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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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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說服】

虞子駿臉蹭地紅了,“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一邊說,一邊眼睛慌亂地四下看,確定沒看到那個人,這才松了口氣。

玄樂攤手,“說實話孤也不願相信。”

虞子彥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粗聲粗氣地吼:“這到底怎麽回事!子駿!你給我說個明白!”

“你信他還是信我!”虞子駿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是惱羞成怒還是其他什麽,平日的溫文爾雅登時跑了個精光,“你不要中了他的離間計!”

“離間計是這麽用的?”玄樂歪了個腦袋,看戲一樣翹起二郎腿呵呵道:“孤從不撒謊。”

恩,雖然這句話就已經是在撒謊了。

虞子彥瞇了瞇眼,思慮再三道:“今日之事我們改日再談,子駿你跟我走。”

虞子駿不甘心,“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應該先把我的事放一邊,先說皇兄……”

虞子駿話到一半猛然住嘴,這才發現自己一時焦慮著急居然將來此的真正目的給洩露了個幹凈。

虞子彥轉過身,高大的身軀無言地沈默了,虞子駿也白了臉色。

玄樂無聊地舔了舔嘴皮,道:“你們不用一副輸光了家當的樣子,孤早就猜到你們來的目的了不是嗎?現在不過是印證了孤剛才的說法罷了。你們怕孤不安好心,對你們的皇帝有所圖謀,對你們的國家有所圖謀……恩,也算是人之常情。”

虞子彥惱火地抹了一把頭發,哐地一下砸進椅子裏,重重拍了下桌子。他也不打算跟來人繞圈子了,也不打算套話和試探了,對方既然都這樣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這邊再遮遮掩掩,豈不是反而滅了威風?

“是,我們是這麽想的。”虞子彥一點頭,“那你是嗎?”

虞子彥這一問,玄樂倒是樂了,“孤說不是,你信嗎?就是你信了,你旁邊這位……咳咳,寶和王爺,你別瞪著孤了,你就是瞪著孤,孤也不會幫你介紹小花的。”

虞子駿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氣道:“是,本王不會相信你的,不管你多麽花言巧語,本王都不會相信你!”

玄樂又嘆氣,“花言巧語原本就形容一個人盡說些虛偽的,欺騙人的話,既然孤是花言巧語,你當然可以不信,你這段話有前後語句矛盾啊親。”

虞子駿:“……”

虞子彥:“……”

虞子彥拍了拍一臉僵硬的兄弟的肩膀,對玄樂道:“我們心平氣和談談吧。”

“心平氣和?”玄樂終於緩緩收了笑臉,十指相扣搭在小腹上,微微往後仰著身體,一副老太爺的模樣,冷聲道:“孤……嘖,我想跟你們心平氣和的時候,你們猜度,懷疑,暗地裏還想著從我這兒拿到要謀害你們家皇上的證據,要將我鏟除幹凈,那殺氣……嘖,十裏地外都能聞到,現在說不過我了,被我看穿了,就要心平氣和了?你怎麽不問問我,想不想跟你們心平氣和呢?”

虞子彥臉色一沈,“那你待如何?”

“我不待如何。”玄樂微瞇著眼,不想一口一個孤了以後他連語速都變快了不少,此時像把機關槍似地突突突道:“除了你們家皇上,虞國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就像寶和王爺說的,我說什麽都是花言巧語,那我還說個屁?要小爺想盡辦法博得你們的信賴,小爺還不如跟你們打一架,說實在的,你們信不信礙著小爺我什麽事了?你們家皇上信,那就足夠了,你們啊……愛咋咋滴!”

玄樂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一抹嘴,身心愉悅道:“我長孫玄樂,現在就把話放在這裏,我不屑做卑鄙下流之事,也不屑專研心計一生與人爾虞我詐,我不喜,也不願,更覺得麻煩!我是帶著誠意前來,你們愛信信,不愛信隨便你們想怎麽樣,反正你們也弄不死我。”

虞子彥倒抽一口氣,他堂堂虞國王爺,虞國將軍,他腰間寶劍提手便能拿到,而那敵國皇帝就坐在距離自己不過幾步遠的地方,玄樂帝毫無武藝,瘦如雞崽,只要自己動了這個念頭,取他項上人頭不過眨眼間的事情,他還不信了,殺了個敵國君主自家皇兄還真會讓自己陪葬不成?

想到此,他存心想嚇唬嚇唬這個不可一世的小皇帝,可手指剛一動,就聽玄樂涼絲絲地道:“要拔劍,勸你想清楚,就算你不是真的要殺我,嚇著我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

此時玄樂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還有兩次快速逃生沒有使用過,就算會浪費掉他也一定會用,不為別的,就為了真正地震懾住這兩人。

其他人怎麽想他都無所謂,可這兩人是虞子文的兄弟,他們承不承認自己,願不願意接受虞國與玄國建交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哪怕以後虞子文憑一己之力強行讓虞國與玄國建交,兄弟之間有了這層嫌隙,指不定就會埋下禍根。

比起讓虞子文說服他們,或者強行讓他們暫且低頭,都不如讓自己完全震懾住這兩人,讓這兩人能重視起玄國來得更好。

果然虞子彥在聽到他的話後,不僅一臉驚愕,更是拔劍便沖了上來。若是說之前還是想嚇唬嚇唬他,此刻就是真正的殺意了,虞子駿一下站了起來,想攔都沒來得及攔住。

“皇兄!”

“當——”

兩個聲音從不同的地方同時響起。

虞子駿瞪大了眼,虞子彥的冷汗從額頭上緩緩落了下來。

明明眼前的椅子上,上一刻還坐著人,劍尖觸及的瞬間對方就消失了,然後……居然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玄樂在出現的那一瞬間,就從懷裏掏出了虞子文給他防身用的小匕首,手腕翻轉,剛剛好抵在了虞子彥的後脖頸上。

四周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鋒利的劍身劈砍在椅子沿邊,拔下來的時候居然將椅子邊緣深深地砍出了凹痕。

虞子彥咬牙道:“沒想到……玄樂帝居然還有一身好身手。”

“好說。”玄樂眨巴一下眼,胡編亂造道:“我這招叫雁過無痕。”

“雁過無痕……”虞子彥眉頭抽了抽,“不知師從何門何派?為何本王從未聽說過?”

“秘密。”玄樂的匕首並沒有放下,他輕飄飄看了虞子駿一眼,“怎麽樣?還有什麽招數想試試?小爺我今天奉陪到底。”

虞子彥收起劍,不再出聲,虞子駿看了一眼玄樂手上的匕首,認出那刀柄上是虞國的皇室徽章,眼裏閃過覆雜神色,道:“玄樂帝……我們,還有吾皇,真的能夠信任你嗎?”

“我說了,愛信不信。”玄樂見他們沒有下一步的打算了,在虞子彥身上也沒感受到新的殺氣,這才收起了匕首,道:“我並沒有統治天下的野心,我也不是那塊料子,我只希望我在位一天,玄國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不是要多富裕,也不是要多繁華,只要沒什麽大病大災,家家戶戶不用為吃了上頓沒下頓發愁,沒有那麽多的妻離子散和迫不得已,便是足矣。”

虞子彥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虞子駿若有所思,沈默片刻後點頭道:“既如此,此時暫且放下不提。”

玄樂心裏松了口氣,也在這時候他才顧得上問,“給你們送信的人,是誰?”

“不知道。”虞子駿搖頭,“信是莫名其妙出現在本王桌上的,沒有落款,從紙張上也分辨不出是出自哪家之手,沒什麽線索。”

虞子彥哼了一聲,“怎麽?你想把陷害你的人抓出來?”

“難道不應該嗎?他害得我差點與兩位王爺交惡,若是因為此事耽誤了日後我們兩國的大好前程,我總得找個人來賠罪吧?”

虞子彥:“……”

彥親王爺在此時無師自通了一句話:本王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虞子駿做了個請的手勢,玄樂將匕首回鞘塞進懷中,重新坐下,虞子彥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虞子彥似乎還想不通,眼睛一上一下地瞄著玄樂,怎麽都看不出這人是有功夫的,別說功夫了,看他走路那漂浮的步伐,明顯身體底子就不好,又如何有這等功夫?

虞子駿道:“書信的事,玄樂帝是否有懷疑的人選?”

“沒有。”玄樂攤手,在兩人無語地目光中摸了摸下巴,道:“要說有,也有一個,不過……”

總不能說是在夢中見過?

虞子駿見他遲疑,便也不多問,轉開話題道:“既然他是在……陷害玄樂帝,那麽意圖很明顯,是想要引起我虞國和玄國之間的爭鬥,漁翁得利。”

“有道理。”玄樂眉頭一挑,“是荊國人?”

“也可能是白冷國,或者橙雲國。”

玄樂唔了一聲,若有所思,虞子彥忍不住道:“聽說你的人在接觸橙雲國?若要與我們建交,為何又與跟我們不對付的橙雲有來往?”

“你這人。”玄樂忍不住笑了,“難道咱們是在玩辦家家?我跟你好,便不能跟其他人好了?”

辦家家?那是什麽鬼東西?虞子彥沒聽懂,在之前的打擊上又添新傷。

虞子彥:“我的意思是,起碼得讓我們看到你的誠意,不是口頭上隨便說說的!”

“這個要求很合理。”玄樂點頭,“所以關於寶藏的事……”

寶藏?

虞子彥和虞子駿一下豎起了耳朵。

看那二人表情,玄樂肯定了果然只有皇室中人才知道這個傳說,於是他的試探點到為止,“這事我與你們皇兄自有定奪,你們不必擔心,少不了虞國好處。”

虞子駿:“……”

誰說這小皇帝好欺負了?其實根本就是一只披著兔子皮的狐貍,狡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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