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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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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不要了。”清明皺起眉,神月是溫柔的人,也是在整個神殿中對他最是溫柔的人。“放過我吧。”

甚至於可以說是,在蓮極為色不在他身邊的時候,神月是唯一給他溫暖的人。

讀書寫字誦詩神文都是神月在陪伴他,教誨他,但他努力將這些學會學精也只為了讓蓮極為色為他驕傲,用那樣溫暖的手摸著他的發頂換來一句冷淡的誇獎。

僅此而已。

反反覆覆後,神月翻身倒在榻上微微喘息。

他側過身,用手指梳理著清明的長發,清明那頭墨發在神月細細的梳理下變得整齊柔順,不覆剛才的雜亂。

“看,聖子這番不註重整潔,一會兒可不要讓正殿的貴客們看去了笑話,笑話月蓮神殿的聖子不註重體面。”

他嗓音磁性,尾調酥長,是陳年醇厚的酒,挺多了會醉。

“雖然聖子在神月心中永遠都是最美的模樣,都是當年用小手扯著神月衣擺,叫神月一起去堆雪人的短腿兒團子。”神月伸臂將清明擁在懷裏,在他細嫩的脖頸上留下他的痕跡。“只是每次只要他在身後叫你,你就變了心了的小沒良心的。”

神月心裏有點堵,想到在清明心中自己永遠也比不上蓮極,他就堵,恨不得再將清明狠狠的再教訓一番。

神月有些累極了,他也快將眼淚流幹了,將全部眼淚都流給了他。

“您何必如此聽神主大人的話,這月蓮神殿以後的主人可是您啊,他會將位置給您,也只有您。”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神月坐起身打理著自己身上雜亂的衣袍,本來整齊的衣袍有些淩亂褶皺了,興許是方才他太過投入其中才致如此。

“如果神主大人死了,那?羅雪山上至高無上的神就會是您,您要學會反抗才是,你心裏有他,你覺得神主大人再清冷他會不知道聖子的心意嗎?神月教過您的,得不到的就要將他毀掉。”

碗中還有剩下的一些蜜糖,神月用小指沾了些放到嘴邊用舌頭舔了舔,甜是甜,但是沒有清明的玉露甜。

“難道這麽多年來,聖子大人還沒有厭倦嗎?您就不想撕扯下蓮極那假副正經的皮囊,看看他的心臟到底是冰造的,還是他根本就沒有那會跳動的東西。”

他將沾了蜜糖的小指送到清明唇邊。“嘗嘗看,神月的味道。”

“到密室去得到月蓮神的傳承,將蓮極為色從高高在上的神位上拉下來,他只信任你,聖子大人,只有你可以。”

清明勉強坐起來整理衣袍的手一頓,不得不說,神月的話反覆在他心裏拆解分析琢磨。

神月知道,清明是不會將他的這番話講給蓮極為色聽的。

清明喃喃自語道。“我可以嗎?”

“是呢,神月的心是向著聖子大人的,在神月心中,聖子大人比神主大人更適合做?羅雪山的主人,神主大人。”神月莞爾一笑,他忽的站起身來一把抱起清明。

“神月!放我下來!”

“神月!”

在清明的驚呼中,神月將他抱到梳妝臺前,抱住他指著鏡子中的清明說道。

“聖子大人,瞧瞧,您有多美。”

“那些神徒不配擁有您的福澤,神月想成為您唯一的信徒。”

鏡子中清明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臉,披著最聖潔的神袍,神袍底下卻是最骯臟的身軀,他坐在世人奉為神之子的位置上,被信徒供奉,被信徒索求。

“收拾下,我們該去赴宴了,聖子大人。”

四人寢室內。

“晚意,汪晚意。”

朱昭延見他叫了汪晚意半天都是沒有反應,索性伸出手掌在他臉上拍打了好幾下,拍了幾下後又覺得手感甚好,搓起了面團玩兒。

昨夜折騰了半宿,朱昭延解了毒之後就發現汪晚意被他折騰的暈了過去,他無奈的只能帶著暈過去的汪晚意先回來了,回來後換下神徒的衣服又給暈過去的兩個神徒穿上放到了屋外。

根據席風所說,這兩人一旦有醒來的苗頭,席風又會迎上去,一人一拳,就這樣反覆了三四次,直到今天早上這兩人醒來後還以為是自己睡著了,只不過這後腦勺倒是十分的脹痛。

“李延兄李延兄,你輕點揉提督大人,萬一這俏臉被你揉腫了一會兒可怎麽見人,有損提督大人在外威名啊!”席風不由得在旁說道。

“主子,不可!”就連沈默寡言的韋應都看下去了,義父甚是在乎自己的相貌,醒來以後見自己腫成豬頭還不知道如何惆悵。

“嗯……怎麽會在這裏……”汪晚意嗚嗚一聲,他有個從出生起就有的毛病,那就是很難起床。

昨夜明明……記得……

他與陛下。

陽陽相吸,雙龍戲珠。

不堪重負,一命嗚呼。

這小皇帝精神煥發,他自己倒是被折磨的夠嗆。

“話說,昨夜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們,昨夜見過清明了了嗎?不是說昨夜和蓮極法師一起神降儀式嗎,你們昨夜看到什麽了。”席風好奇的說道。

這古往今來,神教舉辦什麽神降儀式都是神叨叨的,神秘又隱晦。

聽席風這麽問,汪晚意與朱昭延交換了一個眼神,腦海中又浮現出來了昨夜在殿內清明的哭喊與神徒們的罪行,不知如何開口。

“不管昨夜如何,月蓮神殿都留不得。”朱昭延說道。

朱昭延的一句話令席風語塞住,他似乎知道了朱昭延能這麽說,情況肯定不容樂觀,清明也更危險。

“盛宴開始了,神徒來叫我們去正殿了赴宴了。”朱昭延繼續道。“席風,韋應,若是有什麽非動手不可的情況,屠殿,救人。”

屠殿啊,這麽多條人命,這是多麽罪不可赦的罪……

“嗯。”席風鄭重的點了點頭,他拿起自己的佩刀,握緊。

四人穿戴整齊後,同隨從神徒指引到正殿。

汪晚意與朱昭延兩人再次回到了昨夜的正殿,他們二人的目光不由得向正殿中央的玉雕蓮花再次看去。

無淤泥而不染,唯有蓮花,那神像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如果不是看過了這裏發生的罪孽,還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尊普通的神像。

汪晚意四人入座,昨夜在這裏還沒有桌案,今日為了設宴特地在正殿內擺放上了桌案,桌案上放了幾道口味清淡的素菜,和一壺冒著熱氣的茶壺,人人一茶杯,茶杯裏放著一片幹枯的月蓮花花瓣。

“美酒配佳肴,我神殿是修行之人,以茶代酒,為貴客呈上我月蓮神殿的至寶,月蓮花茶。”蓮極為色又將目光看向朱昭延繼續說道。

“這位公子應該知道我月蓮花茶的品鑒方法,勞煩請您指導您的幾位朋友如何飲用了。”

正殿內,蓮極為色坐在主位上,殿內並沒有像昨夜那樣多的神徒,但兩位大祭司和幾位長老還在。

這一件件一塵不染的神服,如今看來是無比諷刺。

殿內不見清明的身影,若是汪晚意沒記錯,應該還有另外一個大祭司也不在。

暮色和摘星坐在下方的位置上,兩位祭司都是著一身紫衣,只不過和神月不同的是,他們二位祭司沒有外罩的那一層金閃紗衣,也沒有神月發髻上的繁重的神環,在月蓮神殿他們地位分明。

暮色,摘星,神月,代表著無盡的黑夜,而為色代表著驅散黑夜終見光明的光明。

“這茶的花瓣不能服用,品茶的時候要把花瓣挑揀出來。”朱昭延提醒三人說道。

“阿延上次被蓮極法師接待就是喝了這種茶嗎?”汪晚意突然向朱昭延問道,就算是他自己走南闖北也不曾見過月蓮花這種植物,但是阿延卻知道這種東西有毒。

“嗯,上次喝過。”朱昭延應道,實際上,他還喝過一次,不過那次喝了過後並沒有任何副作用,昨夜是在聞過了蓮極為色點燃了香燭的味道,兩兩相互作用才產生的毒性。

“不是吧,喝個茶這麽麻煩?”席風嫌麻煩的說道。

“隨你,不過月蓮花的花瓣是有毒的,你可沒有解的機會。”朱昭延聳了聳肩,他說的沒錯,如果萬一聞到了那味道,席風可不是無人可解。

不過,蓮極為色今日應該是不會點那種蠟燭的,他昨夜中招了也只是偶然,也怨不到蓮極身上,就是汪晚意受罪了些。

“聖子大人,神月大祭司到。”

門外神徒恭敬的聲音響起。

眾人聞聲不由得一起向那殿門口處看去。

只見清明先行進入殿內,跟在他身側的是神月。

他們的目光看向清明時,是不由言說的神色,暮色和摘星忍住抑制不住的顫抖。

“清明!”席風在看到清明的那一刻脫口而出。

這一嗓子,令正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席風的身上,席風猛的站起來,又被韋應給拉了回去。

清明在看見席風的一剎那,眼眶濕潤了起來,在寨裏的回憶湧上心頭,雖然只是十餘天,但寨子裏的人,特別是席風在他的心中的意味是不一樣的。

他的第二次重生,是席風老大給他的。

沒有席風老大,他就會是霧風山上雪地裏的墳。

他每走一步都是劇烈的痛,再加上高燒給身體帶來的不適,眼前模糊,突然間的一個腿軟,他差點跌倒在地上。

神月察覺到了清明的不適,一把將他抱在懷裏,一步步的向屬於聖子的位置上走去。

“神主大人。”他抱著清明走到蓮極為色的神座下,行了月蓮神殿的禮。

那雙眼睛直視蓮極為色,不躲不閃。

清明躲閃著目光,只將自己埋入神月的懷中。

“神月,將我放下來吧。”

怯懦的聲音從神月懷中響起,神月應了一聲將清明放了下來。

蓮極為色的目光突然註意到了清明脖頸上的痕跡上,那雙毫無感情的雙眸再次看向了神月。

只見神月那外罩的紫色輕紗上還有好幾塊幹涸的印子。

“清明怎麽這麽大的人了,還學不會走路不成?”

“是本座管教疏忽,還是聖子忘記了只有神降儀式聖子才可以賜下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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