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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弱嬌小皇帝延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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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個壞心眼的臭小子!”尚容一聽臉立馬黑了,他翹起蘭花指,氣的吹胡子瞪眼,只不過他是個沒寶貝的,長不出來胡子。“不當講你這臭小子還給講出來!”

汪晚意看著尚容氣得不行的模樣,他瞇著眼,笑意盈盈。

“就不陪尚公了,陛下還在裏頭等著汪正覆命。”他走過尚容身側,想了想又停住腳步,在尚容耳邊輕聲道。

“三日前尚公在太和殿上是無心之舉還是要將汪正就地正法,汪正都可以不計較,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商公還是認清局勢活在當下,方能善終。”

尚容勾著背轉過身子,看著汪晚意直如竹立的背影,甩著袖子直哼哼。

進入乾清宮,內殿外候的內侍躬身頷首,面色兩難,兩邊都不敢得罪。

“提督大人,陛下剛歇下……”

這內侍太監話還沒說完,汪晚意擺了擺手,就給他支了下去。

內殿裏,雲頂檀木作梁,雕金龍鉗紅瑪瑙做柱,上百顆的琉璃寶珠串成簾幕,殿中升著一爐燃龍涎香的香爐,雲霧繚繞宛若雲頂天宮。

沈香木雕龍畫鳳的闊床邊,懸掛著明黃色寶賬,輕紗遮掩,朦朧間依稀只能看見一個側著身的影子。

紗帳後的人斜靠在榻上,一身緋色大紅閃緞寢衣,披散著的黑發下,是一張面色病態蒼白的臉,他閉著眼睛,眉頭卻是皺成一團,唇色也是破碎的病色。

汪晚意皺著眉,只瞧著朱昭延腰腹間僅蓋著的一張薄如蟬翼的錦緞。

這小皇帝怕是又在折騰龍體,身子弱,還容易得風寒邪病,一年四季手腳冰涼,偏偏又任性的不行,說也說不得,管又管不得,最是難搞。

還沒等他給朱昭延加床龍被暖身子,那榻上的人便睜開了眼睛,琉璃般的眸子淡淡一掃,在看清床前人是汪晚意的時候,眼眸悠的一亮。

“晚意。”有氣無力的沙啞聲,語氣卻是柔軟的。

“內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汪晚意跪地叩首。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紗帳中伸了出來,輕撥開簾子。

“咳咳。”人還未見,這咳嗽聲就先到了耳朵裏。

“陛下,可有按禦醫囑咐按時辰服藥?”

汪晚意雙膝跪在地上,下臣未得平身不可直視君王,他能看見的只有朱昭延撐著膝蓋的手,還有暗緋色的衣料。

“在朕前晚意不必如此,平身吧。”他輕咳了幾聲,毫無血色的唇被描出了幾筆血色。“那藥佐著蜜餞也是苦的難以下咽,朕不想喝。”

朱昭延欲支起身子,汪晚意連忙上前攙扶,黑發垂下來拂在汪晚意的手背,癢的撓人。

“朕很害怕。”

那雙長的漂亮的手緊緊抓住汪晚意的賜服,琉璃般的眸子裏是害怕是無助是泬寥,就像是碎掉的玉。

“陛下可是又夢魘了。”汪晚意關切的問。

朱昭延閉著眼睛深深點了點頭,才將鳳眼睜開,眼尾有一抹深紅。

“朕夢見妖道李子龍,夢見衡王叔,夢見老師,夢見女真大軍逼宮太和殿,夢見了很多想害朕的人……”

從奪門陛下登位,到妖道李子龍勾結內官韋設,兩個奸人狼狽為奸意圖謀害陛朱昭延,再到衡王內叛一事,高處不勝寒,人在高位,每一刻都提心吊膽。

“陛下,亂臣賊子已經被五馬分屍,暴屍街口,衡王一黨內臣定連根揪出,望陛下保重龍體切莫憂心。”

他輕撫著朱昭延的背,汪晚意先服侍於萬貴妃又伴在陛下身側,主仆年少相伴,朱昭延經歷的所有他都看在眼裏歷歷在目,包括他的恐懼他的懦弱。

他給他榮光賞他尊嚴,他也為他排除異己,穩定朝權。

“滿朝上下,朕信任的只有晚意。”他說道。

躺在龍榻上,汪晚意服侍他蓋上龍被,又給朱昭延覆命道。

“陛下,臣已查封徐氏,繳獲火器冷器萬支火炮三臺,黃金白銀萬兩,涉案之人均伏法,臣今日又得邊關戰士報信,境外女真蠢蠢欲動,臣覺事有蹊蹺,臣有一事鬥膽進諫。”

“講。”朱昭延皺眉說道。

“我朝內憂外患,除錦衣六扇門東西兩廠訓練體系之外,我朝興文官,寒門武將人才並不受到重用,臣覺得既有文舉,那武舉亦可有壯榜探三元,我朝火器雖強,但同不可疏忽武官,只有國強兵壯才能為百姓造福保陛下國泰民安。”

汪晚意垂首,這不僅是為了陛下,也是為了他自己站穩腳跟。

社稷是第一,提拔武官穩實權是第二,籠絡人心為第三,有了衡王徐氏做鋪墊,他便可見風使舵,順水推舟。

“一切事宜交給晚意你來辦就好。”朱昭延躺在龍榻之上,虛弱的閉上眼睛。

“那臣便不打擾陛下休息,內官先行告退。”汪晚意起身便準備退出內殿。

“晚意剛來見朕就要走嗎?”朱昭延又微微睜開眼睛說道。

“內臣還有今日的奏折沒替陛下審閱完,等內臣審閱完再交給陛下批閱,陛下請好生休息。”

拉上簾子,汪晚意便退出了乾清宮,兩側的內侍將殿門關上。

“好好服侍陛下,有任何風吹草動來報。”他對著門外等候的內侍說道。

“是,提督大人。”內侍緊張的應道,這位西廠廠公的威名可是震懾宮廷。

西廠“巨魔”汪正,汪公公,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物。

再見到商陸時,他那雙腳被燒的焦黑,身體被鐵鏈騰空綁在刑架上,就像是一只化了繭的蛹,他慫拉著腦袋,胸膛上下起伏喘著氣,有氣無力。

汪晚意提著食盒走進囚室,韋應見是汪晚意,立刻從太師椅上站起身拱手道。

“義父請上坐。”

商陸聽見聲音虛弱的擡眸,從被抓當日到今時,有六日他米水未沾,哪怕是他餓死,現如今的境地,都能算得上是壽終正寢。

他動著起皮的唇諷刺他。

“汪公好計謀,這指鹿為馬的本事商陸佩服。”

他這邊的人被一網打盡,再無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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