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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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府後花園——

蔡興賢坐在岸邊,他頭戴一頂編織的寬沿漁夫草帽,身上披著一件皮質蓑衣,雪白的長發垂在水裏。

從他背影看上去,還以為是個滿臉皺眉年事已高的老者。

還未到臘月,湖面上的冰還沒結,面上盡是凝結後又斷裂開的結晶,湖水裏面的“魚兒”正在水裏頭一下沒一下的撲騰。

蔡興賢雙手緊握住魚竿,瞧著水下的撲騰的魚群,將魚鉤甩到湖水裏,目不轉睛地盯著河面上的浮漂。

“哈哈哈,姜悅,本公兒時,母親常帶本公去逛廟會,本公自幼便習武,從小身邊就只見著那些刀槍棍棒和武學典籍。”

“每每寒冬臘月,日新月異,便盼著每年新年廟會,都可以出去廟裏玩個新鮮。”他緊盯著湖面上的波動,頭也不回的對著站在他身後的姜悅說道。

“猜燈謎,賞花燈,吃湯圓,還有撈金魚。”

“本公最愛的游戲便是撈金魚。”蔡興賢邊說著臉上邊浮現出一絲懷念之情,搖著頭笑笑,又繼續道。

“一群魚兒在這木盆裏游來游去,人來撈它,它便躲開,網收走了,它們又湊回來,沒個記性。”

蔡興賢自顧自的又說出口,思緒漸漸回到了很久之前,虛虛實實了兩個來回。

“主人,姜悅從小便在您的身邊長大,再成為您的家侍,您說的撈金魚姜悅不知是何……”姜悅在蔡興賢身側不明所以的說道。

“你一個死士曉得什麽?雖是本公兒時游戲,可本公覺著這木盆又小,紙網又薄,魚兒既不會說話,總是覺得不盡興。”蔡興賢單手支著下巴,又看向湖面上波動的越來越平靜的水面說道。

“那主人您……”姜悅又道。

“噓……”蔡興賢突然打斷了姜悅接下來要說的話,專註的看向湖面。

“有魚兒咬鉤了……”

姜悅只看見魚漂抖了抖,隨後便是猛地沈了下去,蔡興賢拉起了魚竿。

赫然,一個披頭散發的人頭被蔡興賢拖出了水面。

那人頭已是半死不活,被釣上來的人頭牙齒就算是被凍得打著顫,也不願松口,只呼哧呼哧的用鼻子吸著寒氣。

那人頭被凍的青紫,皮肉泡的發脹,四肢被凍得僵硬還在盡著全身的力向上游動。

“快上來啊!上來啊!”

蔡興賢興奮地大聲喊叫,他將手中的魚竿往上拉動,一個閃著寒光的魚鉤就勾在這人頭的嘴唇上。

他上下抖著嘴唇,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但依舊想尋出一線生機。

“哈哈哈哈!好玩兒!有趣兒!這真是比本公兒時玩的撈金魚還要有意思百倍千杯倍!”

蔡興賢突然從太師椅上站起了身,他滿目血紅的將手握的魚竿向上拉去,水下人嘴唇碎裂,探出岸上的半個身子又墜了回去。

只聽嗙的一聲,水花四濺,那人再也支撐不住的沈入到了冰冷刺骨的水裏,這片湖水將是他最後的墳墓。

“無聊。”

“本公又覺得乏味沒有意思了。”蔡興賢無理取鬧的撇了撇嘴,將手中沾了血的釣竿一把扔進了湖水裏。

在那冰冷的湖面下,沈入水的有五六具屍體。

過了半晌,蔡興賢眼前一亮,似乎是又想到了新的樂子,回頭對著姜悅繼續說道。

“前陣子本公上山游獵時,抓回來了幾匹野狼,本公養著雖然沒在它們身上浪費糧食,但養著也是費地方,本公開心了怎行,不如也給無名們找個樂子吧!”蔡興賢笑著解下了頭頂上的草帽說道。

——蔡公府獄外生死場——

鐵籠周圍的火把被盡數點燃,大門再次被關上,依舊是二十幾名面具人,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生死局並沒有給他們任何可以保命的武器。

他們一個個手無寸鐵,恐懼像是在心底裏長出了藤蔓。

朱昭延握緊汪晚意的手,警惕的看向周圍,而韋應也在二人的身前,時刻等待著危險的到來或是突如其來的變故。

有十個無名圍在祝濡之和阿五的外圈,似乎是有計劃性的在保護他們二人,他們像是打好了戰術,配合默契。

“蔡興賢?”朱昭延側目問汪晚意道。

他從沒見過蔡興賢,但他能猜到在鐵籠外坐在主位上的那個,模樣詭異之人應該就是蔡興賢,而坐在他周圍的那些達官貴人,也同是一丘之貉。

殺人取髓,以草芥人命玩樂,永平城這夜不閉戶百姓安泰的佳話,竟然是這麽得來的。

“嗯,那就是蔡興賢那老妖怪。”汪晚意應聲說道。

入口處旁邊的巨大鐵門再次被打開,只是這一回,並不是上回大虎奔來的震感,裏面沒有任何野獸的吼叫聲,就連步聲都是輕的。

漆黑的房洞裏面,先是看到了一對兒閃著綠光的眼睛,隨後又是第二雙,第三雙,再來是數也數不清的獸眼……

“嗷嗚……”

為首的一只餓狼嚎叫一聲,其餘的狼也要一起昂首伸頸的長嚎,狼嚎聲震四面八方,只聽著就令人毛骨悚然。

“是狼群!”朱昭延厲聲朝汪晚意喊道。“汪晚意!我來護你!”

“義父!韋應亦會拼出性命護你周全!”韋應握緊拳頭說道,他已經作好了與狼群以血肉之身相搏的準備。

他是義父的死士,整條命都是義父的。

恍惚間,韋應仿佛又回到了在暗殺地下組織訓練的時候,每天日覆一日的淘汰廝殺,也是與野獸相搏,又與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互相殘殺。

一只狼還好說,可看著這數量起碼有二十幾只以上,狼這種野獸可不是好解決的,當初他也是和同組織的殺手們一起作戰,他一個人或許有機會,可現在他沒有多少把握突出重圍。

野狼群體意識極強,懂作戰,懂地形,懂時機,且行動迅速,咬住獵物便一擁而上的撕咬住不放。

幾乎是雷霆破竹之勢,一道銀灰色的殘影掠過。

那些狼從洞裏出來便跳上來咬住面具人的脖子,大自然中野蠻成長的它們很清楚的知道獵物最脆弱的地方是在哪裏。

那些狼齜了齜鋒利的尖牙,吐出那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牙齒上正往下滴著血珠。

狼群數量太多,生氣場上當場亂作一片,整個鐵籠中回蕩哀嚎恐懼聲與蔡興賢和其餘人興奮的笑聲。

新來到這裏的面具人幾乎是已經全軍覆沒,只有老人還在苦苦掙紮。

地上鮮血一片,殘肢斷臂到處都是,不反擊便會死在猛獸口下,成為它們的腹中食,他們別無選擇。

祝濡之的目光一直停留汪晚意身上,突然兩只餓狼向他撲來,面具下他眸子一凝,快速的伸出手直接就掐住了一只狼的脖子,將手中的狼頭沖著另外向他撲來的餓狼狠狠一甩,那只狼嗷嗚一聲被甩出了老遠。

另外一只餓狼被他一腳踩扁了腦袋,他的這雙腳是鐵鑄,是他活下來多次經歷生死局後得到的獎勵,是祝濡之忍下劇痛才換來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適應,高熱下玄鐵與骨頭皮肉融為一體的劇痛他銘記於心。

一旁的阿五同樣強悍,他似乎不同於其他人,他身體雖照成年人矮小,但依舊能感受得到他身體裏的野性與不凡的力量。

越來越多的人被狼群咬的四分五裂,但餓狼數量卻不見少上多少,這也就意味著,可能一個面具人將要面對三到四只餓狼。

這時,有八只狼圍住了汪晚意三人,只見那六只狼後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擺出一副向下俯沖的架勢,兩只眼睛正發出幽幽的兇光。

韋應善劍和暗器,但如今無甲無械應對一群餓狼也是吃力討不到任何好處。

他引開了五只,五只狼開始和韋應周旋了起來。

而另外的三匹狼則向汪晚意與朱昭延他們二人處緊緊逼去。

“狼最致命的部位是狼牙,最脆弱的地方是頭和肚子,註意防守,不要貿然行動。”朱昭延神情專註凝聲說道。

“汪晚意?”見汪晚意沒說話,朱昭延又問道。

但朱昭延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三只狼的身上,不敢分神一毫,他明白只要他現在分神,那麽他們兩人很有可能就會把性命交代在這裏。

他必須護住汪晚意,護他所慕之人護他所在意之人。

“似乎很好玩了呢……”鐵籠外的蔡興賢激動的說道,他很久沒見過這麽有意思的樂子了,他搬起椅子向鐵籠邊走去。

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蔡興賢便坐上去津津有味的欣賞表演了起來。

而此時,那些狼已經準備好了一躍而起,撲向它們的獵物。

“解開腰帶防禦!快!”朱昭延突然喊道。

正當狼一躍而起張開大嘴之時,朱昭延一把將接下來的腰帶擰緊向那狼嘴勒去。

而汪晚意也同樣勒緊了一只,只是兩只被暫且制服了不遠處卻還有另外一只。

而那一只狼已經後腿向後伸去,前爪向前撲著朝汪晚意張開狼嘴狂奔而去。

“汪晚意快閃開!”

聽到聲音,祝濡之猛的向汪晚意看去,他咬牙解決掉與他久戰的餓狼,便向汪晚意這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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