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進化吧!明明子!

關燈
回到兄弟幫村寨,汪晚意幾人下了馬車便馬不停蹄的去了霧風山後疫民住的寨樓。

星兒似乎很喜歡戴紹妗,一看見戴紹妗回來便蹦蹦跳跳的拉著戴紹妗的手要他陪著星兒去翻花繩。

也難怪,能當上探花郎的人沒有個好皮相那都當不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然,小女孩兒也不例外。

新科探花,戴紹妗。

燕京紅衣高馬,狀元、榜眼、探花,三元跨馬游街,引得京城眾女兒含羞擲花,狀元在中,榜探一左一右,而被這彩頭扔的最多的就是戴紹妗。

狀元郎已年近四十,考了二十年才考上了榜首,而另一位榜眼的相貌倒是端正,但人比人,氣死人,有了戴紹妗做比較更襯得其他兩位黯然失色,戴紹妗卻成了眾人的焦點。

此後三人便結下了梁子,朝堂之上,沒少給戴紹妗翻白眼朝堂上,又礙於戴紹妗的爹是戴大人,每次相見也只能給足了笑臉,畢竟人家有關系。

且戴紹妗這貨長得一張桃花面,這種面相最是好親近,再加上那貨也不是什麽生人勿近的氣質,出口成章就是笑話,寨裏的人也都很對他有好感,寨子裏甚至還有不少大娘要給這貨說媳婦。

這一回來,倒是和去月蓮神殿前的光景大不相同。

小樓內有很多中癥的瘟疫患者已經轉到了輕癥的小樓內,就連重癥區的小樓都有逐漸好轉的跡象,因為鼠疫病死的城民也越來越少。

汪晚意問宋師選道。“最近永昌百姓們情況如何?”

“現在月蓮神殿每隔三日便會有神徒在祭壇上分發聖水讓城民們服用一次,不過寨中有一些輕微癥狀並而痊愈了的鄉親們,已經把染病的家人還有周圍親裏關系不錯的一些染病患者接到了寨裏醫治,也囑咐了其家人們不要再去喝月蓮神教的聖水,也提醒了最近盡量不要出門切勿疏忽防範......”

“無論如何,能多阻止一個人也是值得的。”

汪晚意點了點頭,又道。

“這樣,將寨中患病的家屬人員整理出名單,讓弟兄們帶上些食物和物資作為補給,減少城民們出城的可能性。”

宋師選說道。“幸好封城令一直沒有解除,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本官發話,黃子光他也沒有那個膽子不經過本官去解開封城令,沒有商貿流通的油水,這便宜兒子還不知道在心底裏如何罵本官這個他親自認的幹爹呢。”汪晚意笑著說道。

因為這些染疫的病患,宋師選也已經幾天沒有好好休息,皺緊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聽到汪晚意的話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但是還有很多人相信月蓮神殿。”

“這一趟去月蓮神殿光顧了一遭,倒是有了些不少的收獲。”

汪晚意把從月蓮神殿帶回來的兩袋月蓮花交到了譚老的手上說道。

“譚老,這是本官從月蓮神殿拿回來的月蓮花,雖然是曬幹枯後的,但還是請您看看和您所說的邪花幻魂蓮是否相同?”

“本官聞到過那聖水的香味基本是和月蓮花的香味相同的,且阿延中的毒也很有可能和這花有關系。”

譚老一聽,立馬眼前一亮,從汪晚意的手中接過了錦袋,倒出來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處細聞。

聞了味道之後譚老面上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然後又仔仔細細的聞了一遍。

“沒錯,這月蓮花的味道和幻魂蓮的香味簡直是一模一樣!”

隨後譚老又拿出來一個裝著水的碗將這幹枯的花瓣放了進去,幹枯的花瓣放在水裏不一會就在清水中綻放開來,潔白無瑕。

“不對啊......顏色不一樣......不過,這月蓮花泡起來後除了顏色不同外,這形狀倒是和幻魂蓮一樣。”譚老遲疑的說道。

宋師選聽了譚老的話後繼續說道。“難道說,這個世間上還有藥蠱師的蹤跡,幻魂蓮已經發生了變異?亦或是培育出來了新的品種也不無可能......”

“既然幻魂蓮可以迷惑心智,操控人心......那麽蓮極為色下世的目的絕對沒有如此簡單,難不成,他想要將天底下所有人都掌控在手上不成......”

這還是汪晚意的猜測而已。

宋師選聽了汪晚意的猜測,也很讚同的點頭說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絕對不能讓蓮極為色的計謀得逞,解鈴還須系鈴人,《摩疆奇錄》中記載幻魂蓮的部分並不多,想要知道這朵花究竟有什麽秘密,還是要從種植這朵花的人下手才行,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和藥蠱師阿摩王有關系。”

汪晚意在馬車上時聽到過戴紹妗與他提及譚老說過阿摩王這個人,於是他又將目光看向譚老問道。

“譚老,您說您曾見過幻魂蓮和種植幻魂蓮這種花的阿摩王,那這個阿摩王是個怎樣的人呢?”

譚老點了點頭,開始回憶起他年少時曾經見過阿摩王的那一面,只一面,那張臉在他腦海裏,無論是過去多少時間流逝多少歲月,他都無法忘卻......

還有關於幻月神教,如何從鼎盛走向血雨腥風,再到最後終結滅亡血染神教的故事......

“阿摩王......”

妍麗雙絕的皮囊下卻藏著最狠毒的心腸。

“這還是老夫年少時苗疆游歷的時候的事了......”

少時,他家祖輩四代行醫,從小他就對醫藥典籍很感興趣,小小的年紀便可分辨出甚至是清楚的知曉各種草藥的作用及腰藥性,甚至可以出堂替病人診治,絕不出錯。

在他十五歲那年,被人稱以“醫癡”的稱號。

精通了中醫藥學的典籍之後,他便不再滿足於此,三千世界本無窮,他想學習很多的東西,學習他不曾接觸到的醫學領域。

他收拾好包袱,四處游歷,高山流水深野溶洞,都有他曾尋到的痕跡。

他走遍了整個中原,與各處的明醫一同探討醫術,後來偶然間他接觸到了一個得了絕癥的病人,本已無力回天,卻奇跡般的痊愈甚至沒有任何的後遺癥狀,他感到神奇興奮與激動。

就是從那一天,他了解到了在遙遠的苗疆古寨,了解到了藥蠱師,知道了有《摩疆奇錄》這一本醫書,還有幻月神教教主阿摩王。

他下定決心,跋山涉水來到了苗疆,見識到了奇異蠱術與神秘的神祈儀式。

在那裏阿摩王身受愛戴,他也是進入到苗疆之後才知道,阿摩王並不是苗醫而是蠱藥師,蠱藥師,是以向人下蠱達到治療效果,只要中了蠱便可忘卻病痛與常人無異,但失去了蠱藥的作用亦或者是體內種下的蠱蟲死亡的話,病痛便會再次顯現,甚至要比下蠱前的病狀還要更加痛苦百倍......

所以這些患病的人離不開蠱藥師,只要是祈求阿摩王為其下蠱的病人到最後都會離不開蠱藥師的蠱術,從而甘願俯首稱臣,並對阿摩王獻上忠心與靈魂。

幻月神教的所有教民都是中了蠱的苗民,他們無法想象離開蠱藥後回到生不如死的病痛中,蠱藥師是身患絕癥之人的最後稻草。

幻月神教的教民基本上上都是苗寨的貴族,因為他們玩弄權術手握權利,便不想因為這些病痛或者是必死的絕癥將這些得到的東西功虧一簣,也就是這樣,幻月神教在苗疆地位極高,與神無異。

但,人心難測心鬼難抑,阿摩王的地位崇高權利之大令神教內的其他位高權重的教民蠢蠢欲動,想將其作為已用。

那時,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阿摩王,盡管他已經游歷到了很多地方,見過了許許多多的人,但不得不承認,阿摩王是他見過最美的男人。

煦色韶光,盡態極妍都不足以形容,他有著一雙異於常人的眼睛,常人的眼睛都是棕色或是黑色,而阿摩王的眼睛則是天生異瞳,是淡淡的灰白色,這雙眼睛就像是被神明遮住了一層白色的面紗,神秘又莊重。

本以為很難見到阿摩王一面,到出乎意料的是,阿摩王本人很平易近人,熱情好客來者不拒,他們探討了很多關於醫書草藥上的藥理,藥蠱與中醫上有很多共同之處,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各有所長所短。

那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見過了許許多多的蠱物與蠱草,其中最近他驚艷的便是幻魂蓮,一株綺麗神秘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神秘蠱花......

那是一大片以血肉滋養培育而生的植物,綻放開來的蓮花是鮮血的顏色,其花瓣為十片,花蕊是暗黑色的顏色,就像是血液凝固後的黑色,

與這樣美麗的形成了相反的是滋養著這些蓮花的養料,血與肉相互混合而成的泥土。

後來,他才知道這種植物是幻魂蓮。

阿摩王用這種花操控那些背叛他的人,讓他們失去靈魂失去自我,成為一具沒有靈魂只能聽其命令的軀殼。

後來過了許久,名譽天下的幻月神教變為了江湖上人人得以誅之的邪惡魔教,阿摩王也從神主變成了魔主。

而幻月神教內的人因為聽多了江湖上對他們的稱謂,慢慢的他們也便默認了這個稱呼。

盛極必衰,邪難勝正,就如黑白顛倒卻兩級難以融合,勢不兩立。

傳聞,在幻月魔教中有了潛伏已久的叛徒,一夜之間......僅僅只是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堆屍成海,大火燒盡魔殿,燒盡所有的幻魂蓮,魔教被徹底覆滅。

阿摩王死在了那一年的清明,藥蠱師也在這個世間不覆存在,而阿摩王的後人也斷送在了也晚魔殿之上。

是真是假也已經難以求證,就連那個將整個魔殿殺個精光的高手義士也從這個世間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神秘人成為了江湖高手間談論的神秘前輩,有人說他在那一夜大戰中戰死了,也有人說那前輩不戀名利,為世人除掉此大害後大隱於市......

一代魔教就這樣消失在了整個江湖中,成為了歷史上難以磨滅的其中的一頁......

屋外,戴紹妗與星兒一起坐在長椅上翻著花繩。

戴紹妗從小到大都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大少爺,哪裏有見過翻花繩這樣的游戲,童年的游戲都是他爹追著他的後丘打,叫他學習四書五經將來好繼承他爹的衣缽,走上仕途之路棟梁之才,等他爹見了他戴家的祖宗十八代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不過,應該是不能隨他爹所願了,等他日他爹要是真見到了戴家的祖宗十八代,說不定他爹還會被他祖父打後丘。

因為,貪官汙吏做的那點兒事,他爹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一半兒。

“邵妗哥,你猜猜這個是什麽?”星兒翻著手裏的花繩拿給戴紹妗看。

戴紹妗看了半天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這個叫蕩秋千,該到你翻了,邵妗哥。”

戴紹妗咽了口唾沫,伸出兩個爪子緊張將手伸了過去,將花繩翻到了自己的手上。

結果一番操作下來,手中的花繩直接被解開了。

“哎呀,邵妗哥你真笨!你翻壞了!”

戴紹妗臉上一紅,自己這一世英名終不能叫這小女孩兒給笑話了。

戴紹妗嘴硬的說道。“才沒有呢!我這個叫做一根筋。”

星兒拿過了被戴紹妗翻壞的花繩在手上靈活的翻出來了一個花。

“邵妗哥,這個叫烏龜。”

只見一個被花繩勾勒而出的小烏龜勾在了星兒的手指上,別說,還真的像這麽回事兒。

戴紹妗一看這烏龜,隨即反射性的脫口而出道。“宋烏龜?”

星兒當然知道戴紹妗所說的宋烏龜是說的宋師選,她疑惑的向戴紹妗問道。

“邵妗哥,你為什麽叫師選哥宋烏龜啊?這是他另一個名字嗎?怎麽會起這麽難聽的名字啊?”

這倒是給戴紹妗問住了,他摸著自己的下巴,隨後想到宋師選之前夜夜對他做的那些羞羞事。

“這......”

“因為他總把他那龜腦袋伸......”

說到這,戴紹妗內心默默安慰了下自己的小嬌花。

星兒沒有聽懂戴紹妗的話,又刨根問底的說道。“嗯?星兒還是不懂.......”

“因為龜殼,夠硬!”

戴紹妗又聯想到宋師選那跟石頭子兒似的塊頭,又繼續說道。

星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她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師選哥是烏龜變成的人啊......那師選哥是不是平時都將自己的烏龜殼藏起來不讓別人發現啊!”

“那師選哥走起路來是不是很慢啊,烏龜的速度好像都是很慢的!”

“慢...宋烏龜可一點都不慢!”

相反,快的很,還很持久...

“那邵妗哥,你怎麽不叫宋王八啊,我娘總是叫河裏的烏龜叫王八~”

“這......小孩子不要知道這麽多!”

寒天雪地之上,一襲玄色黑衣,上繡蓮花暗紋,雲袖互領,單薄玉碎側身而立。

一少年低垂著眼眸,嫣紅的雙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雖不算修長但骨指優美的手輕撫著手中握的青色大劍。

長長的睫毛在淡灰色的眼眸上忽閃著,纖長而又濃密,形成了絕美的弧度。

暮色有些看呆了,清明似乎聽見了暮色踩進到雪地裏的聲音,隨音而動,清明擡起頭,在看到暮色後露出了一抹動心心魄的笑容。

暮色不由得讓人呼吸一緊,從神降之後清明從未再笑過,即便是笑,那也不會是因為自己。

他從來都是冷靜的人,清明從小對自己也不是太過親昵,即便清明在他心中的地位獨一無二,如何與人相處之事,他也都是不精不通。

“暮色......”

暮色聽見清明叫他,看著那雙純凈的灰瞳正專註的看向他,滿眼都是映照出他的模樣。

“聖子大人。”暮色說道。

“暮色,清明已經不是月蓮神殿的聖子了...”清明低垂著眸,滿眼的破碎之色,但不知為何,這樣的清明卻讓暮色不由得生出一絲不同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恐懼的,痛苦的,脆弱的,都是曾經的清明,而現在這些全部都消失不見。

他倒是忘記了,蓮極為色已經將清明的聖子之位罷黜了。

“就算你已經不是月蓮神殿的聖子,你在暮色的心中都是月蓮神殿中最尊貴最珍惜的。”暮色勉強的擠出來一抹笑意。

暮色並不愛笑,若是讓神月看到了肯定會驚的說不出話來。

“比起神主大人呢?”清明重新擡起眼眸,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他,仿佛無比看重他將要說出口的答案。

在神殿時,清明總是穿著白色的神服,暮色一度認為象征著純潔神聖的白色,是最襯清明的顏色,可如今看著他面前這個著一身黑色的神袍的絕艷少年之後,他才知道,最襯清明的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這種充滿著絕望極端的顏色。

天神墮入了魔,禍亂人心,他的信徒卻甘願與之共沈淪共墜落,淪為魔下之臣成為魔刺出的刀刃。

“暮色,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暮色,清明這一身的武功是你教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暮色要不要向清明要份答卷,看看這麽多年過去了清明的武功有沒有退步?”

沒等暮色反應過來,清明便從裹著青布的劍鞘中將大劍取出,徑直的向暮色的胸口處刺去。

暮色一驚,隨後臉上的表情從一瞬間的錯愕變為了認真之色,他一下子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躲開了清明刺過來的一劍。

身如翩若游龍,暮色從袖口中取出纏繞在手臂上的紫金鞭,紫金鞭上被釘上了尖利的金釘,只要被其打中一下,便會當場皮開肉綻。

紫金鞭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影,似點點的星空繁星墜落而下,迎上將要迎接他的巨大長劍。

清明長劍揮灑,劍芒直沖而起,打在紫金鞭上摩擦出點點金花。

暮色的速度極快,同樣,清明是他盡心盡力傾其所有教導出來的弟子,速度同樣也是快如殘影。

“不賴,清明進步神速!好了,別鬧了,可就算這樣你也打不贏我,我不想傷到你!”暮色在抵擋清明大劍的招式的同時,皺著眉擔心的說道。

他從來都不會讓清明受傷,從前是,現在也是。

可清明似乎是不要命似的招招狠辣,似乎是不將那把長劍刺入到他的心臟的話決不罷休!

這樣的眼神令暮色一楞,可還沒等他多想下去,清明的大劍就又勢如破竹的向他襲來,根本沒留給世間讓他思考半分,只能與之應戰!

清明的大劍再次飛刺過來的同時,暮色也將手中的紫金鞭向清明揮去,清明似乎真的要與他爭個生死,暮色一邊招架著清明的招式一邊大喊道。

“清明!不要鬧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清明!”

長劍不斷的向他刺來,暮色想快速的結束這場戰鬥,他再次向前甩出手中紫金鞭想將清明手中的長劍奪過來。

“嗖!”

破風的聲音是破空之音,可這時......

清明竟手上一個轉眼,將手中的大劍在手腕處劃出來一個漂亮的劍花,隨後那把大劍被他故意的收了回去。

暮色一驚,可是這時他想收回紫金鞭也已經晚了。

只見紫金鞭沒纏住清明的大劍,反而是纏繞住了清明的身軀。

而正好,因為暮色收回紫金鞭的動作,紫金鞭超速回卷,暮色只覺得身上一重。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清明那雙含著笑意的眼。

此時他歪著腦袋,一縷如墨如瀑的長發從清明的頸窩處滑了下來,落在了暮色的耳邊。

清明嘴角有些微微上揚,隱藏著股子妖冶的美。

似純似欲,雪地黑發,是暮色此生見過最美麗的景。

“清明比起蓮極為色,暮色你選哪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