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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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

VIP套房裏,奢華的大理石、木料還有富貴華麗的錦緞布料,每一處都滲透著優雅的氣息,和設計者獨特的品味。

陸涉站在窗前,看著十多分鐘前還是晴空萬裏、波光粼粼的靜謐大海,此刻已經電閃雷鳴,波濤洶湧了。

照船程來看,珍珠號已經駛入了隸屬於公海的烏列海域,這片海域有個別稱,船民們會親切的稱呼它為“海洋中的初戀少女”,就是因為這片海域宛如情陷初戀的少女一般,陰晴不定。

套房裏的床鋪淩亂不堪,被召來的服務生正面紅耳赤的更換著被褥床單,一聲不吭的埋頭做著清潔打掃工作,屋裏還有似有若無的腥膻味沒有散去,成年人對這間套房方才發生的事心知肚明。

陸涉端著一杯紅酒站在窗前,感慨接下來的船程漫長得令人無趣。

方才溫香軟玉的小情兒此刻已經被他趕走了,也不為別的,就是突然覺得對方不能點燃他的興致了,就像被嚼爛了的肉渣一樣,索然無味。

海上正下著暴雨,室外一片昏暗,甲板上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麽。

陸涉漫不經心的視線掃過甲板,正巧一道驚雷劈下,雷電帶來的強光將甲板照亮了一瞬,一切就像特意安排好的一樣,他看到了站在桅桿下的狼狽少年。

不過匆匆一眼,閃電過後視線又重歸黑暗,但陸涉還是在那短暫的半秒鐘裏,捕捉到了一個絕妙的眼神,如燎原大火般不服輸、不認命的倔強。

只是一眼,那般濃烈的情緒一下子直擊進了陸涉的眼裏,下一秒就燃起他全身沸騰的血液,聲勢浩大的襲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最後匯集到一處,升起了男人的欲望。

陸涉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堅硬和炙熱,嘴角掛著躍躍欲試的玩味,他發現了一只來自冰原的狐貍,他有一雙絕美的眼睛。

“初戀中的少女”果然名不虛傳,等陸涉換好衣服準備走出船艙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放晴後的海面又是湛藍一片,極目遠眺的浩瀚無際,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如果不是甲板地面上還有大片未幹的水漬,那場暴雨似乎就不曾降臨過。

陸涉走上甲板,來到船頭的桅桿處,左右卻不見任何人影,只有地板上紛雜的腳印可以作為陸涉不是被雷電閃花眼而產生幻覺的證據。

小狐貍被抓走了?

陸涉有些疑惑,雖然只瞥到一眼,但還是能夠發現那名少年正被人為難。

這裏是公海海域,發生什麽都不值得大驚小怪的,雖然陸涉作為珍珠號的擁有者,但只要不是明顯觸碰高壓線的,他並不會多管閑事。

陸涉繞著船頭走了一圈,確定甲板上沒人了,估摸著是被人帶走了,就是不知道小狐貍惹了什麽事,犯在哪些人手上了。

陸涉腦子裏濾過這次登船的權貴名單,正猶豫著要不要為自己一眼看中的獵物動用些手段,拉人一把的時候,突然聽到船壁上有些響動。

繞過桅桿,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自己不是幻聽,陸涉雙手攀住欄桿,腳踩上船頭的圍欄,向外探出頭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方才的少年正拉著掛在船壁上的裝飾用的救生艇,被一根粗麻繩掛在半空,懸在距離海面近20米的地方左右搖晃著。

他的身下,就是汪洋大海,如果失手墜海,根本來不及等救生船下水,他就會被劃水前進的船艏直接撞成碎片。

疲憊不堪的少年身著被撕扯得破爛的侍應生服,瘦弱的身影懸空掛著。

明明已經力竭了卻還是死死的抓著救生艇的邊緣,十根手指都使了全力,每個指節都因為對抗重力特別的突出,手背青筋爆起,俊俏的小臉被雨水和汗水沖刷的有些臟亂,可一雙桃花眼又冷又倔,就那麽遠遠的看一眼,就讓陸涉血氣直湧上頭。

“要幫忙嗎?”陸涉居高臨下的問道。

何時還在努力讓自己和救生圈貼的更緊一點,同時設法想攀爬上連接著船頭欄桿的粗繩,聽到詢問聲,他猛的擡頭,緊張萬分的神情在看清陸涉的長相後,稍微放松了一點。

“要,幫,幫我。”

聽得出說話的人此時的虛弱極了,聲音沙啞到幾不可聞。

陸涉挑了下眉,先伸出一只腳卡在欄桿的中間,將自己全身的重心放低,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才伸手抓住系在船頭的粗繩,暗暗使勁,竟然直接將人從船壁上拉回了船頭。

等何時半個身體都爬上了欄桿,陸涉突然松開繩子,雙手抄到對方的腋下,想抱小孩子一樣將眼前的少年高舉著抱過欄桿。

何時在雙腳重新接觸到甲板的那一刻就脫力了,直接整個人撲倒在陸涉的懷裏。

陸涉摟著軟在自己胸口的大男孩,捏住對方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和自己對視,仔細將人的五官看過後,很滿意:“你看著年紀不大,這是得罪了什麽人了,被逼到跳海?”

何時大難不死,雖然此刻明知道眼前的男人那充滿掠奪和貪婪的目光有多危險,但也沒力氣再跑了,他真的太累了。

“家裏欠了錢,還不起。”

簡單的一句話,陸涉聽懂了,常見的逼良為娼,寧死不從的戲碼。

他是華茂集團的太子爺,從識字的時候就混跡在各大名利場,見過的人多了,是真的生活所迫還是編點淒慘童年博取同情,騙不過他的。

如果眼前發生的一切是這個人為了找靠山設的局,那只能說對方的演技太好了,也太拼了,哪怕為了跳海的那份勇氣,陸涉也不介意入局走一趟。

“欠了多少?”

“連本帶利,40萬。”

“40萬?”

陸涉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對方的五官,戲謔道:“確實太便宜了,怪不得要跳海了。就你這小模樣,價格最起碼要翻一倍,80萬也不虧啊。”

陸涉將人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原本就起了點心思,這會兒更是興趣盎然,“叫什麽名字,多大了,成年了嗎?”

沈默了十幾秒鐘,陸涉才聽到回答——

“何時,20歲。”

陸涉低聲笑了起來,他五官很出眾,尤其長了一雙很好看的鳳眼,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比海面上閃爍著的璀璨光點還要耀人眼球,帶著凜冽的侵略性,霸道蠻橫的闖進了少年人眼底,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何時?這名字倒是有趣。

你方才的事,我在房間裏看到了。為難你的人不少,看你這麽拼,可見你很清楚被他們抓走的結局要比死更慘,接下來打算躲哪裏去?

這船就這麽大,估計還要在海上漂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是一個天然的牢籠,要是被那些人發現你還活著,不會放過你的吧。你啊,插翅難逃。”

“我,我知道,已經走投無路了。”

陸涉看著何時原本倔強的眼神中逐漸顯露的一點絕望,露出了獵物上鉤時志得意滿的笑容。

“不見得,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麽,要幫我?”

“當然不會是無償的。我有條件,你跟著我,船上的日子太無聊了,我需要有個人陪著。

何時,我對你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在這段航程裏給我逗趣解悶,40萬我給你。”

“我,陪你?”

“對,24小時貼身陪同。你放心,我沒有什麽不良癖好,也不會和人分享床伴。”

“你,是誰?”

“陸涉。”

“珍珠號的主人,華茂集團的副總,太子爺也叫陸涉。”

“嗯,知道的倒挺多,沒錯,就是我。”

“你要我,在船上陪著你,那,下船以後呢?”

陸涉聞言想了想,笑道:“我這個人沒長性,喜新厭舊的很,你要是合我的心意,或許我會留你久一點……唔……最多一兩個月把,不會超過三個月,等我對你沒興趣了,你就自由了,要是你表現好,還能拿一筆分手費。”

雨後的海風帶著潮濕的腥味,陰雲褪去後的陽光燦爛刺眼,甲板上的水漬已經被陽光蒸幹了。

何時仰著頭,半瞇著眼睛和陸涉久久對視,他原先被雨水浸濕的衣服快曬幹了,可渾身上下還是覺得不舒服,還有一些細碎的傷口因為雨水和汗水感染,慢慢開始冒出尖銳的疼痛,曾經堅不可摧的意志不知不覺間被長久的追擊和瀕死的恐懼一點點摧毀。

靜謐湛藍的大海上空飛過一群海鳥,吱呀的鳥叫聲劃過甲板,其中一只落在了不遠處的欄桿上,正朝著這邊探頭探腦。

何時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遷徙的鳥群拋下的、離群的孤鳥,在失去目標後經歷了長久漫無目的流浪,涉水萬裏後終於發現了一小塊可供棲息的陸地,哪怕明知是海妖的蠱惑,是另一個深淵的誘引,可他真的太累了,他需要一個地方休息一下。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中清晰顯像,就像堅守了太久的堤壩一旦不覆存在,疲憊感就如千裏洩洪一般襲卷而來。

“好,我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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