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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這做員工就要認真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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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延目光移到汪晚意發髻上的這支金簪子上,嫌棄二字差點就沒當成墨寶寫到臉上。

文人雅士都是用玉簪,再不濟也是用柳樹桃樹制簪,這直接打成如此華貴的金鑲玉,在非男不女的閹人裏招搖過市,恐怕就僅此汪正一個,多半還是搜刮民脂民膏,靠官員賄賂得來的。

浮雲蔽日,真是毒瘤一顆,腐朽的蛀蟲。

朱昭延深沈幽寂的眸中蒙上了一層纏綿不斷的情意,他伸出手將汪晚意發髻上的金簪子拔了下來,對著汪晚意說道。

“這個不稱你,明日朕送你更好的。”

滿身銅臭,庸俗不堪。

朱昭延心裏所想所念盡是兩張面孔。

“來陪朕睡。”他眼中笑意似有星辰,精致的唇勾起淡淡淺笑,色若春曉之花,面如中秋之月。

朱昭延撐起上身,將頸窩處散落的墨發撥到背後,在龍床上給汪晚意騰出來個一人的位置。

“陛下,這怕是所有不妥,還是由內侍呈上來牌子,讓各宮主子服侍陛下吧。”

汪正剛要退下去離開龍床,整個人便被朱昭延拽回了床上

琉璃珠簾撞擊出碎響,寶帳紗幔微微擺動,勾勒出龍床上兩人的身形,朦朧感如夢似幻。

兩具身子疊起,灼了彼此的眼。

“汪督不是說朕長得好看嗎?朕便賞汪正你上朕的龍床近賞龍顏,不好嗎?”他細長的手指撥開汪晚意頸間的亂發,露出細膩白嫩的脖頸,指肚輕輕擦過他脖頸動脈處摩挲。

汪督愛財愛美人兒,如此美人就在他咫尺間,叫他眼清明心裏也舒坦。

但主仆十二載,小皇帝嬌弱易碎懦弱純粹,而現在的朱昭延給汪晚意的感覺卻是似是而非。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他在朝堂上與他針鋒相對的死對頭商陸商大人。

他汪正,西廠提督,已手掌權柄,權傾朝野,與萬黨兩派相互制衡,自打落塵埃生不如死後,嘗過了這權勢的滋味兒,便再也放不下。

幼時的陛下,儲位之爭,兩廢太子,硬生生驚嚇出了口吃,難於面對大臣,也是不久前才給矯正過來。

多疑善變,恐見生人,太多不懷好意的眼光與壓力,負重壓在了那時還僅只有雙八登位的朱昭延身上,心有郁結拖垮了整個身子。

汪晚意將朱昭延,恐之人怕之人一一除去打壓,清洗朝堂,固勢結營。

廢太子,幽禁深宮,下場多萬劫不覆被掌權鏟草除根,深宮的陰暗,比鬼怪還要更加恐怖。

薄志弱行之人怎可能會無故變成七竅玲瓏心。

汪晚意自認對朱昭延的品性了若指掌,但這幾日朝堂之上的朱昭延的轉變,如今他也只能是一種理解。

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殺驢,除之而後快。

頸間的手指漸漸上移,在汪晚意下巴處用兩指細細摩擦。

“朕冷。”朱昭延被壓倒在龍床上,肩臂處滑落的衣袍鋪在床第間。

精致的鎖骨上,如蕭山起伏的小突起,是隨著吞咽上下滑動的喉結。

那雙含情的眼睛,在他那張清冷麗絕的臉上多了幾分欲。

不多不少,就那麽正好的幾分。

“你……”

話音未落,朱昭延突然被汪晚意抱住,溫熱的觸感竟讓他冰冷的身子起了顫。

頸窩處的癢感,兩手不知該如何動作,這思緒也連帶著不曉得今夕是何夕。

“暖了嗎,陛下。”

“給……給朕……起開。” 朱昭延靈魂深處這口吃的毛病竟然是又逼著給犯了出來。

“陛下從前與晚意做了的那些事,又不止這些。”汪晚意笑出了聲,也來逗他。

汪晚意兩膝跪在龍床之上,支撐著手臂撐起來。

世人不知道的是,汪晚意真心笑起來的樣子最為動人好看,兩片唇形精致的薄唇在笑,狹長靈動的狐貍眼在笑,就連那以往都是寒意的眸子也在笑。

僅有一個笑容,便映入了心頭。

“那還有哪些?給朕從朕的龍體上滾下去。”

汪晚意不再逗他,剛準備動身子。

“嘶。”朱昭延皺著眉倒吸一口冷氣,似有痛苦之意,他騰出手拍了拍汪晚意的腦門。“你壓到朕的頭發了。”

他手勁兒力道並不大,責怪的控訴道。

汪晚意起身,關切的問。“陛下龍體有無礙?”

“死不了。”

朱昭延面色蒼白,捂著胸口重咳幾聲,淡唇又被腥甜描了色。

“你都是如此服侍主子的?朕說冷不是……”朱昭延鳳眼張合之間,伸起胳膊,拳中伸出一指,向那偏殿處還在暖爐上溫著的湯婆子指去。

他被汪晚意氣笑了,隨即又一板一眼正色說道。

“朕是叫你去拿湯婆子,不是叫你來投懷送抱,自薦枕席。”

他伸手捏住汪晚意臉上的皮肉。

“還滿口胡話,不知廉恥。”

朱昭延輕拉扯了兩下,眸中含笑。“知不知羞,啊?”

他松開手落下的不經意間指尖勾住了汪晚意的衣帶,往下一帶。

那絲滑的裏衣散開,露出了汪晚意有淺淡胸中線的胸膛。

這姿色不遜色於美貌女子,哪怕和美女如雲的後宮佳麗比也是能拔尖的。

汪晚意倒不慌亂,衣帶又被他系了回去。

“宮外之人都傳臣是上了您的龍床,才換來的寵幸,這回倒成了實,下次這散播妖言之惡民,我西廠確是治不得這妖言惑眾的罪名了。”

汪晚意裏衣系好,笑吟吟的和朱昭延打著趣兒。

“陛下叫內臣晚意吧,向來您與內臣二人間是喚內臣的小字,晚意的。”

汪晚意下床把燙熱的湯婆子取來,大小兩個給朱昭延窩在了錦被裏,暖了手足身子就不會冰冷。

“睡起書齋寂,疏簾獨上鉤。雨餘鴉噪晚,天闊雁橫秋。你這小字起的尚可。”朱昭延也朝著汪晚意說道。

暮色微涼,龍涎香充斥殿內,琉璃串的珠玉與寶帳上的流蘇輕蕩,殿內香燭燈火搖曳。

“嘶,又壓到朕了。”溫怒的聲音透過紗幔再次傳來。

“陛下,您拿出來了沒有,陛下您這龍發也是長的天賦異稟。”

“再胡說,朕降你的職砍你的狗頭。”

寅時夜色深深,殿內燭光暧昧。

一雙如黑水寒潭的眸子張開,燭光在朱昭延虹膜打著閃,他那雙眸子死氣森然的盯著熟睡的汪晚意,就同吐信捕食獵物的蛇。

那根金質的發簪就被他故意扔在了自己的枕邊。

他涼涼的看著這只簪子,眼中化不開的黑氣。

他將發簪拿在手裏,對著明亮的燭火處照,突然朝著汪晚意一個用力,發簪的尖厲抵在他方才用手指摩挲的動脈處猛然的停了下來,此時只要他一個用力,發簪就會深深的插進汪晚意的頸部動脈裏,必定會血流如註當場斃命。

汪正以權謀私,手染鮮血,危害社稷,其心可誅。

重來一次,他本想重振朝綱,但如今大權旁落,眾官唯汪正這閹奴馬首是瞻,附膻逐臭之流無數。

此人不除後患無窮。

他這數日,勉強遷就,以求保全,虛與委蛇的隱忍下來,就是想找個機會親手除掉這閹奴,進賢黜奸,解他心頭不屈之恨。

只有把這奸臣除去,他大明才有希望。

“濡之。”

正處於離生死一線之間的人的聲音響起,朱昭延反手將發簪藏於袖裏。

那人翻了個身,如八爪魚攀附上了朱昭延的身子,緊緊相依。

這人眼沒張開,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似睡非醒。

今夜,此地,這閹狗無故命喪乾清宮並不是好時機,他還要另行計劃,叫這閹狗死的名正言順。

汪晚意緩緩睜開眼睛,他冰冷的目光轉動到被他抱住的朱昭延,嘴角輕蔑的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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