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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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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計劃施行】

太子又犯病了,一個人蹲在窗下的椅子上,活像自己是一盆盆栽,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誰叫也不應。

荊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與他說了半天的話,也不見他有半點反應。荊王嘆氣,轉頭看了看四周,“來人啊。”

一個隨侍跑了進來,下跪行禮,“王上!”

“明大人在的時候,你們都不在屋內?這太子是大人來之前犯的病,還是來之後?”

那隨侍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回王上,太子是大人來之後犯的病,大人每次來多不許院內有人,我們也無法知道太多,不過……”

荊王一瞇眼,“不過什麽?”

“不過屬下擔心太子安危,怕大人對太子不利……”隨侍先是誠惶誠恐地跪趴在地,額頭點地,繃緊了身軀道:“還請王上恕罪,屬下不能全力保護太子,屬下……”

說著,聲音竟是有些哽咽起來。

荊王揮揮手,“行了,起來吧……賜座。”

“謝王上!”隨侍一臉感激,坐下後也不敢擡頭,生怕冒犯了荊王一般,道:“屬下等實在不敢違逆明大人的話,大人他無所不能……先前有兩個兄弟想偷偷跟王上報信,還沒出宮門就被他殺了,屬下等是敢怒不敢言,況且王上對大人向來寬容,屬下等實在是……實在是進退兩難。”

“本王明白。”荊王垂下眼眸,想來目前的形勢大半起因也在自己,不過那是對從前的小澤,而現在的明淵澤……

荊王握緊了拳頭,“你是否發現了什麽,本王命令你現在就從實招來!”

“是!”隨侍立刻道:“屬下擔心太子安危,卻也不敢明著違逆大人,花了好些功夫偷偷打了一個地窖,就在隔壁房間的暗板下面。屬下不敢將地窖直接連通太子房內,先不說這是大不敬之罪,光是明大人那一關恐怕就過不去,大人幾乎無所不知。”

那隨侍看了看荊王臉色,見他沒有勃然大怒,才放心繼續道:“這個地窖屬下花了許多時間才偷偷建好,沒有告訴任何人,地窖很短,另一頭就在院門外面。這幾日太子與大人的談話,屬下便偷聽到了一些,也是這樣才發現了蹊蹺之處。”

“什麽蹊蹺?”荊王俯身,緊緊盯著他,“你細細與本王說來!”

“是,屬下自不敢瞞王上。”隨侍左右看看,站起來走到荊王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太子犯病果然與明大人有脫不開的關系,屬下本以為大人只是來教訓太子總愛偷跑,不顧自身安全,可發現大人進屋後卻並未說什麽話,片刻後便能聽到太子的哭聲,之後太子就會變成這樣。”

隨侍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荊王也跟著他目光看過去,就見那太子依然不動不言,似乎連眼睛也不會轉動一下,呆呆的,像個雕塑。

“因為一直沒聽到身影,只有太子的哭聲,屬下心裏不安便沒忍住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隨侍此時表情微微帶了些驚恐,聲音發顫,“屬下不敢驚動屋內的人,怕屆時便不能活著離開,所以先偷偷從另一側上了房頂,到了太子房間上方,屬下揭開瓦片往裏一看……就見那屋內閃著淡淡的藍光,明大人像……像在施什麽法術,從太子的額頭裏,有細細的東西飛出來。”

荊王瞪大了眼,“胡說八道!”

他一下站了起來,控制不住內心的驚恐,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走動。

那一下聲音動作太大,總算是將那太子驚回了神,片刻後,太子竟慢慢有了蘇醒的征兆。

他眨動了一下眼睛,蹲在椅子上的動作終於變了變。

荊王揉了揉他的腦袋,太子仰頭看他,那張與明淵澤極相似的臉,讓荊王心中一陣抽疼。

“不可能……”他喃喃道:“怎麽可能有這等事?”

他手輕輕在太子額頭上摸來摸去,卻未曾發現有什麽異樣。

“太子。”他蹲下,與太子四目相對,溫柔道:“告訴我,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頭疼嗎?還是身子疼?能想起來明大人對你做了什麽嗎?”

太子歪了一下頭,一臉茫然。

太子犯病以後一般要過一兩個時辰,才會慢慢恢覆到尋常的模樣,能跑能跳,也並不蠢笨,學東西很快,適應力也快,能舉一反三,學堂的師父都會誇獎他。

只是一旦犯病,這模樣就與先前判若兩人。

荊王皺眉,輕輕揉了揉太子的額頭,又對那隨侍說,“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屬下非常清楚。”那隨侍也看著太子,一臉憤怒,“屬下不知道他究竟對太子做了什麽,可太子呆傻模樣與他一定脫不了幹系,可惜屬下拿不到證據,否則……”

隨侍狠狠錘了下桌子,“這等事,尋常又有誰會相信?”

沒錯,不會有人相信,可是荊王相信了。

那個死而覆生的人不是明淵澤,他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知道這世上不是沒有鬼神之說,他痛恨占據了他心愛的小澤身軀的這個人,噢不,是這只鬼。

他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把這荊國折騰成什麽樣子。他只知道他有很厲害的妖術,能在短時間內就控制了好些朝廷大臣,現如今連這皇宮中,都快沒有他這個正派荊王的位置了。

是想要皇位嗎?他感覺的出來,那只鬼的野心不僅僅局限於此。

收覆天下?他坐天下之主?這倒是很有可能。

他只知道最近他一直跟白冷有聯系,似乎想要對付虞國和玄國,他不知道這鬼是從哪兒來的自信,玄國不提也罷,可那虞國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可看今日他的表情,料想計劃施行的非常順利。

荊王垂下眸子,在屋內來回轉圈。

無論他想做什麽,他都要阻止他,他傷害了小澤,現在也傷害小澤的孩子,絕不能饒恕。

“你。”荊王瞇眼,向來和氣溫柔的氣勢裏沾上了兇狠殺氣,“如果本王要你殺了他,你有幾分把握?”

“暗殺明大人?”那隨侍一楞,猛地跪了下來,“不行啊王上,也不知那人究竟有什麽本領,但凡有人想要對他不利,他一定會知道。”

否則為何會這麽多人害怕他?如果連先下手為強都做不到,只能等著被宰,為了活命,自然只能聽從其命令。

荊王也沒想能這麽容易解決掉他,畢竟那根本不是一個人。

可為了小澤能安息,為了他們的孩子……不行也得行!

荊王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破釜沈舟,卻聽那隨侍突然道:“王上不若再忍忍。”

“忍?你有什麽辦法嗎?”

“屬下這個辦法,算不得是上策,可屬下認為……或許比王上與他魚死網破要好得多。”

荊王果然如抓到救命稻草,想也不想便道:“什麽辦法?!”

那隨侍擡起臉來,一臉嚴肅加視死如歸的表情,道:“與玄國和虞國合作。”

荊王:“!!!”

與他國合作,滅了自家第一軍師,這若讓外人聽來,不是笑話就是荊王瘋了。

可荊王現在卻非常冷靜,冷靜的不得了,他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人,開始懷疑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

是收了玄國的好處?還是虞國的好處?還是說……什麽時候玄國和虞國的眼線竟繞過了明淵澤的眼皮子,安插到了自己身邊,而自己還不自知?

那隨侍半天沒等到回覆,直接跪下,磕頭道:“屬下知道這提議必然引起王上懷疑,可屬下認為,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若再放任明大人如此下去,屆時不僅國不當國,連天下無辜百姓或許也要遭逢大禍啊!”

荊王眼皮子跳了跳,沈吟片刻後道:“說說你的理由,你怎麽肯定,玄國和虞國會幫助我們?若是他們趁機反咬我們一口呢?”

“明大人最近與白冷國的人走得很近,想必王上也知道。”

荊王點頭。

“屬下曾偷偷套過那白冷國人的話,那人愛我們這兒的酒,兩壇下去問什麽說什麽,事後還一點記憶也沒有。屬下便用此法從他那兒得知,玄國與虞國因為明大人的計策,已經遭逢莫大損失,還牽連那玄國皇帝……”

荊王一楞,“玄國皇帝怎麽了?”

“據說已經薨了。”

“不可能!”荊王瞪大眼,“那可是……那可是玄國天子!再者說明淵澤他人一天到晚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晃!他哪兒來的時間對付玄樂帝!”

“那白冷國的人是這樣說的,據說是中了詭計,加上那皇帝身體本就虛弱,一氣一急之下竟就再沒起來。”

荊王心裏發慌,他慌得不是玄國失了君主,到時候會不會一怒之下與荊國魚死網破,而是這麽危險的人物,就待在自己身邊。自己看不透他,而現在孩子,小澤的身體,都在他手上!

荊王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片刻後才道:“你確定……玄國與虞國會幫我們?玄國還算有理由,虞國呢?”

“虞國……”那隨侍似乎也不是很相信,猶豫著說:“據那白冷國人說,那虞皇與玄樂帝其實是……一對。”

荊王再次眼前發暈,只覺這世上無奇不有,真是什麽都讓自己給碰上了。

兩個敵國皇帝?他以為自己和小澤已經夠驚世駭俗,原來並不是!

荊王此刻心中滿是說不出的酸楚,敵國皇帝都能走到一起,而自己卻因計較太多,反而與小澤彼此錯過。

現在想來,無論是自己的家族,還是小澤的家族說了什麽,他們彼此是否要背負千古罵名,又如何呢?人生苦短,不過是來去匆匆,只要自己堅信能給小澤別人給不了的幸福,一起去那渾水裏趟過一遭,又如何!

可惜,可惜,這天底下沒有早知道,也沒有後悔藥。

荊王擡手蒙住了眼睛,片刻後,聲音嘶啞道:“這件事,你去準備,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切記!”

“是!”那隨侍立刻轉身離去了。

等他離開院落後,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立刻將之前收到的玉環拿了出來。

“皇上?”他悄聲道:“如何?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虞子文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做得好,等此事了結你便回來吧,朕必定好好嘉獎於你。”

“謝皇上。”隨侍一樂,“嘉獎就不必了,能回家,才是給臣最好的嘉獎。”

這話聽得那頭虞子文心裏一酸,嘆息,“苦了你們了。”

玄樂帝的聲音在此時插了進來,“一切順利,之後你等我們的訊號,待我與你們家皇上到了荊國附近,先把太子綁來!”

“是。”隨侍點頭,“還請皇上和玄樂帝放心,那明淵澤當真以為玄樂帝已死,這幾日心情大好,脾氣更加不知收斂,已得罪了不少敢怒不敢言之人。屬下認為,這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

“辛苦你了。”虞子文道:“你見機行事便好,凡事勿要逞強。”

“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放假~希望能在假期裏把文文解決掉,否則假期一結束,就要開始進入年底繁忙期了,就會更忙了_(:з」∠)_。。祝大家國慶快樂~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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