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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很喜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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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在聽見了清明怯生生的埋怨他的話後,蓮極為色不禁勾唇一笑。

清明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清明已經很久不見他這樣對自己笑過,無論曾經的自己怎樣靠近他討好他,蓮極為色總是待自己清冷,除了在那種事上不同以外。

“清明,難道不喜歡本座這樣?”蓮極為色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意。

“還是清明更喜歡為神徒們賜下你的福澤?”

清明一楞,隨即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灰色的瞳眸如山崩地裂的震顫。

“不。”

“清明,不喜歡,清明喜歡的是......”

還沒等清明的話說出口,蓮極為色的指尖就堵住了清明的嘴。

清明再說不出來一句,指尖壓著他的舌。

“清明,是喜歡暮色?”蓮極為色詭笑著問他。“還是摘星?”

“讓本座好好想想,難道是喜歡神月?”

那雙清澈明亮的目光再次看向臺下跪坐的神月,冷笑一聲,撫在清明唇上的指肚加了力。

“亦或者。”蓮極為色放緩了話語,隨即有道。“清明可真是貪心。”

清明劇烈的咳嗽,想要壓制住想要幹嘔的感覺。

“咳咳咳。”

“咳咳嘔……不是。”

清明的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也只有蓮極為色一人在他心中有了顏色,哪怕這個顏色是黑暗的,是不歸的,蓮極為色也像是光,即便這道光是引自己走向深淵的掌燈。

有了這道光,就算前方是地獄他也不想放棄。

或許蓮極為色真的是神的轉生,他在清明的身上下了魔咒,下了法印。

“難道清明是因為本座?”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露珠滴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盛開的白色花朵。

座下的席風聽見清明的咳嗽聲,緊皺著眉頭,他從清明進殿時,就一直將目光放在了清明的身上。

他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是看到清明那臉色慘白,兩腿發抖,渾身傷痕的模樣,席風就總覺得清明肯定是被這神叨叨的蓮極法師嚴刑拷打了。

看著清明似乎是隨時都會暈過去的模樣,應該是身體不舒服,怎麽說清明也是他寨子裏的小兄弟,他也不能丟下他,若是這個神殿不是好東西他就算是這條命搭進去也要將這裏夷為平地。

但是見到這個蓮極法師還有那個神月祭司對清明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而且這殿內的其他神徒對清明似乎也很尊敬,反倒是令席風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這是清明從小長大的地方,若是清明想離開,他無論如何都會帶清明走。

清明不由自主的看向蓮極為色那雙好看的的手。

蓮極為色的五指纖長,比一般人的指骨都要長出那麽一截,過去的自己很喜歡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與他比大小,樂此不疲。

自己也總是輸得一敗塗地,便在心中種下了等他長大後自己的手一定會是比蓮極為色的手還要好看的種子。

後來自己長大後,也只能到他手指上的第二個關節線上,再後來,放在他手心上的就不是自己的手,自己的東西在他手裏時,他就會用他那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說:

“看,本座的握緊時都能觸到本座的指關節,若是清明是尋常人家的少爺......”

“這成婚後,清明娶來的娘子都要笑話清明你不爭氣了。”

這句話,每每聽在清明心裏,心裏都是堵的。可是,就算他真的是尋常人家,遇見了蓮極為色這個人,他這輩子就都不可能會成婚了。

有些人,一旦住在了心裏,那就會是一生。

“不大,出來的倒不少。”蓮極為色那雙清澈無波動的眸子看向清明,但清明卻察覺到了蓮極為色話中對他的嘲弄。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叫清明無地自容。

蓮極夜色的右手被擦的幹凈,手掌心處的濕潤被絲帕試去,汙垢與潔白色的絲帕兩道不同的人白色相互融合,虛浮在表面上。

清明喘著氣,強烈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清明嘴角蹭到了油水。”

“本座替清明擦拭幹凈,聖子可不要像我們的神月大祭司那樣,在殿前失了應有的禮儀。”

蓮極為色說罷,擡手用那條沾了汙垢的絲帕替清明細心的擦拭著嘴角,只不過本來嘴角就根本沒有沾到油水,現在一擦反倒是沾到了濃色的痕跡。

“味道好嗎?”蓮極為色像是在問這些菜式的問道如何,但又不是。

清明知道他問的是什麽,蓮極為色總是會用這樣子的方式讓他難堪。

清明無力的半閉上眼睛,他甚至覺得他現在都快變成了火爐上燒熱的茶水。

蓮極為色將絲帕拿到鼻尖處聞了聞。

“沒有神月祭司身上那股難聞的味道了。”

“現在都是清明的味道了。”

就在此時,正從殿門外走進來了一名神徒,這名神徒走到蓮極為色的神座下,畢恭畢敬的垂下頭說道。

“拜見神主大人,聖子大人。”

“神主大人,殿門外有位姓戴的公子說要找汪公子,那戴公子說他家中的娘子要生產了,要汪公子去趕快回去為他家娘子接生,還說十萬火急,人命關天。”

這話,在這個神徒沒有情緒的話語中顯得格外怪異。

姓戴的公子,不用說,那便是戴紹妗了。

“哈哈哈哈,戴紹妗那笨蛋什麽時候有的娘子我怎麽不知道?還用提督大人接生?不愧是金榜探花,這謊話編的都不用來打稿?”一旁的席風突然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又立馬捂住了嘴,不停的用手肘懟著身旁坐著的韋應。

可是身旁的韋應依舊是不動如鐘,臉上不見任何表情,但他那顫抖的肩膀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反應。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坐在座上的摘星大祭司笑著說道。

“貴客小小年紀竟然就有這般手藝,著實讓摘星佩服,也讓摘星從心裏敬佩您。”

摘星身旁坐著的暮色又說道。“新生靈的降生,歡喜神定會保佑那位公子的娘子,平安降生。”

摘星與暮色兩人因為是雙胞胎兄弟,所以兩位祭司的相貌幾乎是一模一樣,唯一可以辨別兩人就是暮色有著兩顆兔牙,而摘星的是虎牙,若是兩個人現在一塊不露出牙來,基本沒人可以辨別的出來。

汪晚意一聽是戴紹妗,想必定是譚老將那聖水研究出來個大概,更何況,就算戴紹妗不來,他們今天晚上也是會走的。

原本本來想著將清明救出去,必要時走個極端,但現在看來,還不行,月蓮花的秘密還有永昌的瘟疫之謎都和這個神殿有關,將清明留下,清明暫時也不會出事,或許之後的行動還能裏應外合。

再去月蓮神殿也有個理由。

另一方面,他與清明交涉未深,斷不會因為一人亂了大局,更何況,清明似乎對那個蓮極法師......

“不敢當,不敢當,汪某出門在外,行走江湖總得會上一門手藝傍身,我大明子民的未來還掌握在汪某的手上,汪某等人就先告辭,多謝蓮極法師的招待,過兩日汪某自會帶著厚禮來回謝法師,再來探望清明。”汪晚意反應倒是快,他立馬利索的收好錦袋,拉起朱昭延就站起身向蓮極為色請辭。

韋應和席風也跟在了後面。

“客氣了。”蓮極為色說道。“既然是十萬火急,本座也不會再留幾位,本座這就派人恭送幾位。”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幾人從神殿出來,就見戴紹妗在門口凍的直跳腳。

戴紹妗見到汪晚意幾人走了出來,立馬火急火燎的就迎了上來說道。

“提督大人!您和陛......李延兄,你們沒事吧?!那個賊頭頭沒有給你們下什麽蠱吧!”戴紹妗轉著圈上下打量著汪晚意,在確認了提督大人完好無損,沒少胳膊沒少腿兒之後才松了一大口氣。

“這裏不方便說話,我們在馬車上說。”汪晚意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戴紹妗立馬閉了嘴。

上了馬車,汪晚意並沒有先讓韋應去駕車,反而對韋應和席風說道。

“席風,你的輕功功夫高,一般人不會發現你,你在暗中保護清明,我會讓應兒與你一起,應兒處事謹慎我很放心,切記不要沖動行事,一切須得謹慎,如果清明有性命危險,才可動手,明白嗎。”

上回潛入正殿時,汪晚意有聽過,聖子的神降儀式為七日一次,下一次會在六日後,那時候也就是最適合行事的時候。

“明白了。”

“是,義父。”席風與韋應二人應道。

說完,兩人便下了馬車,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中......

“怎麽?小兩日不見,這宋大人就有了身孕了?難不成是用了什麽秘方不成?也說來與本官聽聽,回頭,本官好也與阿延也努力努力生出來一窩來。”汪晚意打趣的看向戴紹妗,笑著說道。

“胡謅八道,這能用窩來形容?”朱昭延又被汪晚意這胡說八道的本領氣笑了。

戴紹妗面上一紅,磕磕巴巴的說道。“邵妗還不是...擔心...提督大人被那妖道給...給扣下回不來了?”

“好了好了,不都邵妗了,說吧,有什麽事兒需要本官接生?”

“對了!正事兒!是這樣的......”

隨後,戴紹妗才將這關於幻魂蓮的事情,還有那些喝了蓮極為色聖水之後,瘟疫奇跡般的好起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給了汪晚意。

“幻魂蓮......”汪晚意皺眉。“難道不是月蓮花嗎?”

“但那聖水的味道和月蓮花的味道是基本相同的......”汪晚意疑惑的說道。

戴紹妗說道。“聽宋烏龜說幻魂蓮是血紅色的蓮花,如果月蓮花是白色的,那它們就不是一種花吧......”

“如果這種花可以延緩病癥的話,那麽阿延你中的毒能延緩的原因就不是犀角,而是幻魂蓮或者是月蓮花了。”

“那麽就是說...商陸的目的就是不光是要阿延你的性命,還要來操控您,這件事衡王也必定會有參與,他們二人真是暗藏禍心!”汪晚意怒急大拍桌案道。

“我們回去,把月蓮花拿給譚老辨認,幻魂蓮是有毒的,若是這樣,很有可能您的毒可能就沒有徹底根除......”

馬車上,只有朱昭延遲遲不發一語......

“怎麽,清明是舍不得了?”

待汪晚意還有席風幾人走後,蓮極為色從神座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向清明。

“不如...本座將他們收作神徒承接聖子的福澤?如何?”

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又看向桌子上沒有動多少的菜式,其後是清明的腰腹。

“我月蓮神殿神聖不可侵的聖子大人吃飽了嗎?”

高燒似乎是越來越嚴重,清明只覺昏昏沈沈,眼前就算是整睜開也是漆黑一片,耳邊反反覆覆的只能聽見神殿內鈴鐺的響動聲,和蓮極為色那蠱惑人心的話語。

“我好難受。”

清明有氣無力的說道。“神主大人...”

“神主大人...呃,聖子大人患了熱癥...請神主大人...嗯...為聖子盡快醫治才行。”在神臺下罰跪著的神月見清明似乎已經支持不住,萬分著急的說道。

但又因為他膝蓋下珠子刮骨的劇痛,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能連貫性的說出來。

聽了神月的話,蓮極為色緊鎖眉頭,他伸出手探了探清明的額頭與頸部跳動的動脈處,果然是燙的驚人。

清明眼前模糊的看向蓮極為色,淺灰色的瞳眸中蒙上了一層若有似無的霧氣,隱約有淚光閃爍。

此時的清明,似乎除了蓮極為色之外什麽都看見,他的眼中,他的心中,都只能裝的下蓮極為色一個。

依稀中,清明看見了蓮極為色那雙令他著迷的瞳色,恒古不變的寂靜寒潭中似乎是泛起了陣陣的波動,是因他,而起的波動。

一瞬間,一肚子的委屈一下子的湧上來,他的愛而不得,他藏在心底隱秘的愛戀,一下子都湧了上來......

他只覺得自己心口的任何地方全部被化掉了,融成了一灘水,化為了一卷寫了密密麻麻蓮極為色名字的卷軸。

他只想要他,只想要他.....

清明突然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蓮極為色的腰,將整個自己都深深的埋入到蓮極為色的胸前。

喜歡蓮極為色,是他這一生最孤勇的選擇。

“清明...喜歡的是神主大人,只喜歡神主大人一人...”

“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

“你......”蓮極為色擡起的手又放下。

“蓮極,你愛我好不好。”

蓮極為色眸色難得的一變,僅僅是一瞬間的變化,卻又消失在了如若冰霜的眼眸中。

他終是推下清明抱在他腰間的手。

隨後,蓮極為色一把將清明抱起,抱著他快步向正殿門外走去。

當蓮極為色走到神月身側時,他微微停頓住腳步,對著神月冷聲說道。

“方才在清明寢殿內,神月你難道也不顧清明的身體如何嗎?”

沒等神月反應過來,蓮極為色就已經抱著清明繼續向前方走去。

“滾回你的寢殿去。”

隨後,神月聽到了蓮極為色冰冷的聲音。

“神主大人......清明......好難受。”

懷中的人因為高燒的原因已經燒沒了神智,他只能憑借著本能,不受控制的胡亂說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神主大人...”

“嗯?”蓮極為色低頭應道。

“神主大人,為什麽。”

“為什麽清明都將心都掏給了您,您還假裝看不見呢......”

“已經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尊,失去了靈魂。”

“神主大人,你愛我好不好...”

蓮極能感覺到到胸口處神服的衣料處似乎濕潤了一片,溫熱隨後又變得冰涼。

這是清明第一次說出口,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意。

推開清明寢殿的門,榻上的被子胡亂皺成一片,還沒來得及收拾。

蓮極為色皺了皺眉,滿屋子都是神月的味道。

他看了眼懷中已經幾近昏睡過去,渾身熱的發燙的人,還是將清明抱到了自己的寢殿中。

蓮極為色從未讓清明宿在他寢殿中過,哪怕這只是分殿而已。

神徒們已經把煎好的藥端了上來,蓮極為色將藥端過,坐到了床邊。

整個月蓮神殿的人都喝過混有他血液的毒藥,但這種毒藥對清明並沒有效。

“來,喝藥。”

“神主大人...”

“乖,聽話。”他語氣是難得的溫柔。“把藥喝了。”

塌上的人緊閉著雙眸,鼻息間唇齒間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蓮極為色將藥喝進自己的口中,吻上了清明的唇,將退燒的藥餵給了他。

餵了進去,但藥汁又會從嘴角處流下來,蓮極為色只能用舌推開了清明的牙關,再把藥汁餵進去。

大約是反覆幾遍後,清明似乎睜開了眼睛,意識也漸漸的找了回來。

這時,蓮極為色含著藥汁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清明楞了楞,隨即大著膽子將雙臂環住了蓮極為色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他學著蓮極為色,每次吻他的方法,纏著他共舞,青澀又生疏。

“神主大人。”清明喚他。

“嗯?”

“為色。”清明又喚他。

“嗯。”

“清明只想和神主大人在一起,不要別人。“耳鬢廝磨間,清明再次開口。

“清明只想要神主大人一人,僅此而已。”

清明一遍遍的向蓮極為色訴說著自己的愛意,一遍又一遍。

清明牽起蓮極為色的腰帶,蓮極為色的腰帶上打的結總是很漂亮,他現在要將這個漂亮的結破壞掉。

“神主大人,你愛我好不好。”清明再次吻向他的唇說道。

“可本座不愛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

“別看!不能看!”

房頂之上,蹲著兩個人影,他們二人一身黑衣,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們就是被汪晚意派來保護清明的韋應和席風。

他們本來一直在天上用著輕功跟在清明的上方,一直跟著來了蓮極為色寢殿的房頂上方,把瓦片掀起來一片就看見了蓮極為色與清明二人。

“絕對不能看!”席風紅著臉伸出胳膊,從背後捂住了韋應的眼睛。

韋應面無表情的臉上給席風翻了一個白眼,將席風想捂住他眼睛卻沒捂對地方,反而是將嘴捂個嚴實的手幫助他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隨後又伸出手捂上了席風的眼睛。

“唉唉唉!臭冰塊!你捂住我眼睛幹什麽?!本小爺還沒看完呢,拿開拿開!”

“那我們一起拿開,一起看。”韋應提議道。

這回答可是驚掉了席風的下巴,韋應一直以來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一本正經,滿臉仁義,不茍言笑的木頭人,大冰塊,原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死男人,還有兩副面孔呢。

“行!一起看!”

晌午刺眼的光照射在清明的臉上,彼時燒已經退了,只不過身體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的虛弱。

他側過身,看向身旁,已經空無一人了,僅僅只留下了證明身旁確實曾經有那麽一個人的存在。

清明嘴角不由得向上勾起,向右移動了過去,躺在了那個位置上背過身深聞著被褥上殘存的味道。

過了一會,清明起身開始穿戴自己的衣物。

看著自己此時正在蓮極為色的寢殿內,他前所未有的感到滿足。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清明前去拉開了寢殿的門,發現寢殿外的人是神月。

神月回殿後,就喝了聖水,腿上的痛暫時也沒了痛感。

清明不由得有些失落起來,他還以為是蓮極,不過想想也不可能是他,蓮極回自己的寢殿是不會敲門的。

“神月,怎麽了,你是來找神主大人的嗎?”

“神主大人不在...”

“我是來找你的。”神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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