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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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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沒有人會去懷疑一個小倌,尤其這個人之前本就與玄樂等人毫無關系。

玄樂自然也從未懷疑過他,花相公此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小倌,喜歡健碩的男人,喜歡對男人的身材、肌肉甚至是□□評頭論足,平日話多,但卻總是一針見血,看得人情冷暖多了,表面上會裝傻逗樂,心裏卻明鏡似的清清楚楚。

跟花相公相處不累,他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在能幫忙的地方也能幫上忙,如果不是他喜歡塗脂抹粉,穿得花裏胡哨,季餉與他,自己與他,或許都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當然他現在也當他是朋友,只是遠遠聞到他一身胭脂香地跑過來,總是會忍不住與對方拉開距離,外加滿頭黑線。

這樣的一個人,難道也暗藏秘密?

玄樂覺得這個世界已經越來越玄幻了,他身邊還有多少人藏著多少事?

一夜過去,趁天還未亮玄樂躺回了虞子文身邊,躺上床的一瞬間他就超級想睡覺,為了避免功虧一簣,他只好進入系統中,繼續翻看各種野史雜談,順便研究道具。

只是虞子文可沒有他想的那麽好忽悠,昨夜他一離開,虞子文其實就已經醒了,原本以為對方去沐浴,結果左等右等也未等到對方回來。

今日一早這人又偷偷摸摸回來裝睡,虞子文眉頭皺起,片刻後裝作自己剛醒的樣子起身,輕手輕腳離開了屋子。

蕭風早已在屋後等待。

“爺。”蕭風輕聲道:“玄樂帝昨晚一夜未睡,還有花相公私自出門,森暉已經跟上去了。”

“一夜未睡。”虞子文閉著眼,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發呆,再睜開眼所有情緒已經全部收斂,片刻道:“衛璋那邊查得如何了。”

“回爺,衛璋帶了護衛軍,另有一位史官和禮部大人跟隨,其他並未有所發現。”

“給他使點絆子。”虞子文道:“探探他的目的。”

“是。”蕭風答完,就聽前頭院子傳來玄樂的聲音,立刻躬身告退,須臾便消失在虞子文眼前,仿佛這後院自始至終只有虞子文一人。

虞子文深深吸了口氣,牽起嘴角,繞去前院。

“怎的了?”他玩味道:“不過片刻不見便想我了不成?”

玄樂翻個白眼,“只是叫你吃早飯而已。”

虞子文伸手揉揉玄樂眼下青黑,“昨晚沒睡好?”

“做惡夢。”玄樂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半點猶豫也沒有,這般坦然反倒讓虞子文心裏哽了一下。

到底是有什麽事……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也半句不肯透露?

虞子文垂下眼眸,片刻後道:“用早膳吧。”

玄樂隱約察出一點不對,但看看虞子文臉色又沒看出個所以然便也不去多想了。

不到午時,森暉悄然回歸,於蕭風等人打過招呼便去找玄樂。

玄樂倒沒打算將這件事也瞞著虞子文,只是說起花相公,必然提到自己為何深更半夜在前院溜達?於是他跟森暉使了個眼色,森暉倒也聰明,徑直道:“屬下昨夜發現花相公偷偷摸摸出門,遂跟在其身後,未能及時向皇上稟報還請恕罪。”

“恩。”玄樂眨巴一下眼,表示很滿意,“那發現什麽了?”

“花相公昨晚去了城邊一戶屠夫家中。”森暉道:“屬下倒因此想起一事,昨日花相公出門回來時,手裏應是提了野雞和羊腿。”

“是。”玄樂也想起了這事,“晚上咱們還吃了烤羊腿肉。”

玄樂站起來在屋裏轉了一圈,“所以他們到底是一早就勾搭上了,還是昨日才勾搭上?”

虞子文問:“他現在人呢?”

“還在屠夫家中。”森暉道:“屬下在屋頂待了一晚,他們只是隨意聊天,並未談其他的事。”

“聊天非得選在半夜?”玄樂轉了轉眼珠,“聊的都是什麽?會不會是暗號?”

“也有可能。”森暉點頭,“聊得俱是白冷國日常,還有最近白冷國太冷了諸如此類,都是些啰嗦廢話。”

“是廢話就更可疑。”玄樂站定,“去把花相公給我帶回來。”

“會不會打草驚蛇?”森暉遲疑。

“打草驚蛇也無所謂。”玄樂調出系統當時送的花相公的牌,冷笑,“看我怎麽收拾他。”

玄樂一直以為花相公的牌或許永遠也用不到,或許抽牌這種事本就靠一定的運氣,就好像鬥地主,拿到好牌自然一路暢通,拿到爛牌那就是天意如此。

後來,他又以為是因為系統BUG,所以才會出了花相公的牌。

而現在,他覺得也許這就是花相公牌的正確打開方式。

可命令對方說一次真心話,可命令對方做一件事(不損害不增益自身和對方利益),可給對方改一次心願(不損害不增益自己和對方利益)。

玄樂在系統裏看著這張牌,片刻後選擇了第一個。

於是當花相公被帶回來的時候,目光微微有些渙散,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稀裏糊塗就在玄樂面前跪下,不等人問便道:“我什麽都說!”

虞子文皺眉,“你說了我們也未必會信。”

森暉道:“不如用刑吧。”

玄樂淡定揮手,“無礙,他會說實話的。”

虞子文和森暉都很驚訝,季餉因為得知此事太過情緒激動,被玄樂讓人給帶回了房間不準出來——畢竟季餉很看重玄樂安全,得知花相公居然有小九九,自然無法釋懷。

虞子文壓低聲音,“你相信他的話?”

“信啊。”玄樂笑都風輕雲淡,“我讓他說實話,他就只能說實話。”

虞子文皺眉,片刻後打量他,“你是不是又用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玄樂比了個噓的手勢,一臉無辜,“這些東西可不能亂用,誰知道會有什麽副作用?”

虞子文滿臉不信,玄樂對花相公道:“說吧,我洗耳恭聽。”

於是花相公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地道:“屬下雖在幽國做一名小倌,但其實是橙雲國的細作,屬下在幽國多年,一是打聽幽國和玄國消息,一是暗中調查幽國與荊國的協議。”

“幽國?荊國?”玄樂瞪大眼,“等等,你的意思是,幽國與荊國一早就勾搭上了???”

“具體的屬下並不清楚,所以才需要去打探消息。荊國曾暗地裏聯系白冷國和橙雲國為他們做一件事,只要這件事達成了,荊國便許諾放白冷和橙雲自由,並承認他們為大國,不再設法吞並為附屬國。”

虞子文瞇起眼,“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荊國要找什麽?”

“找一個據說……能幫荊國成為大陸第一的東西,具體是什麽屬下未能調查清楚,幽國也與荊國達成了同樣的協議,派了細作到……皇上身邊,打聽那樣東西的去向,若是成功了,幽國便能脫離附屬國的地位,成為正式的大國。”

花相公一臉呆滯,慢吞吞地道:“橙雲國正在崛起的時候,虞國打上白冷和橙雲的主意,橙雲國王不甘心,卻又不敢招惹虞國,只能選擇與荊國合作。我們有荊國第一軍師明淵澤親筆的書信作為承諾,在誠意上,荊國比虞國和玄國都要好太多,值得信賴。”

花相公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間的清醒,皺了下眉頭,可很快又變得渾渾噩噩,道:“屬下已在幽國做了多年探子,此事想必早在多年前便由明淵澤與各國定好。”

虞子文沈默不語,各國都有彼此的探子這都是很正常的事,只是鳴鳳山之後荊國便沈寂了,也沒有什麽風聲,更探查不到明淵澤一舉一動,這麽多年的相安無事,竟讓自己卸去了防備,想得理所當然,卻沒料到,人家早就大踏步地走在了前頭。

而玄樂此時想的完全是另一碼事。

那個偷渡客,到底是從什麽時候穿越來的?他們到來的時間,真的一致嗎?

皇太子的弱點,鳴鳳山之後荊國出奇的沈默,擴散的關於軍師性格大變的謠言,皇帝突然對皇太子的不容忍。

早早埋下的探子,與白冷國和橙雲國的陰謀,那麽恰到好處地催眠了白冷使者,引誘自己前來白冷國一查究竟。

散播衛璋的謠言,時間算得剛剛好,確保自己到的時候能輕易地打聽到。

仔細想想,謠言這種東西往往是越演越烈的,就算是明淵澤以為窺探自己的系統而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到白冷國,可他們這一路行來也不過兩月有餘,如何將謠言的範圍控制在剛好合適的地步呢?

哪怕有系統作弊,恐怕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吧?

除非這是一早就計劃好的,而對方也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就剛好會到白冷國。

如何知道的?怎麽知道的?玄樂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花相公還在認認真真回答問題:“屠夫是橙雲國放在白冷國內的暗線之一,有紅色鯉魚旗為證,只要看到紅色鯉魚旗掛在第二個窗口右下角位置,那便是我們的聯絡信號。”

“我是去與屠夫互換信息的,我還告訴他,希望能將玄國選為橙雲國真正的盟友,玄國比虞國更可信。”

虞子文挑眉,“玄國前些日子已與橙雲國達成了協議。”

“是的,但屬下指的是真心實意地與玄國達成盟友關系,而不是暫時對付白冷國的棋子。”

玄樂無法理解,“你們既與荊國達成了協議,為何還要互相作對?”

花相公道:“橙雲國王懷疑白冷國與荊國另外還有協議,比如說……找到荊國要的東西之後,荊國會聯合白冷國攻打橙雲。”

“呵,那白冷國也可以這樣懷疑你們橙雲和荊國。”玄樂搖頭,“這挑撥離間的辦法必然是明淵澤想出來的,那家夥才是真正的一肚子黑水啊。”

虞子文點頭,“白冷和橙雲畢竟距離荊國距離遙遠,要控制他們的最好辦法便是讓他們始終無法彼此信賴,卻又都需要自己的扶持。”

“沒錯。”玄樂瞇眼,“那你們橙雲國王又打算做什麽?”

“靜觀其變。”花相公道:“如今我們已與玄國達成協議對付白冷,如果找到荊國要的東西的是白冷,我們還有玄國,如果我們先找到荊國要的東西,自然會與荊國聯合對付白冷。”

“那玄國就可以被丟棄了?”玄樂呵呵噠,“你們倒是想得好,左右都有退路。”

“所以屬下想讓暗線將消息傳回去。”花相公道:“玄國值得依靠,比荊國和虞國都值得依靠,我們不應該為了對付白冷,背叛玄國。”

“為什麽?”玄樂瞇眼,“為什麽你會這麽想?我玄國真要說起來,無論什麽都比不上虞國和荊國,利用我們當踏腳石,反而是正常的想法吧?”

“不……”花相公搖頭,“因為玄國有一位為了他的臣民,願意親自出征的王。”

玄樂一怔,“就因為這個?”

花相公無神的眼睛看著玄樂,一字一句,“只是這樣還不夠嗎?”

虞子文拍了拍玄樂的肩,“我們應該重新制定一下方案。”

玄樂還沒回神,還沈浸在自己居然被當做了英雄這種不科學的事情裏,茫然道:“什麽方案?”

“挑撥離間。”虞子文笑了,“對付明淵澤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牙還牙。”

“挑撥……”

玄樂終於反應過來,一拍大腿,“你是說挑撥白冷和荊國。”

“確切來說,是挑撥白冷皇室和明淵澤。”

作者有話要說: 拜謝Michelle大人的地雷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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