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大腦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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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城門口。

從?羅雪山月蓮神殿下世的上百名的神徒,肉眼可見的減了半成。

還有整整十天便是大年三十,闔家團圓,但是他們卻化為了深埋於亂葬崗,以地為墓,以天為蓋的一具具白骨。

“清明,你們真的要回?羅雪山去了嗎?”席風拎著滿滿的兩個大包袱站在清明的面前說道。

這兩個大包袱裏面裝著的都是他兄弟幫村寨的大大小小給清明的踐行禮。

大家全部聚集在永昌城門口,送清明月回?羅雪山的月蓮神殿總殿。

清明點了點頭,嚴肅著說道。“嗯,清明回到?羅雪山去解決其他的事情,神殿內需要我,神徒們也需要我,更何況還有關於月蓮花的秘密沒有解開,清明需要去密室將迷題解開,找回清明的身世。”

清明也只有在席風的面前,冰封起來的心臟才會融化成水緩緩跳動。

“清明永遠也不會忘記在霧風山的那個雪天,是席風老大你救了清明,給了清明的第二次重生。”

席風哈哈一笑,伸過手掌拍在清明單薄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拍了幾下清明的肩,隨後爽朗的笑著說道。

“清明你這是對你老大我太過見外了,記住!你永遠都是我兄弟幫中的弟兄,永遠都是我們的家人,也是我席風的弟弟!”

席風灑脫的大笑起來,隨即又將審視之中略帶點兒威脅的目光,看向站在清明身旁的神月說道。

“好好替我們弟兄們照顧好清明!如果要是讓本小爺知道了你欺負他,小爺可是會帶領著我兄弟幫的百來號兄弟們,就算是跋山涉水,也要登上你們那什麽磕巴雪山捅了你的老巢,讓你跪下磕頭認錯叫爺爺!”

“噗。”

席風此話一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出來。

神月滿是柔情的眼眸望向清明,牽起了清明的手對著他柔聲說道。

“恐怕是沒有那一天了,不過,神月倒是希望你們再來我月蓮神殿的時候,是來喝我和清明擺的喜酒的。”

說罷,神月嘴角一個上揚,別有深意的望向清明打趣的繼續說道。

“再說,神月哪能欺負的了清明啊,他現在的身份可是我月蓮神殿的神主大人,神月疼還來不及呢......”還是他的未來娘子。

清明淡淡一笑,又正色的將目光看向汪晚意與朱昭延幾人。

“關於幻魂蓮與月蓮花一事,待清明調查清楚後,自會給你們傳予書信。”

這是汪晚意所求也是宋師選所求,小皇帝常年在自己寢殿中吸取月蓮花的熏香,恐怕也有可能是中了月蓮花的毒,但關於月蓮花的一切秘密,也只有月蓮神殿的神主才能知道。

“還有永昌城中喝下那毒水的百姓們,他們體內中毒尚淺,毒血含量溶於水分發下去的量並不大,若是加以調理,慢慢毒性會清除幹凈的。

“但醫治瘟疫的藥,城民們還是要繼續服用的。”

“此事,就交給我們吧。”宋師選說道。

得了宋師選的意,清明也對宋師選很放心,隨後,清明又轉頭對席風繼續道。“老大,替清明向兄弟幫的弟兄們說聲感謝,特別是阿喜。”

在兄弟幫,寨中的每個人都很照顧清明,其中,除了席風之外那就是阿喜,阿喜總會變著法的講笑話讓清明開心。

就算是其他人因為清明的冷漠而有些不知如何幫助他的時候,阿喜也是主動的帶動他,關心他。

雖然清明總是冷冷的,但是他的心裏卻是暖的,是感恩的。

席風搖了搖頭,連連擺手拒絕道。“那可不行,還有這麽大個寨子要管,你老大我哪有力氣分這份兒心,要感謝也是清明你自己的事情,得輪到日後你自己回來謝才行。”

清明明白了席風的意思,他垂頭微微一笑。

清明說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會再見,山高水長,盼下一次再會。”

“嗯,山高水長,必能再會。”席風屈肘向清明伸出拳頭。“天下雖無不散之宴席,但只要不陰陽相隔,總會有再見之時。”

“到時,定痛飲好酒,無醉不歸。”

清明淺淺一笑,也伸出了自己的拳頭與席風的拳頭重重一碰。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道別過後,清明轉過身在神月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只是,進到馬車上後,沒有人看見清明那雙重新被冰封起來的雙眸。

隨著馬車走的越來越遠,逐漸成為了一片雪白茫茫之中的一個微小的黑點,眾人才收回了目光,唯獨只留席風一人望向遠方。

他和清明......還是會再見面的吧......

“唉......”

回去的路上,只有戴紹妗一人在唉聲嘆氣,似乎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心事一般。

宋師選好不容易壓力才消了下去一些,在戴紹妗身後揪著他發髻上的發帶笑道。“你這個笨蛋,你又在嘆個什麽氣啊?”

戴紹妗被宋師選這麽一扯,趕忙伸出兩只手捂住自己的發髻不讓它被宋師選拉的松散。

只見他回過頭來,幽怨的咬著下唇,夾帶著一些哭腔的對宋師選說道。“人家兩只小蝴蝶都雙宿翩翩飛,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飛到?羅雪山上與世隔絕了,什麽公序良俗什麽有違倫理,傳宗接代,延續香火之事,什麽都不用去管......”

“讓邵妗,甚是羨慕!”

戴紹妗又想起來了他爹和他娘,總在他耳邊念叨的戴家九代單傳和他肩扛著戴家未來繼承香火的大任之事。

他爹和戶部尚書交好,還不止一次在他耳邊念叨著要他早些成家立業,他娘也說讓他早日成親好讓她能抱的上金孫孫,將那尚書千金誇的和天上的仙女似的,說戶部尚書的千金大家閨秀,蕙質蘭心,兩家要是結成秦晉之好,他日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一個助力。

但他當時還不想過早的成親,更何況,他這個性子也實在和那些個貴女小姐合不來,換句話來說,就是沒感覺,不心動,還不如和王公子李公子去喝花酒,讓竹蘭君唱幾曲小曲兒來的舒坦。

但他與宋烏龜......雖然宋烏龜總是對自己陰晴不定,有時候還討厭他的做派總是不理他。

雖男人心,海底針,但是每次與宋烏龜行周公之禮時,他的小胸脯都是在地震的。

但,無論如何,他爹都不會同意他與宋烏龜結為夫夫的,更何況......他也沒有那個膽子去和他爹說自己要娶回家一個大男人,還是比他壯的男人。

“那待國泰民安,百姓安定,師選帶著你也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好了。”宋師選說著牽起了戴紹妗的手。

聖殿的大門被拉開,殿內掛滿的銀鈴叮當作響,神殿內所有的祭司與長老及神殿之內的神徒早已等候在座,整個聖殿內坐滿了身穿黑色神服的神徒。

盛大而隆重的繼任儀式即將要開始。

這裏是眾分殿中最神聖的最高點,神殿內權利的中心,他們就像是一個另起門戶的國家,而神主就是他們的王。

這次的繼位儀式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繼位儀式,而是代表著另一個開始,另一次重生,也代表著屬於蓮極為色月蓮的落幕。

進殿的少年著一身錦黑色的神服,神服上繡著暗紋的蓮花,發髻上戴有鎏金的神冠,額前一抹紅色蓮花印記,顯得聖貴而威儀。

他的步伐均勻,每一步都堅定沈著,在數百的神徒的註目下仿佛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沈穩中又帶有一絲妖冶的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一位才剛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新的神主上任,將月蓮神殿的神服換為黑衣,清明在眾人的註視下沿著高高的臺階一路走上神臺,坐與神座之上。

神徒們臣服信奉於他們新的神主,蓮極為色被押入月蓮神殿大牢,三位祭司與長老擁護聖子繼位,遠在?羅雪山的神徒們那不安地心也漸漸的放了下來。

神月、暮色與摘星三人隨後走進聖殿在神座下跪拜。

“參見神主大人,福澤惠濟。”三人齊聲說道。

“我月蓮神教向來以神恩浩蕩,普度眾生為己任,但前任神主蓮極為色,殘害百姓,作惡多端,德不配位,所以,本殿三位大祭司與各位長老一致決定由本座接任我殿神主之責。”

清明的語氣並不明亮,卻字字清晰。

“三位大祭司與本座在永昌捉拿蓮極為色有功,其中,我殿大祭司神月當居首功,本座特封三位祭司為月蓮神殿令設護法之位,與我殿聖子之位平起,其餘神徒長老本座令予嘉獎。”

“謝神主大人。”

“謝神主大人。”三人再次異口同聲。

“神主大人,繳械投誠的蓮極為色餘黨接下來該如何處置?”神月繼續覆手說道。

“是否如神主大人在永昌時所言,饒歸順神主大人者一命......”

神月擡頭,回到?羅雪山之後,便將蓮極為色與其黨羽神徒全部押入神殿大牢,現在就在等清明如何將他們發落。

“他們對蓮極為色忠心耿耿,但卻不是對我的,既然叛我者不可留,那就......”

清明眼中是散不盡的蕭殺之意。“殺。”

神月一楞,並沒有想到清明會是如此答覆,這也不像是清明會做的事情。

這一夜的月色,又將是免不了的血染神臺,嚎啕夜裏......

這裏是月蓮神殿主殿中最隱秘的牢,懲罰不忠者、叛殿者與受刑者的牢。

牢裏沒有一盞燈,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不見日,不見月。

四周是堅硬的石壁,地上鋪蓋了一層不算厚的茅草,老鼠、蟑螂還有一些帶毒的毒物在黑暗裏爬來爬去。

“嗦嗦......”鎖鏈的聲音在牢房內響起,只見牢中有一個被玄鐵鎖鏈困住的男人,男人身上血肉模糊,狼狽不堪,身上的神服滿是紅黑色的血汙,已經辨認不出曾經這件神服原有的聖白色。

他兩臂有被數根金釘紮入血肉的傷口,身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心口處被簡單的包紮過,但滲透出來的鮮血依舊染了滿袍。

男人力竭的失去重心,卻被手腕上的銬圈又抻直。

一只餓急了的老鼠順著他的腿爬上了他的脊背,啃食著他背後的腐肉。

隨著幾聲細碎聲響,牢房的門被打開,傳進來的光源照在蓮極為色的臉上,蓮極為色似乎知道來人是何人,他擡起頭向獄房門口處那人看去。

來人一個身穿一身暗紫色罩紗神服,一個著一身玄黑色雲袖錦制神袍,來人正是新上的神殿大護法神月與月蓮神殿新的主人,神主清明。

神月手中提著一盞油燈,整個大牢因為這亮光被照亮。

“真沒想到......”清明的聲音響著回聲在大牢內響起。

“神月,把燈給本座,本座要好好的看看我們的神主大人如今是何等模樣。”

清明向神月伸出手,神月順從的將油燈交給他。

將油燈拿在手上,清明一步一步的走近蓮極為色,在他們不足一米的範圍內,清明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將手中的油燈湊近在蓮極為色的面前,黑暗中僅有他們兩個人可以看見彼此的臉。

“本座有生之年還能看到神主大人你這副模樣......被世間之人敬若神明的月蓮神殿的神主竟然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與蛇蟲鼠蟻為伴......說來還真是世事無常,可嘆可笑啊......”

清明的眸光在油燈的照射下發亮,滿滿都是瘋魔與嘲諷。

此時,蓮極為色披頭散發,臉上除了血汙就是半睜不閉的昏沈雙眼,哪裏還有昔日那不染纖塵脫出凡塵之貌?

他再次將手上的油燈向下移去,習慣了潮濕與黑暗的老鼠“吱吱吱”的叫幾聲後從蓮極為色的胸前腐血處,嗖的一下竄到了地上。

“這潮濕骯臟的地牢與蓮極為色你那表裏不一的虛偽面孔,不是正相匹配嗎?嗯?哈哈哈哈哈......”

大牢內回蕩著一聲聲詭異癲狂的冷笑。

“本座剛從暮色那裏借來了紫金鞭,不如本座再把你這一身神服上沒染到紅的地方也給你來染上個色如何?”

清明將繞在臂上的紫金鞭拿在了手裏,獰笑著將手中的紫金鞭揮了出去。

一聲聲悶哼,就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傷痕。

“求我啊?!來像條搖尾乞憐一樣求本座放了你啊?!”清明癲狂的大喊道。

“清明,這一點也不像你!你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神月快步走上前握住了清明的手腕,痛心的看著瘋狂的清明說道。

他阻止清明不是為蓮極為色痛心,而是為了清明。

“怎麽?神月......”清明歪了歪頭挑聲問道。

“清明現在這樣不好嗎?”

神月緊皺眉頭,繼續說道。

“神月只是想讓清明重新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清明,就讓蓮極為色從你心中割除掉,就算是恨也就此讓它散去吧,清明。”

把蓮極為色割舍掉......

怎麽可能,蓮極為色在他心裏面成為了一塊腐爛的肉,他就算真的拿著刀子將這塊腐肉割了下去,他也會流血,也會痛苦......

就算是傷口愈合結痂,今後這塊疤痕也會成為他的一體,伴隨著他的一生,讓他如何忘卻?又談何消散?

“清明你現在活在仇恨裏的模樣,讓神月害怕......”

神月只覺得眼前的這個清明令他陌生,令他害怕。

聽見神月的話,清明側過頭詭笑著問道。

“哦?害怕什麽?為什麽害怕?”

隨即,清明面色一變,語氣變得決絕。

“如若我心軟,今日在神月面前的就是一具因自戕而可悲無用的屍體!”

“神月只是怕失去你......”

清明冷笑著說道。“本座現在已經不是聖子,本座現在是月蓮神殿的主人,神月你應該喚本座,神主。”

神月瞳孔一震,剛想要再說些什麽,可惜,清明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神月,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與蓮極為色說。”

見神月還呆呆的立在那裏,清明指向門口再次厲聲說道。

“出去!”

待神月走後,清明將手中的紫金鞭隨手扔在地上,走近蓮極為色,在他耳邊邪笑著輕聲道。

“蓮極為色,本座夠壞嗎?”

蓮極為色奄奄一息的擡起頭,清明緊盯住他的眸子。

本以為他可以看見蓮極為色恐懼求饒的眼神,可是蓮極為色的目光依舊是平靜無波。

只不過因為疼痛,他雙眼布滿血絲,一張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上帶著一抹震懾人心的笑意。

為什麽......蓮極為色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為什麽他還是再用那種眼神看他?

“蓮極為色你為什麽總是這副讓本座厭惡,惡心的模樣?”

他討厭看到他這樣的眼神,討厭看見在他眼中不為所動,全無自己所留下痕跡的眼神,更討厭他清澈的瞳眸中映照出來的自己。

卑微無用變成瘋狗的眼神。

“不,本座還不夠壞......”清明陰狠著目光看向蓮極為色。

“蓮極為色,你想讓本座對你更壞嗎?”清明挑起蓮極為色垂在臉上的落發,纖長白皙的手指捏住了對面蓮極為色的下巴,極輕的笑了一聲,露出了兩側臉上凹陷處淡淡的梨渦。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少年的聲音清靈,聽上去悠長婉轉,但那雙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空洞。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清明伸手撫摸著蓮極為色的側臉,將自己的唇輕輕的貼上蓮極為色的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是淡淡的月蓮花的血腥氣。

“呵呵呵......”蓮極為色笑出了聲。“可清明不還是沒有將我殺了嗎?”

那雙眼睛似乎是洞察到了清明的內心詭異的笑著。

清明微瞇著眼。“本座只是想知道進入月蓮神殿的密室的方法和月蓮花的秘密罷了。”

“清明,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蓮極為色輕輕一笑,隨即又笑著說道。

“根本就沒有月蓮花的毒......有的就只有幻魂蓮的毒而已......”

“你什麽意思?!”清明不解的道。

“清明想知道嗎?想知道幻魂蓮和月蓮花的秘密嗎?”

“只要你說出來,向本座求饒,本座便考慮是否能留你一條命!”

“不然,本座倒是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沒有那麽硬!”清明看著蓮極為色再次說道。

“呵呵呵呵.......”

“蓮極的骨頭硬不硬清明你不是很清楚嗎?”蓮極為色笑了,嘴角微微裂開,眼神中充滿了惡意

“不過本座倒是清楚清明,心‘軟’的很。”

“蓮極為色!”清明大聲喊道。

“叫本座神主!蓮極為色,你現在已經不是月蓮神殿那個至高無上的神主了,如今的神主是本座!是本座!”他嵌緊住蓮極為色的下巴,冷冷的道。

“本座要把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毀掉!”

“清明。”蓮極為色莞爾一笑,隨即又道。“可清明的名字都是我為你起的。”

“就連你也是我撿回來的,不是嗎......”

就連你也是我的,你又如何毀掉你自己。

“對,本座就是舍不得殺了你,得不到你的心,就算是一具軀殼本座也要將你留在身邊。”清明說道。

“你現在只屬於我了......”這是一個怎樣的笑,散發著略微病態的美,充滿惡意與瘋狂的眼神。“對吧?”

“你現在只有本座了......”清明慢慢的低下頭,修長的手來回摩擦著他的面容,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眼裏的神色帶著異常的偏執和愛意,薄薄嘴唇靠近蓮極為色,“不如...”

“讓清明來做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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