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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凜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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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時的決定,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有異議。

廖赫哲掃了一眼地上甚至都有些不清不楚的李漆,毫不掩飾他的厭惡,“二少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出去處理。”

羅峰拿起坐上的小銅鈴搖了幾下,兩名西裝筆挺的保鏢敲門走了進來。

軟成一灘泥的李漆像一條死魚一樣被拖走,但地上那灘尿漬還是讓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不愉的異味。

沒有人會願意在這樣惡臭的環境裏多待片刻,何況是這群養尊處優,吹毛求疵到對一根頭發絲都有要求的大佬們。

洛時窩在陸涉懷裏,懶懶地閉上了眼,道:“沒事就散了吧,羅總,亞綸離境的事情,還要麻煩你了。”

“我會安排的。”

羅峰應承得很爽快。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亞綸,雖然這個人的存在,可以刺激到陸涉讓他們時不時看些熱鬧,但是考慮到亞綸本身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他內心也是恨不得立刻叫輛直升機過來把這個人送走。

事情已了,眾人紛紛離座。

“阿時,你是不是還很困?”陸涉抱著洛時,穩穩地走在最前面,“我帶你回華茂吧,你臉色很不好,我不放心。”

洛時閉著眼,從嗓子裏飄出一聲微弱的“嗯”,如果不是陸涉低下頭湊著仔細聽,幾不可聞。

“老羅,安排車,我要回平城。”

陸涉擰著眉心,眼底閃過一絲擔憂:“阿時的狀態不太對,就算再怎麽疲累,他都昏睡了兩天一夜了,也該休息夠了。可這才清醒了不到兩個小時,他又睡過去了。”

廖赫哲走在後面,一聽這話,笑得格外不正經:“陸涉,你別大驚小怪的,你小子瘋起來誰受的住!二少這就是累壞了,最近事情多,好不容易都解決了,精神一松懈,也是正常的。”

羅峰湊過去瞧了一眼,道:“要不咱們一起回平城,我還要去找秦皎商量岳城科技的事。陸涉,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聯系你家的醫院,做個體檢?”

偷偷打量著洛時已經陷入深度睡眠的側臉,羅峰和廖赫哲嘀咕道,“這次可不是我們造謠,就是陸涉這小子把洛二少做暈過去了,人證物證俱在,誰也別想抵賴!”

廖赫哲神色覆雜的點著頭,嘆道:“我估計,等洛二少恢覆了,陸涉現有的資產又要縮水了。”

亞綸快走了幾步,湊過來也想看上兩眼,但很明顯陸涉煩他,伸手擋住洛時的睡顏,連根眼睫毛都不願意被亞綸瞧見。

亞綸覺得無趣,摟著陶新,頗有些敗興的意思:“既然你們都要走,我也不方便多留。今晚我就帶著陶新回G國,等洛時醒了,再讓他聯系我吧。”

“聯系個屁!”陸涉瞪了亞綸一眼,留下一個充滿抗拒的瀟灑背影,抱著昏睡的洛時疾步離去。

廖赫哲和羅峰和亞綸簡單告別之後,腳步匆匆地去追趕陸涉,留在亞綸和陶新兩人留在原地。

陶新似乎想到了什麽,有些困惑,純凈的眼眸裏帶著幾分遲疑。

亞綸一低頭就看見了他皺眉苦惱的小表情,笑著問:“怎麽了,想什麽呢,難不成不願意跟我回G國?”

“不是的,我願意的。”陶新怕亞綸多心,急忙表明態度,“你都和我解釋過了,而且洛二少和那位陸總,那天我們也看見了,他們真的很好,我不會再多心了。”

亞綸笑了笑,捏了捏陶新的鼻子,道:“那你想什麽呢,眉毛都擰成疙瘩了!”

“我就是覺得洛二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陶新覺得洛時的樣子有些熟悉,又說不上來哪裏熟悉了,反正就是很在意。

“他啊……”

亞綸遠遠地望著陸涉和洛時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容變得十分暧昧,“我的小可愛,我平時就是太照顧你了,等回去了,也讓你嘗一嘗什麽叫抵死纏綿,嘗過之後你就知道為什麽洛時會這個樣子了。”

“啊?我不是說這個……”

陶新一下子就聯想到那晚看到的,洛二少和陸總抱在一起在溫泉池裏接吻的畫面,臉刷一下漲得通紅,都不敢直視亞綸的眼睛。

“別擔心,洛時是成精的狐貍,他能出什麽事。說不定又在算計陸涉什麽,故意裝的。”

亞綸聳聳肩,突然一把抱起陶新,嚇得陶新咿呀亂叫,“好了,跟我回G國去,與其擔憂洛時,不如趕緊把他要的新藥研究出來,不然,往後咱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今年平城的冬天格外的冷,元旦前後接連幾場大雪,氣溫更是達到了歷史新低。

大概是冬日裏人也容易倦態,自從凝華灣回來之後,洛時就變得格外嗜睡。

以往每天只要保證6個小時的睡眠就足夠他精神奕奕了,可現在即便是睡夠了10個小時,還是覺得困倦,人也越發懶散。

睡得久了,胃口反而不太好,洛時本來吃的就不多,如今就更少了,陸涉當著面還打趣,要不是確定他不能生,還以為是不是懷孕了。

雖是玩笑話,可每次看到陸涉背地裏想盡辦法變著花樣給他換口味,各國菜系民間小吃輪著上,吃飯的時候說學逗唱各種哄他鬧他,十八般武藝樣樣用盡的時候,洛時也盡量配合著努力多往嘴裏塞兩口,好讓陸涉放寬心。

即便如此,洛時還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下去,本就屬於偏瘦的體型,如今更是清減了不少,好在冬日裏衣服厚實,這要是在春夏季,恐怕連衣服都要撐不起來了。

年底了,陸涉作為華貿集團的總裁,各種年底會議無縫鏈接,國內國外的到處跑,忙成了空中飛人。

陸涉本不放心留洛時一個人待在平城,可也沒辦法和以前似的,將人時刻帶在身邊。

這一來洛時如今一天24小時,大半的時間都賴在床上起不來,二來也是因為洛時畢竟是洛氏的第二大股東,遠沒有曾經一個小助理那麽自由隨性。

哪怕今年他推拒了不少邀約,國外的事也都扔給了洛準,可是SLO作為國內正大熱的傳媒影視公司,年底的宴會也是緊鑼密鼓,洛時作為SLO的掌權人,很多場合必須到場露臉的。

等陸涉在外連軸轉了大半個月回到平城的時候,已經是小年夜了。

平城的大街上張燈結彩的,就連華茂和SLO大廈兩座地標性建築也都裝飾得比往常喜慶很多。

陸涉想見洛時想得都快瘋了。

自從洛時回國後,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分別這麽久。

相思蝕骨的滋味著實難熬,何況洛時的身體也讓陸涉日日揪心,牽掛不已。

所以一結束工作的陸總聽到因為接近年關,高速路上堵車嚴重的消息時,當機立斷乘坐了私人直升機。

降落在華茂大廈的頂層停機坪的陸總,裹挾著一身的寒風,步履飛快,他想洛時,想見到他,一秒鐘都等不下去。

洛時聽到電梯門打開,急切的腳步聲從身後襲來的時候,正好端著一杯熱豆奶站在窗前發呆。

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從身後撲住,熟悉的氣息將他瞬間從頭到腳地包裹住。

洛時知道室外很冷,但陸涉身上卻非常溫暖,浸染了寒氣的六位數羊絨大衣早被無情地扔在了電梯裏,晚景淒涼。

洛時方才有些發寒的四肢迅速升溫,從身到心都暖洋洋的,臉上的笑容是從沒有過的輕快。

他仰著脖子,感受著從耳後一路綿延到肩窩的濕熱,瞇著眼,輕聲問:“怎麽這個時候就回來了,不是說過年前趕不及了嗎?”

“想你,快瘋了。”陸涉擡起頭,親了親洛時的眼角,又垂下頭埋在洛時的脖子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悶聲道,“阿時,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

洛時輕輕笑了,他仰著頭,望著窗外無星無月的夜幕,擡手拍了拍陸涉的後腦,感覺自己煩躁了許久的心在見到陸涉的下一秒也歸於平靜,就好像缺失的一角終於補全了。

“是呢,可怎麽辦,陸涉,我沒有解藥。”

“你有。”陸涉貪戀著洛時的氣息,仿佛真的蠱毒入骨,只有摟著洛時才能給自己續命,“阿時,你是蠱惑我的劇毒,也是我唯一的解藥。”

洛時被逗弄得笑個不停,陸涉的甜言蜜語何嘗不是腐蝕人心的穿腸藥,這世上能絕對免疫的又能有幾個。

“陸總,你這麽說,我覺得自己很無辜的。”

洛時的低喃從嗓子裏飄了出來,每個字的尾音都在發顫,晃得陸涉本就被撥亂的心,霎時間跳的更加亂了。

“嗯,不怪你,我自願的。”

窗外又開始飄雪,刺骨的寒意卻一點不能影響到相擁的人。

溫差甚至在玻璃窗上糊上了厚厚一層霜,高聳入雲的大廈頂層,在平城的深夜顯得幾分與俗世隔絕的味道。地面上的車水馬龍落到身處半空的人眼中,只剩下點點光亮匯聚成線,勉強給平城的夜景添些亮色。

玻璃窗外結了霜,模糊一片,鼻息間呼出的氣卻在玻璃窗內凝成了薄薄一層霧氣。

洛時雙手撐在窗上,留下了清晰可見的兩個完整掌紋,水汽被掌心的溫度化開,一路蜿蜒向下,滴落在腳邊的地毯上,開了一地相思,浸得滿室升溫。

分別許久的人,今夜終得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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