生死見慣了打打殺殺,戴紹妗並非什麽都沒變,只是在他信任的人面前他還是更願意展現無防備的自己罷了。

“那好,本官六年與提督大人從戰場上立功回京,陛下還會對本官進行封賞加官,本官為提督大人的心腹,是奉提督大人之命,陛下皇權特許提督大人先斬後奏,提督大人的旨意就是陛下的旨意,提督大人是如何處置忤逆他意思的人,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戴紹妗冷冷的看了這兩個侍衛一眼,刺骨的寒意讓這兩個錦衣衛也有些毛骨悚然了。

“這樣你們還有膽子攔住本官嗎?”

兩個錦衣衛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他們的確是惹不起汪大人,更何況六年的軍功不升個一階官員也不可能,隨即還是恭敬的低頭讓開了通向昭獄的路。

“這……不敢!戴大人您請!”

戴紹妗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快步走進了昭獄中。

西廠和昭獄他來過的次數數不勝數,只是沒想到時至今日,自己的爹娘也被關在了這裏面。

昭獄用刑的恐怖,比之西廠廠獄有過之而無不及之處,他現在想到自己爹娘會被用刑就覺得心裏無比的痛。

來到獄房裏找到了自己的爹娘戴紹妗才松下來一口氣,他爹和他娘被關在同一間獄房中,雖說身上穿著白色的囚服,但是還是能看出來身上並沒有傷痕,只是看起來消瘦了很多也有點臟汙狼狽。

在獄房裏的戴夫人一下子就看見了自己的兒子,瞬間眼淚打濕了眼眶。

“邵妗!邵妗!你從邊關回來了!太好了,你這小兔崽子沒事就好!”

戴夫人雙手抓住鐵桿,痛哭流涕的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

“妗兒!快來救救你娘和你爹啊!”

“快去求求提督大人把我們放出去吧!”

“妗兒……爹……”戴大人欲言又止,隨即將頭低下去不敢再看向自己兒子。

“爹,你不用管我們了,你剛從戰場上回來……”

“爹只是怕連累你,怕毀了你的前途......”

就在戴紹妗一家團聚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從一邊響起。

戴紹妗一楞,僵硬的轉過頭看見了正向他走來的宋師選。

宋師選一身墨綠色綢面三品官服,上繡鬥牛大補,頭戴垂耳烏紗,好不容易從外透進來的寸寸日光打在他的側臉,光點斑駁。

“戴小大人,本官就知道你從戰場回京後,肯定會來昭獄。”

宋師選後面還跟了幾個錦衣衛,能支的動錦衣衛,宋師選還真是有出息。

“宋烏龜……宋師選!”戴紹妗掙紮著目光,邁著大步子來到宋師選身前,看著宋師選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質問道。

“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爹娘的事你是知道的是嗎?”

在看到宋師選眼眸微動,戴紹妗隱約間已經知道了答案。

宋師選道:“知道。”

“不光知道,這貪汙受賄,考場舞弊兩案也是本官來負責審理的。”

戴紹妗仿佛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考場舞弊?什麽意思?我爹他怎麽會舞弊呢?這可是殺頭的重罪啊!”

戴紹妗有些不敢置信,又義正言辭的問道。“那敢問宋大人,我爹他換的是誰的試卷?!舞的又是誰的弊呢?!”

“邵妗!”戴進霖聽了二人的談話,喚了下戴紹妗的名字後又頹然的甩了下手臂坐到了地上,不發一言。

宋師選冷笑一聲,瞥了眼戴進霖,正色的對戴紹妗說道。

“換的是本官的試卷,舞的是戴小大人您的弊。”

戴紹妗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腳下如同綁上了重重的鐵球,他的試卷為什麽會是宋師選的?

“爹!宋師選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這功名不是靠邵妗自己的實力考回來的嗎?”

他確實是愚笨,但也的確也是努力讀書了五年,科舉的時候也認真作了答,他也覺得超常了發揮,怎麽會是盜了宋師選的試卷呢。

“讓本官替戴大人給戴小大人你回答吧,看來戴大人對此事無從下口呢。”

“此事戴進霖與多名考官為戴小大人作弊,這可是文官都知道的事情,卻只有戴小大人你一人不知道被蒙在鼓裏,當年戴進霖為了讓你步入仕途勾結官員換了本官的試卷,你才被欽定了金科探花,而本官寒窗苦讀落榜,戴進霖不僅換我試卷還盜我文章為戴小大人贏美名鋪長路,本官幾次三番都所告無門,甚至被戴進霖言語羞辱,亂棍打成重傷,又錯過了第二次科考……”

“不僅如此,他還逼迫我此生不得入京,如若不然……”

“戴大人為官期間徇私枉法,與其他官員結黨營私,這戴進霖所作所為的每一件可都是欺君舞弊之罪,難道本官還要包庇其罪,百姓叫本官一聲宋青天,陛下對本官有知遇之恩,本官當然是要為民情.願,替陛下替百姓除去這一大毒瘤!”

原來,他爹騙他,宋師選騙他,滿朝都在騙他,他還真的以為是自己的能力考上了這探花,原來這一切都是個笑話,別的官員看他戴紹妗也是當成了一個草包的笑話。

“師選此生最恨貪贓枉法荼毒百姓的貪官汙吏,如果不是這些貪官將賑災銀和賑災糧貪下,我的家鄉也不會鬧了糧災後活活餓死三萬人,我宋家行醫三代,以懸壺濟世為家訓,我爹娘未做過一件壞事,但他們落得了什麽下場?如果不是這些貪官汙吏我的爹娘也不會為了讓我活下去用他們的血肉……”宋師選有些激動的說道。

“如果不是汪晚意他並不是本官曾經所想,我連他一起抓!”

“那……你與我……”戴紹妗顫抖著嘴唇說道。

似乎是知道戴紹妗所問為何,宋師選轉過身,用平靜冷漠的聲音答非所問的說道。

“陛下念在戴大人回京舟車勞頓軍途辛苦,為大明在戰場上立下大功,故隆恩將此案還有戴大人的欺世功名容後再審,從輕發落。”

“宋師選!”戴紹妗拉住宋師選,將拳頭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宋師選並沒有躲開,只是任由戴紹妗的拳頭在他臉上揮動。

“可是他是邵妗的父親啊!”

戴紹妗其實是知曉自己父親不是個清官,就現在這個世道誰不貪點兒,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爹竟然貪腐到如此目無王法的地步,在家裏對他千好萬好讓他做個好官的父親竟然是這樣的人。

“宋師選!你真的是宋師選嗎?為什麽此刻我竟然感覺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你?”戴紹妗拉住宋師選的衣襟痛苦憤怒的道。

即便是明明知道他們家有愧於宋師選,但是他戴紹妗還是因為宋師選的欺騙而恨他,卻又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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