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病情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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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涉的房間在老宅三樓的東南邊,是一個獨立分出來的三室兩廳的套房,裝修不如華茂那麽富麗堂皇,符合老宅整體效果的中式古樸風格,穩重大氣。

陸涉抱著洛時走到門口,卻沒把人放下,反而一腳踢開了房門,無視身後那扇“吱嘎”作響的門搖搖欲墜,徑直走進了主臥。

“這麽困?”陸涉低頭發現洛時眼底已經盛滿了睡意,才幾步路的距離,已經快撐不開眼皮了。

“有點煩,怎麽隔了這麽久,陸涉你家裏那些人還是這個樣子,本事沒有,屁話最多。”

洛時被陸涉抱到床上,在身體陷到柔軟的被子裏的一瞬間,洶湧而來的睡意就抵擋不住了。

“嗯,他們一點長進都沒有,所以我也不願意回來。”

陸涉細心地將被子掖好,低下頭在洛時額角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我們就待兩天,等大年初一祭祖之後就走。”

“還是多待幾天吧,難得回來,你別讓陸湧他們再來煩我。”

洛時已經意識模糊了,似有似無的回答了一句,也不管陸涉有沒有聽清楚,就徹底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之中。

陸涉坐在床邊,他望著洛時熟睡的側臉,心事重重的樣子,看得久了,略微有些出神。

自從上次發燒住院之後,洛時的身體狀況就一直不太好。

從凝華灣回來之後,更是變得貪睡,精神不佳,食欲減退。

本以為是因為年底事多的關系,這是SLO進駐國內以後的第一個年關,能不能在國內站穩腳跟就看今年的財務報表夠不夠亮眼。

而一直委以重任的施予又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被派去廬市管理剛收購的建達地產,平城的工作一下子全部壓在了洛時身上,過重的工作量導致他身體負荷過大。

陸涉不能插手SLO的事務,他尊重洛時的事業心,也了解這人在工作中的盡職盡責。

所以,除了變著花樣準備各種溫補的營養餐,盡量減少那檔子事的頻率,也沒別的辦法。

可眼看著洛時越來越瘦,精神越來越差,陸涉也難免焦心不安。

他出於擔憂,曾提出過要帶洛時去醫院檢查,但洛時不以為意,陸涉說再多也只當耳旁風。

陸涉幾次甚至想過要不要趁洛時熟睡之際把人帶去醫院,但他太了解自家祖宗的倔脾氣了,一旦違背他的意願,不小心把人惹惱了,到時候發起火來一走了之,他又得瘋了似的滿世界找人。

再失蹤一兩年,陸涉真心吃不消。

本來以為等年關過去,施予明年回來平城總部,洛時身上的工作壓力減輕之後會慢慢好轉,可就在剛才,陸涉有一瞬間感覺洛時有些不對勁。

好像不單單只是精神不佳而已,洛時似乎還瞞著別的什麽情況沒告訴他。

陸涉探究地目光落在沈睡的洛時臉上,他一遍又一遍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每一個畫滿,一幀一幀地去回憶,又覺得都挺正常的。

心裏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但陸涉確信那一瞬間的異樣感是真實存在的,雖然很短暫,轉瞬即逝,但一定存在過。

陸涉盯著洛時看了半天,確定人已經睡熟了,起身走到臥室外,小心地將房間門掩上,才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在幾聲等待音後被接通,陸涉回頭從門縫裏又瞧了一眼,確保洛時還在睡,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餵,李正延,你過年會來老宅拜年嗎?”

陸涉聯系的,是他的一直以來的私人醫生,也是和陸家沾親帶故的親戚。

李家是書香名第,出過不少聲名赫赫的文人學者,因為和陸家結為姻親的關系,一直是被視作是陸家的附庸勢力。

如今,李正延身為一名頗有名望的神經外科專家,更是在陸家的資金扶持下成立了平城最頂級的私立醫院。

聽聲音,電話另一端的人有些炸毛:“叫表舅!陸涉,你有點對長輩起碼的尊重好不好!我是你親表舅,你對我客氣點,直呼其名可還行!”

李正延比陸涉年長十歲,也許是家教關系,也或者是受職業影響,他平時不太喜歡吃喝玩樂,和圈子裏那些游戲人間的富二代們玩不到一起去,也很少和陸涉一塊兒廝混,但私下兩人的交情還是很好的。

陸涉語氣輕松,回懟:“我小時候叫過你表舅的,是你自己說的,你就比我大十歲,表舅把你叫老了,非要我喊你大名。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

李正延剛結束一個大夜,身心俱疲,這會兒還要被表外甥調侃,也是無語子。

“陸涉,你有意思嗎?我15歲的事情你都說了二十多年了,你夠了啊!”

陸涉也沒工夫和他閑扯,單刀直入:“少扯這些!我問你,過年什麽時候來老宅拜年?”

李正延有些意外:“幹什麽,想我啦?事先說明,我沒有紅包給你!你比我有錢多了!”

陸涉嘴角抽了抽:“誰看得上你那幾個三瓜倆棗的,你的醫院還是我投資的呢!”

李正延:“那你要幹什麽?身體不舒服了?”

陸涉餘光一直關註著臥室裏的動靜,輕聲道:“不是我,是阿時。”

“我覺得他最近身體不太對勁,但是又不肯去醫院,我們這幾天都在老宅,你過來看兩眼,你是醫生,人有沒有問題你看得比我專業得多。”

“洛二少?你原來那個寶貝小助理?”

李正延也算是看著陸涉長大的,平時接觸不算頻繁,但每年的體檢都由他負責,自然對洛時也是熟悉的。

畢竟洛時跟著陸涉這麽多年,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還有一些不好言說的不適,都是李正延負責料理的。

陸涉:“是我的小祖宗!”

“行行,怕了你了,你祖宗!你是我祖宗!”李正延翻看著記事本,查看了過年期間的值班表,說道,“按往年的慣例來,我年初二會去老宅拜年。”

陸涉想了想,原本打算初一祭完祖就走,現在多留一天也沒關系:“行,那就初二見。”

“事先說好,見到洛時別說漏嘴,他機敏著呢,要知道我背著他偷偷找你,又是發一頓脾氣,我還得想辦法去哄,很磨人的。”

李正延一聽,果斷掛了電話,毅然決然地拒絕了這碗狗糧。

洛時一覺睡到下午,原本還沒睡醒卻被陸涉從床上拖起來。

半夢半醒間他依稀記得,陸涉口對口給他餵了什麽,好像是營養粥和滋補湯,順便抱他去衛生間解決了生理問題,之後他又被安置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得昏天暗地的。

陸涉就一直守在外間的客廳裏,雖然公司已經放假了,但是作為集團總裁,還是有一大堆的文件等著處理。

他一邊工作,一邊留心臥室裏的動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暗下來了,洛時卻睡得很沈,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陸家老宅所處的別墅區,基本都是國內非富即貴的豪門宅院,平時冷冷清清的,一到年底總是熱鬧的。

陸涉站在窗邊,可以看到別墅外圍的山路上,時不時有車輛駛過,看車尾燈就沒有低於七位數的。

老宅的人都知道陸涉和洛時在房間裏,一下午都沒人來打擾,直到晚飯時間,曾叔才試探著敲開了房門。

“少爺,晚餐準備好了。”

客廳裏亮著燈,卻只見陸涉站在門口,那位洛二少不見人影,臥室裏黑漆漆的,曾叔也不敢往裏瞧。

“知道了,我下來了。”

陸涉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無聲的臥室,走出房間小心地掩上房門:“阿時還在睡,別去吵他。”

曾叔到了如今這把年紀,自覺是見多識廣,很有眼色的連連點頭,不該問的一句也不多說。

陸涉知道曾叔想歪了,也沒解釋,總不能說洛時只是貪睡吧。

本來父親就對洛時心有不滿,何必多生枝節。

還不如把鍋背他身上,反正陸家沒人能給他臉色看。

果然,晚餐的時候,陸賢柯對洛時的缺席頗有微詞,但陸涉一句“我鬧的,不怪他”就算交代了。

當著一大家子的人,陸賢柯瞪了兒子半天,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陸賢柯作為陸家唯一一個可以教訓陸涉的人都沒說話,其他人更是不會冒著得罪陸涉的風險去說什麽閑話。

晚餐期間,陸涉當著眾人的面,吩咐曾叔給洛時準備單獨的營養餐,從食材到用料都有講究,說得頭頭是道的,挑剔到令人發指。

這麽明顯偏袒的態度,誰都不是瞎子。

就在陸家人都聚在餐廳的時候,洛時終於悠悠轉醒了。

當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躺在床上迷茫了片刻,機械地坐起身,茫然四顧。

外面已經天黑了,房間拉著窗簾黑漆漆的,只有外間亮著昏黃的壁燈,透過虛掩的門縫照進屋內,勉強能看清房間裏的陳設。

洛時在床上坐著,一動不動,隱在黑暗中的一雙美目,絲毫不見往日裏的光華熠熠。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房門,許久之後,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裏……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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