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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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洋洋灑灑的散在了房中,有幾道光折射在了汪晚意的臉上,他皺了皺眉,將袖子蓋住了臉,嬌軟的嗚咽一聲後整個人如同奶貓樣在榻上縮成了一團。

在他人面前心狠狡詐的西廠廠公會有如此一面,若是叫他人看去定是會驚掉了下巴。

在日光下的人突然被身旁的人影覆蓋,遮擋住了日光,那緊皺的眉頭才漸漸的舒展開。

似乎是睡醒了,汪晚意抻了抻懶腰,這才張開了眼睛,在看見朱昭延那雙在日光照射下稍顯琥珀色的眸子後,逐漸展開了笑顏。

“起來了。”他說道。

“阿延……”

汪晚意還在半夢半醒間,似是不清不明,連喉嚨裏都是沙啞的。

口舌的辣還未消,喉間的粘也沒釋去,話語間言出的每個字也都是黏軟的。

“晚意叫我什麽?”朱昭延探下身子,想聽的再清楚些,如墨的長發傾瀉下來,輕掃在汪晚意的側臉。

“昨夜是想叫出來的,但又被陛下您的壺嘴堵了回去。”

汪晚意伸出舌舔了下嘴角,似是回憶著還殘留在口中的滋味又繼續說道。

“這瓊漿玉液的滋味除了腥甜些……”

汪晚意的目光從朱昭延那雙眸子向下看去,停留在那淡色的唇珠上,晦澀不明。

“別說了,會亂。”朱昭延捂住了汪晚意欲言下去的口,手指撫著他紅艷的唇。

晚霞散盡,黑紗蔽日,昨夜就是在這兒失了自己。

“叫我阿延,阿延喜歡。”他眸中又燃起了熄不滅的火,將心中想要汪晚意喚他的名字又念了出來。

“阿延。”汪晚意又說道,他雙手勾住朱昭延的脖子,在他的左臉上印上了一個吻。

“嗯。”朱昭延應了聲,眼中含著情的笑意如融化初雪的暖陽。

汪晚意又在他右側臉上印了一個吻。

“還想聽。”

汪晚意被他起身的動作一起被帶坐了起來,他緊了緊環住他頸間的雙臂,把自己毫無保留的靠近他。

“阿延……阿延……阿延……”細碎輕柔的囈語間他又吻上了他的唇,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有一下又一下的將自己的溫熱貼近他。

五根纖長的手指扣住汪晚意的後腦,有長長黑發滑出五指間的縫隙,朱昭延將這個吻加深。

但他又不滿足於淺吻,口中溫熱的軟舌濕潤了唇齒間滿出了津,在光的粘連中似是被他吸走了膛舌中所有的氣兒,他輕喘著想要留住一絲但下一秒他又被他堵上了自留的唯一一條退路。

他投降臣服,淪落懸溺。

宋師選師祖譚老行蹤不定雲游四方,一生懸壺濟世,醫病救人,世人給譚老名號隱世神醫,因永昌府鬧起水災,死的死病的病,譚老便來了永昌,所謂是哪裏有更需要治病的百姓,那麽譚老便去到哪裏。

宋師選與譚老通了書信,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是永寧村,水災短短一夜間淹死了半個村子的人。

原本受災最重處是常福村和永寧村,但因常福村離災源最近,整個村莊的人都沒了,再無施救可能。

臨走前,他們還需要換身行頭,他們現在這身行頭太過招搖,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禍事。

好不容找到了一家還沒閉店的成衣店,就現如今的永昌城來說,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實屬不易。

進到店裏,店內預料之內的清冷,但店內服裝的樣式倒是不少,綾羅綢緞是應有盡有,想也明白,災後哪裏會有人來買成衣,普通人家更是粗布麻衣自己一針一線的縫制,也只有富貴人家會選擇買成衣,災後富貴人家逃的逃走的走,這貨也就壓下來了。

這難見到一個客人,見到了可不得好好服務。

“掌櫃的,把你們這最好的給本公子拿上來,爺有的是銀子。”戴紹妗還沒進店,那洪亮的聲音就從門外響了進來。

“好嘞,客官!”

因為是做服裝這行,掌櫃對布料這方面極其敏銳,這幾位客官身上的料子花樣繡工一見就是價值連城值千金,就連他這從業幾十年的都很少見過。

得了,大生意來了。

“阿延我們去挑挑,您穿慣了錦衣,就怕您穿著尋常百姓的衣物會不習慣。”汪晚意環顧了一圈,這店裏賣的有男款還有女款,樣式也是好看新穎。

“在晚意眼裏,我就這般嬌氣?”朱昭延彈了下汪晚意的腦門佯裝不高興的說道。

“沒有沒有,晚意哪敢啊。”他吐了吐舌頭,握緊了十指交握的手。

“普天之下,就屬你膽子大的很。”朱昭延寵溺的對著他說道。

“這倒也是,阿延真是好眼光。”汪晚意比出來了一個大拇指十分讚賞的說道。

這誇了他同時,還誇了誇他自己。

汪晚意拉著朱昭延隨處逛了逛,他突然眼前一亮,在一處掛著兩件成衣的位置停下來了腳步。

“阿延,你來看,這兩件男裝女裝,像不像是夫妻一對兒的款式。”汪晚意眼前一亮,指著這兩件衣袍說道。

坊間有恩愛夫妻也經常會找制衣師傅設計些相配的款式。

朱昭延也向他所指方向看去,這兩件衣服雖是一件男裝一件女裝,但用的布料配色是相同民間常見的面料,都是偏淡雅的芋紫色,只不過女款的上衣是時下比較常見的圓領長襖,而男款則是更加大氣的圓領袍。

男款衣身上的裝飾圖案更加豐富,而女款上半身更收身些,更突出女子身材的腰型輪廓。

“您長得好,男子喜歡女子也喜歡,要是穿上女子的衣裙,必是傾國傾城比之天上仙子還貌美。”汪晚意在心中做著比較說道。

“這我看這衣裙尺寸倒是與晚意正合稱,阿延想晚意穿給我看。”朱昭延貼近汪晚意身側,在他耳邊又輕聲說道。

“這是聖旨,難道汪督想抗旨不從?”

“兩位客官眼光真好!這可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

“那幫我包起來吧。”朱昭延沒聽汪晚意的抗議,笑著對掌櫃說道。

另一邊,戴紹妗正指著擺在他和宋師選面前那各式各樣看著就是上乘佳品的成衣洋洋得意的說道。

“宋烏龜,隨便挑,你喜歡的本少爺都可贈與你。”他微微擡起下巴,眼神瞟了宋師選一眼,心裏想著:

宋烏龜,看吧!只有跟著本少爺,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哪一樣都少不了你的份!

“都不喜歡?無礙!等本少爺回京就去把燕京城最大的制衣坊盤下來,都贈給你!”

見宋師選非但沒感動的熱淚盈眶反而那張臉越來越臭,戴紹妗動了動唇又繼續說道。

“不光是錦衣玉食,你瞧瞧,你這麽窮酸可是會被其他大人不放在眼裏的,不過,本少爺的爹爹是禮部侍郎,有本少爺的爹爹還有提督大人舉薦,侍日後自會為你鋪平道路,你也不必擔憂……”

“王公子,李公子,劉公子,但凡與你一句不好,本少爺定會揍的他們滿地找牙!”

感動吧宋烏龜,哼哼。

“掌櫃的,把這些都給本少爺包起來。”戴紹妗以為宋師選沒說話,定是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他便朝掌櫃喊道。

挑選了一通,也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服,雖然比不上宮中的制衣,但也算是舒適輕便,不似之前引人註目了。

“幾位客官,一共是五十兩銀子,本來其他幾位客官的錢不多,但這位小公子包下的都是我店裏最貴的成衣,所以這價格自然是貴些。”掌櫃敲打著算盤,在說出價格之後看了看那小公子的臉色,畢竟,這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五十兩銀子,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甚至兩年的用錢。

“才五十兩?本少爺給的起。”戴紹妗不以為意的解下腰間的錢袋子。

在燕京時,他出去作樂一晚上都不止五十兩,這點錢,自是眼睛連眨都不用眨一下。

可是,他將手伸進錢袋時……

“銀票呢?我銀票呢?!”戴紹妗震驚的掏了掏錢袋子難以置信的說道。

原本放著他此行盤纏的地方,空空如也憑空消失了。

“客官……這,您還要嗎?要不您派人回府上去取也是可以的。”那掌櫃錯了搓手,面色為難的說道。

“他挑的那些都不要了,剩下的師選來付吧。”宋師選突然搖了搖頭說道。

掌櫃的臉黑了,還以為是大買賣,結果就是個繡花枕頭。

戴紹妗這回是洩了氣,他此時大腦空空,這還是他戴紹妗頭一次如此尷尬,結果還是宋師選付的錢。

付過錢後,走出店門,戴紹妗還是不理解他的錢怎麽就不翼而飛了。

“昨天夜裏有人進了你的房間。”

這時,一旁一直都是沈默寡言的韋應突然說道。

“什麽?!有人進了我房裏!”戴紹妗大驚失色的喊道,下一秒,他恍然大悟的將目光放到了宋師選的身上。

“宋烏龜是不是你半夜潛進了我房裏?”

表面上不理本少爺,反倒是夜裏暗戳戳的進了人家的房裏,還順走了他全部的家當!

“不,戴大人似乎誤會了,進你房裏的是一個蒙面穿夜行衣的神秘人。”韋應又繼續說道。

“那歹人不會是要加害本少爺吧!謀財害命?覬覦本少爺美色?”戴紹妗上下檢查著自己又說道。“不對,要是真對本少爺不利本少爺也不會好端端的站在這兒。”

“可是韋應你這個大冰塊你武功這麽好怎麽不去抓住那歹人啊?”

“韋應職責是保護義父,並不包括戴大人。”韋應面無表情的一字一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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