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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第一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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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寫的什麽?”虞子文看向玄樂,眉頭蹙起,“這到底怎麽回事?”

“信是黎浩楠派人送來的,據說是收到橙雲國消息,白冷國正密謀暗殺我以挑起玄國和虞國的戰爭。”

“橙雲國說的?”虞子文表情狐疑,“他們為何會知道?又為何會好心告知?”

虞子駿也上前道:“別的不提,橙雲與白冷相接,兩國都在崛起中,若是讓玄國和虞國矛盾不斷,正是適合他們拖延時間養精蓄銳的時候,怎麽可能會好心提醒?”

玄樂揚了揚手裏的信,“黎浩楠已與橙雲使者見面,我們已建立了合作關系。”

“什麽??”

這一吃驚不僅是虞子駿,連虞子文、虞子彥與其他大臣皆是露出了震驚表情。

“長孫殿下。”有一老臣出列,恭恭敬敬與玄樂行了個大禮,問:“敢問殿下所言當著?橙雲國主性格怪癖,連我虞國使者都看不上眼,不知玄國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與橙雲建交?還請殿下不吝賜教。”

“恩……”玄樂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眾人,見各大臣都是一臉好奇得不行的樣子,歪頭一笑,“你們很想知道?”

幾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俱是恭敬行了個大禮,“還請殿下告知一二。”

玄樂點頭,雙手往背後一負,冷靜道:“不告訴你們。”

眾臣:“……”

虞子文好笑搖頭,他就猜到會是這個結局。

從以前他就清楚,這位雖能忍,但只要與他結怨他必然記在心中,只要有機會報覆他便不會手軟。

這些大臣之前說盡壞話,明裏暗裏都是指玄樂不安好心,雖也是人之常情,可在玄樂眼裏那就是極度不順眼得很。

讓虞子文去教訓這些人明顯是不適合的,一來作為臣子,這些大臣算是盡忠職守,恪守盡責,二來作為虞國皇帝,自然要能聽建議,不能說不合自己心意就幹脆斬草除根免得麻煩,那必然不是明君所為。

他不會讓虞子文難辦,所以不在乎他人說什麽,總歸時間能證明一切,可現在既有機會,他自然要作弄這些人一番。

不是說我不安好心麽?那我就不安好心給你們看唄。

虞子文拉過玄樂,當著眾人的面點了點他的鼻尖,眼裏盡是寵溺神色,“別賣關子,到底怎麽回事?”

玄樂做了個鬼臉,其他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給,虞子文就算了。

於是他這才緩緩道:“白冷想收覆橙雲為其屬國,橙雲被白冷百般欺壓,正巧了黎浩楠伸出了橄欖枝,不過如此而已。”

“我們之前也做了同樣的事。”虞子文皺眉,“為何橙雲不接受我國好意?”

“你是好意,還是不懷好意?”玄樂笑了,“有些事彼此心裏都很清楚,可表達方式卻能緩和其中沖突,甚至讓對方感覺舒服,這效果自然就會不同。”

玄樂道:“我離開王城之前黎浩楠就已說過他想接觸橙雲國,原因有二:其一我玄國附屬國內正在重頭治理,類似幽國這般,奴隸盛行,加上之前他們與國相爺私底下也有來往,要清理必會損傷我國根本,這時候我們需得尋求毫無關系的其他國家,來進行新的支撐;其二我們要大開通商貿易之門,死水才能重新活過來,而縱觀通商之路必是荊國與虞國天下,要走出新路只能與橙雲互通往來。”

玄樂豎起兩根手指,“我給黎浩楠出了兩個主意,送兩個好處給橙雲國,我們吃虧也是無妨,但要保證橙雲能脫離白冷掌控。”

虞子文目光沈得很深,緊緊握住玄樂的手,“為橙雲國大開方便之門?在你們也自身難保的情況下?”

“我們什麽時候自身難保了?”玄樂嘻嘻笑道:“況且吃得虧打都堆,這是有道理的。”

眾臣聽玄樂一席話,都是一臉錯愕。

這是他們知道的那個長孫玄樂嗎?那個不學無術,花天酒地好-色至極的玄樂帝嗎?

這長孫玄樂看著比虞皇還要年輕許多,卻已經有這般用人智慧,難說以後玄國會變得如何。

有老臣心思深的,已經開始擔心虞國今後的處境,虞皇對玄樂帝迷戀不已,是個人只要不眼瞎都看得出來,這會不會是玄樂帝的美人計誰也說不好,可就算不是計,虞皇也已經甘之如飴地沈下去了不是嗎?

若以後玄國淩駕於虞國、荊國之上,虞皇又無後代可繼承,這可怎麽辦?

也有大臣覺得說不定虞國與玄國建交是個不錯的法子,目前看來玄樂帝心思純正,雖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可感覺不像是有野心之人,不如先建交,把最難啃的荊國給啃掉再說其他,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眾人心思難測,玄樂的外掛器捕捉到幾個不懷好意的想法,他目光幽幽掃過去一眼,頓時把幾個大臣嚇了一跳。

“具體我們與橙雲簽訂了什麽協議,抱歉,這是機密。”玄樂勾了勾嘴角,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諸位請恕在下不能多言。”

季餉:“……”

在下什麽在下!皇上又從哪兒學了什麽野路子來,怎的說話又奇奇怪怪了!

玄樂看向虞子文,“我想看看那個使者。”

他現在有很多疑問,不是給別人解答的時候,只要能問清楚這人是誰派來的,為何如此,說不準就能知道是誰在挑撥自己和虞國的關系,還有……那夢境裏的影子,到底是誰。

虞子文點頭,命眾人散了,自己與兩位王爺,玄樂一起朝天牢走去。

那使者此時已清醒過來,正赤紅雙眼扒著鐵欄桿,瞪著玄樂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玄樂皺眉,“這人看上去有些不正常。”

季餉拉住玄樂,“皇上不要太接近,說不好他又會做出什麽事來。”

虞子文擺手,“他雙手已被鐵鏈鎖住,不會有事。”說著他讓人打開牢門,虞子彥搶先一步沖進去,一腳將人踹飛。

“娘的,說!你是誰派來的!”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呼哧呼哧喘氣,看上去情緒異常亢奮,目光只鎖定在玄樂一人身上。

虞子文將玄樂拉到身後,小心將他擋住,問:“若是不說,朕就要讓人對你用刑了。”

那人依然無動於衷,仿佛根本聽不見。

玄樂觀其神色十分古怪,動作僵硬,目光呆滯,好像只是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對自己所作所為並無所覺,包括痛感。

他眼睛一瞇,頓時意識到了什麽。

“等等,他聽不見你們說什麽。”玄樂拉了拉虞子文的袖子,自己往前一步,那人果然興奮起來。

虞子文摟住他,目光厭惡地看著對方,“什麽意思?”

“他應該被催眠了,或者用你們的話說,被控制了。”

“詛咒?”虞子駿驚訝,“這世上真有這種事?”

“不是詛咒。”玄樂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簡單說:“總之,他只能對關鍵詞語有反應,就好像他來覲見時整個人其實很正常,不正常是從聽到我的名字開始的。所以觸發他失常的關鍵詞與我有關。”

玄樂想了想,盯著對方雙眼道:“是誰讓你殺長孫玄樂。”

“長孫玄樂……”那人果然有了反應,癡癡呆呆地重覆,“殺,殺了長孫,殺。”

“殺了長孫玄樂。”玄樂跟著他的話重覆,“殺了之後如何?”

那人仿佛有一瞬間的恍惚,“殺了以後,殺……殺……”

玄樂皺眉,恐怕殺了以後要麽會清醒過來背上這個黑鍋,到時候連白冷國也會被牽連,根本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要麽就是會自殺,那麽對白冷的結果也是一樣。

“不行,得讓這個人清醒過來。”玄樂搖頭,“否則我們問不出什麽。”

“怎麽讓他清醒?”虞子駿驚訝,“你還能除掉對方身上的詛咒?你到底什麽來頭??”

“都說不是詛咒了。”玄樂翻個白眼,“這就是一種催眠,心理上的,呃……給你埋在潛意識裏的一種心理暗示,平時不會有反應,但一旦觸發就會被催眠。懂嗎?”

眾人搖頭,不懂。

玄樂嘆氣,“算了不跟你們說這個。”

玄樂對自己之前的記憶很模糊,但專業知識似乎深入骨髓,並沒有遺忘,在某些時候就會下意識地進行條件反射,就好比現在,他能解釋什麽是心理催眠一樣。

解除心理催眠他沒有把握,可好歹得試試,在這種環境下,他不相信對方的催眠能有多麽深刻的,說不定是很簡單的那種。

“我是長孫玄樂。”玄樂拂開虞子文摟住自己的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對那使者道:“你看著我,我就是你要殺的人。”

對方嗷地一聲,仿佛野獸一般就沖了過來。

“虞子彥給我抓住他!”

虞子彥一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卻已條件反射沖了出去,伸手一拉一按,直接將人壓在了地上。

這時候他才來得及說:“你叫本王什麽??”

“怎麽著?想讓我跟你皇兄說說,你之前都做了什麽嗎?”

虞子彥:“……”

虞子文眉頭一皺,看了自家最能惹事的弟弟一眼,那意思——這筆賬咱們之後再算。

虞子彥:“……”

玄樂在使者面前蹲下來,讓虞子彥將對方的腦袋擡起來,逼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那雙眼睛非常飄忽,仿佛視線沒有定在任何一點。玄樂伸出一根手指,在對方眼前慢慢地晃。

晃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對方的視線才仿佛註意到了面前有一個移動物體,開始毫無所覺地跟著那手指慢慢左右移動。

直到這時候玄樂才開口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長孫玄樂,我就是長孫玄樂。”

“長孫……玄樂……”使者呆滯道:“殺……殺……”

“我已經死了。”玄樂放輕了聲音,仿佛連呼吸都跟著放緩了,那均勻平靜的呼吸,帶動了整個牢房裏的人,都跟著他的呼吸節奏呼吸起來。

“你現在很累,很辛苦,你覺得腦袋很疼。”玄樂慢慢地說著,慢慢讓對方的呼吸與自己變成一拍。

“玄樂已經死了,長孫玄樂死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玄樂……殺……玄樂……”使者的眼皮開始耷拉下來,似乎要睡著了一般,逐漸掙動的身體也安靜下來。

“長孫玄樂死了。”玄樂一句一句地說,重覆了很多遍,“你的任務完成了。”

那人終於不動了,話也不說了,眼皮重重地耷了下來,又片刻,聽到了他沈穩的呼吸。

“睡著了?”季餉驚訝。

玄樂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趴下來,貼近對方的耳邊輕輕道:“在你下次醒來的時候,你會恢覆正常,你不記得你刺殺過玄樂,你只記得有人跟你說過話。”

“有人告訴你,要殺了長孫玄樂,你不敢置信,你不願意答應,可是你覺得很累,不得不答應。”

“你現在可以反抗他,你不用做這樣的事情,在我打響手指的時候,你會徹底清醒過來。”

玄樂打了一下手指,又打了一下。

那人的眼睫毛開始顫動。

壓著他的虞子彥不可思議地看看他,又看看玄樂。

玄樂其實也沒有把握,他背上已出了一層冷汗,可他還是要裝得逼格很高的樣子!

“聽到這個聲音,你將徹底清醒。”玄樂道:“醒來,反抗他,醒來。”

玄樂起身,等了三秒,打了個響指。

地上的人沒有反應,玄樂蹙眉,難道失敗了……

他又打了一次,那人陡然睜開眼睛,一臉茫然。

“我……我這是怎麽了?”那人被壓了一頭的稻草,臉側也臟了,一頭亂發,茫然地四下看,“你是何人!我這是在哪兒?!”

虞子文瞇眼,“你又是何人?”

“我乃白冷國使者,前來覲見虞國皇帝。”那人掙紮,虞子彥狐疑地放開他,仔細看他的表情。

“誒邪門兒了誒。”虞子彥道:“好像的確正常了。”

玄樂松了口氣,不管其他人此時怎麽想,他看著那人問,“是誰催眠的你?”

“什麽?”那人一楞,然後終於開始想起了什麽,摸了摸腦袋,道:“對啊,我遇到了一個人……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他在跟我說什麽?說什麽來著?誒我怎麽突然就到了這裏?這到底怎麽回事?”

“那人是不是讓你殺長孫玄樂。”季餉問。

“長孫玄樂?好熟悉的名字啊……”那使者眨巴一下眼,然後啊啊啊地叫起來,“對對對,是有這麽回事,我想起來了!那人讓我去殺一個人,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我還覺得他腦子有病!然後我就……我就怎麽了?想不起來了呢?”

“你能記得他的樣子嗎?他叫什麽?”玄樂問。

“他叫……叫……”那人皺眉思索,片刻後一錘手心,“明淵澤!對!是叫這個名兒!”

玄樂的心頓時一沈。

明淵澤,荊國第一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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