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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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蓮禁地密室中,其中有一幅畫上畫的人像與本座容貌相似,他就是本座的親生父親嗎?”

“我們的神主大人既然已經知道,為何還要來問我?”蓮極為色嘴角微微上揚向清明反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因為那個從本座出生起就從未見過的男人,所以你就要這麽報覆於本座嗎?”

清明上前一把揪住蓮極為色的領子,將臉湊近蓮極為色面前狠咬著牙,整句話化為一字一字,從清明唇齒中溢了出來。

“給了本座難以觸及的光明,又將本座一把推入無底的黑暗深淵?”

蓮極為色如今手腳並廢,根本無任何反手之力。

“月蓮神教信奉歡喜之神,萬物皆有靈性,當是為新生,月蓮神教聖花月蓮花,則是象諭欲之花。”蓮極為色又繼續道。

“歡喜神代表著生命誕生的可貴,與對生命的崇拜與敬意,除此之外,歡喜神還有一種寓意,清明可想知道?”

還未等清明回答,蓮極為色又繼續道。

“歡喜神又代表為一塵不染,象征著脫離了生垢凡界,純潔無瑕,神聖而不可欺。”

“但這個世間上,只要沾染了這俗世塵埃,又有幾個出淤泥而不染之人?他們會為了金錢變得貪婪,會為了名利而被誘惑,還會為了欲望而不擇手段,變得黑暗骯臟汙穢又虛偽,負了歡喜神為生命所給予的恩賜。”

清明不明白,事到如今,蓮極為色為什麽還要與他說這些,他明明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些。

“我月蓮神教世代在?羅雪山守護月蓮花,因為月蓮花的生長環境特殊,父親便是?羅雪山上的守山人,苗疆古寨寨長的遺棄之子,一個打發在?羅雪山上自生自滅的卑賤的私生子。”

“蓮極從小便不受父親喜愛,只因為蓮極的生母是父親與眾神徒降下福澤後一女神徒所留下的產物,一個同父親一樣卑賤的產物!蓮極幼時便被選定作為月蓮蠱蟲的傳承容器,因為蓮極這副醜陋不堪的皮囊,父親將蓮極作為鞏固教內眾教徒的工具,用來與殿外信徒貴客們交易應酬的籌碼,一個可供人玩弄的禮物玩意兒!”蓮極為色話語間的聲調像是一波未起又一波襲來的浪潮,變得偏執激進。

“後來神殿的勢力越來越大,神教內的神徒和信徒也越來越多,父親偶然與蠱藥師阿摩王結識,即便神名得天下蒙眼之人讚譽,但終究神會隕落,人不能免俗,貪心與不滿足會變成熊熊燃燒的野心,在心中火勢燒的愈來愈大,父親開始不滿於此,他想將整個苗疆甚至是整個中原全部握於掌中,他想做的是萬人之上不在一人之下的神……”

那抹在嘴邊的笑意漸漸變為了嘲諷,蓮極為色又繼續說道。

“阿摩王告訴父親有一種奇花名為幻魂蓮,這種花可以控人心智,使其任由擺布,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阿摩王曾撰寫過一系列關於苗疆蠱藥之術的書,父親日夜鉆研,知曉了幻魂蓮所煉蠱人蠱性更甚,在用神徒試驗後果真如阿摩王所說,可任憑心意將其控制,父親大喜之下重用阿摩王,將阿摩王扶為副教之位,權利僅此與他,但在教中阿摩王所樹立起來的威信,父親卻不抵他四分。”

“父親用那些失敗嬰兒的血肉供養培育幻魂蓮,又因為失敗強行用蓮極之殘體逆天而行!蓮極體內兩種蠱蟲相斥,日夜承受生不如死之痛……”

”後來,蠱人煉成,蓮極被那些畜生在父親的默許與冷眼下受盡屈辱,整整十三天的行車之輪!只是,父親到最後還是信錯了人,阿摩王給父親的卻是幻魂蓮的子蟲,後用母蟲控制神徒將父親與其親信盡數殺之,控制蓮極在聖子之位……”

“幻魂蓮蠱人需為純陽男嬰之體,雖蓮極成為蠱人是逆天而行,但造化弄人阿摩王的親生子,也就是清明你,與蓮極一樣也是純陽男嬰之體,就算天意如此,阿摩王都從未想過虎毒食子,為了幻魂蓮的蠱血與純陽之體,他便讓其餘十幾名女神徒,逼迫其與蓮極誕下純陽男嬰之後便再打算將我除去……”

“之後的事情,月蓮神教改為幻月,又遭內鬼覆滅一夜之間屠盡教中之人,那個神秘人清明你不可能不會猜不到。”蓮極為色冷笑一聲,將自己的臉貼靠向離清明更近的地方,呼出的每下溫熱之息伴著蓮極為色那好聽的聲音又繼續說道。

“所以,聖子儀式並不是月蓮神或是歡喜神神的福澤,而是蓮極對神徒們的詛咒,神徒進入你體內的每一次,他們體內幻魂蓮的毒就會中的越來越深……”

“哈哈哈哈,他們還真的以為尊貴的聖子才是可以解他們月蓮花毒的解藥!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說罷,蓮極為色又開始嗤聲笑起來,譏諷之意更甚方才。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清明紅著眼睛一把捏住了蓮極為色的脖子,似乎是只要再用上些力氣,蓮極為色的脖子就會被他折斷。

“因果循環乃天道倫常……咳咳……那我便……也要讓他的兒子承受……和蓮極一樣的痛苦一樣的屈辱!……父債子償是天經地義……”

“與蓮極一樣淪為不人不鬼,掙紮在泥沼下的怪物……咳咳……”他被捏著脖子,臉被缺氧漲的通紅,卻還是斷斷續續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

“我要讓全天下之人皆為我蓮極為色所控!我要讓這世間的所有人都活在沒有欲望沒有骯臟沒有黑白的美好世間,這樣不好嗎?本座的所作所為難道不對嗎?!”

“所以,我要將這個世界變得完美。”

蓮極為色面部因為激動而顫抖而痙攣,若清明不是在他面前感受著他的心跳與鼻意,他甚至懷疑蓮極為色是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索命惡鬼。

“建立一個蓮極所認為的完美的世界。”

“蓮極為色你才是怪物!你才是那個惡魔!”

啪的一聲,清明一巴掌打在了蓮極為色的臉上,但依舊去喚不醒一個被仇恨所迷了雙眼的鐵石心腸之人。

“當日蠱人練成,神教滅門,而清明你是蠱藥師阿摩王的最後一個遺孤,蓮極本應該斬草除根不留活口的將你也殺了……”

“可是就這麽將幻月神教中所有人了都殺了,讓阿摩王的血脈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也難以撫平我心中屈辱之恨!好在,在我殺了你之前,蓮極又想到了更有趣更令我魂飛魄蕩的報覆辦法!”

蓮極為色躺倒在地,一身白衣一頭如墨長發鋪散在地上,紅與白與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笑在撕裂,那系在眼前的白色絲帶下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將我所受到的屈辱!身體上所致的殘缺!心裏所有的苦所有的恨!我要將阿摩王強加給我的全部折磨,原原本本的報應在他的兒子身上!我要讓你成為第二個我!第二個蓮極為色!”

“殺了我吧!弒你父的人是我!在清明晨雨中將你滿門屠殺,將你當做覆仇的種子一樣精心培育養大,看著你那副痛苦的模樣,還有你叫我每一聲親昵的稱呼,都會讓我止不住的興奮與滅頂的快感!”

“清明的誕辰就是每年阿摩王的祭日,而在月蓮神殿上的那六幅畫中的五幅人像,皆是對應著靈臺上面的那六根蠟燭……蓮極每除掉一個仇人便會吹滅一支……”

“那靈臺上阿摩王的白骨頭顱,我們的神主大人看到了有何感想?”

說罷,蓮極為色再次惡意的上挑起帶血的嘴角,繼續挑聲問道。

“你猜,那副空的畫像還有那最後一根燃的蠟燭是留給誰的?”

“神殿之內,神徒辱我,父親辱我,信徒辱我,比起清明你,蓮極已經手下留情。”

仇恨,像怪獸一般吞噬著蓮極為色的心,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每一時,使他不思飲食,坐立難安。

“蓮極為了報仇的這一天,精心籌謀已久,如今九轉功成,瓜熟蒂落,蓮極已經死而無憾。”

“蓮極為色,本座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愛過我嗎?”清明一個俯身將蓮極為色壓在身下,拿起長劍抵在蓮極為色的脖子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在我殺了你之前告訴我!”

“有還是沒有!”

他眼裏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熊熊烈火,就像一頭正處在暴怒之中的野獸。

“我……”蓮極為色嘴唇輕啟。

清明用牙齒狠狠的咬住蓮極為色薄薄的嘴唇,隨後是將自己的唇舌送了進去,將蓮極為色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用,再用他自己的方式又給送了回去。

血腥之氣充斥了整個口腔,這個吻無疑是激烈的,或生或是死,沒個定奪。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分開大口的呼吸大口的喘息著,方才被對方吸取走的空氣,他才換了新的,清明看向蓮極為色嘴唇上正印著的一排齒痕。

這個答案他不想聽,他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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