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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進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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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風見戴紹妗氣鼓鼓的向他沖過來立馬從車上的包子筐裏拿出來一個包子。

他將手中肉包化作飛鏢,手腕上一個使出力氣,那軟乎乎的包子竟嗖的一聲徑直的隔著蒙在臉上的面巾飛到了戴紹妗的嘴裏。

“接小爺暗器!”

“嗚嗚。”戴紹妗剛要說出口的話被這包子給打了回去,他嗚嗚了幾聲委屈的含淚看向宋師選,這副模樣仿佛是在說。

宋烏龜,本少爺被這土匪頭頭欺負,你怎麽能袖手旁觀在旁邊看笑話呢?

“大男人,哭什麽哭?和個娘們似的!那夜小爺我去你房間裏,聽你做夢話叫了幾十遍的名字,就是這位兄臺?”席風順著戴紹妗的目光看去,指著宋師選說道。

“竹蘭君?”

本來宋師選面色一暖,但聽了席風接下來的話,就更是五顏六色,面色從黑到綠,由綠再到黑。

“本少爺不認識什麽竹蘭君,你這個土匪頭頭可莫要胡言亂語,妖言惑烏龜,詆毀本少爺清譽!”戴紹妗見大事不妙,立馬開口反駁道。

其實,那夜他的的確確是做了夢,他夢見他戴家的長輩們松了口不再提傳宗接代之事,他滿心歡喜的將宋烏龜娶回了家做老婆,但在拜堂的時候,竹蘭君突然挺著大肚子大鬧禮堂,雙目淚汪汪的說他懷了包子,這大男人怎麽可能有包子呢?

更何況他去了怡藍樓也只是吃小倌雞喝喝小酒聽曲兒,根本就沒把自己的童貞給交代出去,但宋師選就是不相信他,還當場逃婚,他是在後面如何喊他,他都狠心的不回頭,可能是做夢的時候太過激動,把夢話也給喊了出來。

“真是對不住,那邊好像是缺人手,席風這就去幫忙,將得了疫的鄉親們安置在我們寨子裏。”席風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長臂一攬,攬住宋師選在他耳邊看了暴走的戴紹妗一眼,輕聲對宋師選說道。

“這笨蛋是你小情人?但他夢裏可是還叫了一個人的名字,叫宋烏龜。”

“這笨蛋叫你名字可比那什麽竹蘭君的,還多上許多許多。”席風又補充道。

沒多少時間,木屋外傳來陣陣馬蹄聲。

只見好幾輛馬車在屋外停下,駕車的人各個一身黑色勁裝,這相似的衣袍一看便是兄弟幫的弟兄,沒想到這席風的效率還真是迅速。

“大當家!”兄弟幫的人沖席風揮手致意道。

這木屋裏的百姓一看這些個看起來穿著打扮絕非善類更像是什麽打家劫舍的劫匪,再加上他們腰間還佩著長刀,百姓們頓時被嚇得縮成一團,警惕的看著這些人。

“鄉親們不要怕,在下是兄弟幫的大當家席風,譚老這裏畢竟環境有限並不利於各位鄉親們治疫,還請跟隨席風到在下寨中,寨子裏的弟兄們已經建好了棚子,藥材補給方面也暫時撐個兩天時間,也不成問題。”

這時席風突然發聲安撫著木屋內的患者們說道。

這少年和幫助他們的大善人是一同的,他說的話自然是有些份量也能讓人信服,那麽換句話來說,這個少年和這少年的同夥們那也同樣都是好人。

兄弟幫,這些百姓們都是本地人當然是知道一些的。

劫富濟貧的好土匪,村裏有不少困難都是兄弟幫的土匪解決掉的。

比如說誰家得了病沒有銀子醫治,水災時被兄弟幫救下的村民,甚至是平常腿腳不利索的人家破洞的房頂,都是兄弟幫的人在夜深人靜時幫助他們的。

“等朝廷的賑災銀子下來我們一定可以戰勝那勞什子狗屁瘟神,而且我兄弟幫的寨子離城裏遠,這樣也不會禍及其他城裏導致更多人被傳染!”

大災面前人人自危,還會有人挺身而出本來就是難得可貴了,而席風他們這些人還能收留這些災民不怕禍及寨裏,那就更是難。

汪晚意囑咐黃大人,永昌已經封城,不允許外地人隨意進出入,除了朝廷來的賑災官員,整個永昌府已然是與世隔絕了起來。

宋師選抱出還在昏迷中的星兒,星兒的娘已經被戴紹妗好說歹說的給勸回了家,並且再三保證會幫她好好照顧星兒。

“娘……”

馬車內,星兒似乎是醒過來了,她迷迷糊糊間囈語著,那布滿紅斑的小手虛弱的擡起來摸索著。

星兒想握到母親的手但抓到的卻什麽都沒有

尋常人家的孩子得了病都是需要親人在身邊給予安全感,更何況是得了這個痛的生不如死的病呢。

五臟腐爛,最先開始是肺部,內裏出血化為膿水的同時,身體外部還會出血形成紅紫斑塊直到壞血布滿全身,不能呼吸渾身劇痛,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朱昭延嘆了口氣痛心的將手伸過去,星兒摸到個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不松開。

“娘……星兒好難受……”

星兒費力的喘著氣,雖沒到疫病最嚴重的時候,但又因為年紀小,身體又承受不住這種病痛。

“娘,星兒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快要死了。”

“娘……弟弟還小,還要供哥哥弟弟們去上學堂,不要把錢浪費在星兒身上了。”

“要不然爹會打娘打弟弟們的……”

看著這個才僅僅半大的小女孩,戴紹妗突然沈默了。

他從小便錦衣玉食,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又是他爹娘的獨子,更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民間疾苦為何物他是想都想不出來,看都看不到。

在燕京那樣的地方,趨炎附勢勾心鬥角比比皆是,但他從小到大都被保護的很好,也從沒必要去搞宅鬥裏的種種心計。

但跟隨提督大人之後,他見識到了背地裏的險惡,官場爭鬥間的相互制衡拉扯,就連高高在上的陛下都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身邊每一個人的明槍暗箭。

再後來現在跟著陛下微服出巡,他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在有百姓食不果腹,甚至為了一鬥米可以將自己的孩子隨意變賣給不知善惡的人,還會有人就連活下去那都是奢望。

他甚至在來永昌前,大魚大肉胡亂揮霍,難怪宋烏龜會生他的氣。

“星兒會好起來,有哥哥們在星兒一定可以好起來。”朱昭延替星兒撥了撥亂掉的頭發,語氣如鵝絨般溫柔。

似是走了很長時間的路,路上很是顛簸,兄弟幫在後山隔了一座山的霧風山,霧風山山勢陡峭,高大的雪松矗立,小道間行差交錯,不熟悉這座山頭的人必定會迷失在霧風山中。

這也是為什麽永昌府的衙役們拿兄弟幫的人沒辦法的主要原因。

穿過一道高大的古寨門,再經過一段雪蔭下的松石小徑,便進入了霧風山雪松林中的兄弟幫寨。

透過參天的雪松中,隱隱現出一幢幢用木板紅泥與堅硬無比的巨石蓋成的寨樓。

這便是兄弟幫的大本營,城寨內土匪們的聚居地,兄弟幫。

病患們乘坐的馬車與他們分開來,駕車去了霧風山山後的兩棟小樓中,據席風說是察覺到有疫後臨時召集弟兄們耗時三天現蓋成的隔離小樓,還是兩座,可以容納一百人。

幾人暫時先在兄弟幫裏落腳,順帶熟悉下環境與兄弟幫的人。

汪晚意幾人下車後環視著城寨中的環境,本來想著是兄弟幫的人各個兇神惡煞,身手不凡,直到現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們才發現和他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一群蹦蹦跶跶的孩童手中拿著小風車好奇的看著幾個被席風哥哥帶進來寨子中的陌生人,孩童們都有著一雙雙這世間最純真懵懂的瞳眸。

幾個孩子歡快的圍著他們幾個人轉,裏面有大有小,最大的十一二歲,手裏左右還牽著豆丁大小的人類幼崽。

“哥哥,你有看見我的爹娘嗎?”那個最大的孩子突然問道。

“哥哥,你們的爹娘也去天上當仙人了嗎?”又有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女孩說道。

“哥哥們,你們也是被爹娘不要的嗎?”一個小男孩又問道。

“咳咳,席風哥哥從外面帶來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你們快去找劉大娘要禮物好不好。”席風輕咳兩聲,蹲下身對著這幾個孩子說道。

“有禮物!有禮物!我們快去!”那些孩子眼前一亮,立刻把剛才所問的話忘在了腦後,手拉著手蹦蹦跳跳的跑開了。

看那些孩子走遠,席風突然看著孩子們的背影轉過頭對著幾人說道。

“那些孩子的父母都在那場水災中遇難,但剛才的那個小男孩,他的父母是把他遺棄了的,那孩子的父母總是虐待他,災後就把他給丟棄了,任他在大水裏自生自滅。”

“還有一些孩子,他們的爹娘都在那場水災裏去世,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到,他們裏面最小的還只有幾個月大,我們幾個大男人剛開始也都是手忙腳亂,但劉大娘來了之後就好多了。”

“不過這場瘟疫爆發,又添了些家人被病死後無家可歸的孤兒。”

幾人繼續跟著席風向前走去,除了井然有序在城寨裏巡視的身穿勁裝的弟兄,倒是有十足的煙火之氣。

這裏和外面和諧的鄉土小村莊並無二致,地上還有咯咯直叫結隊行走的母雞小雞,時不時還有幾聲牛叫傳來。

寨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在浣洗衣物的婦人,在餵鴨子的老漢,寨民們見到幾人紛紛一邊幹著手裏的活一邊還在友好的沖他們幾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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