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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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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痛】

玄樂不知道玄國寶藏的秘密,虞子文卻不是不知道。如同玄樂後來猜測的那樣,虞子文來玄國的真正目的,其實大有文章。

從玄國皇宮離開後,虞子文很快集合了自己的手下,暗藏在玄國的細作眼線包含街邊算卦的在內不計其數,他們中的代表在收到暗號後很快集合在了虞子文買下的那家客棧酒窖內,虞子文坐在酒壇上,長劍橫臥在側,臉上滿是陰郁之氣。

“玉梅當年的任務失敗了。”虞子文目光掃過眾人面色,道:“可她居然留下了線索,現在被玄樂帝發現了,不出兩天,長孫玄樂就會發現朕來此的真正目的。”

“也……不見得啊。”一個老者顫顫巍巍舉起手,他算是這些代表裏年紀最大的,“陛下,請恕屬下鬥膽,這些年我們四處打聽消息卻從未得知寶藏的蛛絲馬跡,當年玉梅雖背叛了虞國,可就算不提這茬,實際上她也並未探聽到多少消息,屬下認為,那帛書裏不一定寫得就是寶藏地點,玄樂帝或許不會察覺。”

“屬下也如此認為。”另一個中年人也行禮道:“玉梅將線索留在玄國皇宮,這其實並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多此一舉。”

虞子文垂下目光,“如果假設玄樂帝知道了呢?他並不蠢,不管那帛書裏面寫了什麽,只要問一問曾經伺候玉梅的人,指不定就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玉梅是虞國細作這件事,之後被玄樂的父親利用出了鳴鳳山事件,這裏頭本就有蹊蹺之處,若是有那知道前因後果之人,玄樂或許真的會查到當年真相。

想起玄樂手指上多出的新寶貝,他的手不由自主摸到腰上佩戴的玉佩上,手指在那玉佩的紋路上輕輕摩挲,心裏滿是覆雜滋味。

他為何沒有對玄樂所謂的“寶物”起疑?這要是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眼裏,這些東西都奇怪的不能再奇怪,而且半點沒有邏輯可言。

神秘的失蹤,出現在幽國,神秘的貼身寶物,如同神跡一樣自行恢覆的身體。哪一樣說出去不會嚇死一街的人?這根本與話本裏的神仙故事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那麽快的接受下來,正是因為他在找的就是這個。

“陛下。”又一人道:“那寶藏……真的存在嗎?陛下恕罪,實在是從先皇到陛下,屬下等已尋找了許多年,為此付出的代價也不計其數,曾經因為玉梅的背叛我們還險些遭了玄國與荊國的重創,先皇的暗衛精兵也折損了不少人,這……真的值得嗎?”

“父皇曾經說過,這個寶藏是真實存在的。”虞子文皺起眉,“這一消息得到過扶蒼聖人的認可,否則依父皇的性格如何會繞這麽大個彎?我虞國何曾怕過光明正大的沙場之爭?”

他曾經也一度懷疑過,可扶蒼聖人是虞國第一聖賢之人,傳聞他能預知未來又無比聰慧,正因其早就看透世事所以脫離紅塵四處雲游,消息也是時不時才傳回來一些,自他登基之後聖人更是沒了音訊,他連要找個人參謀參謀都無法,可聖人給他留下來的東西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遇到什麽事一般,連解決方法都寫好了,讓他不得不信。

“聖人?”

“聖人曾預知過?”

果然,其他人也詫異萬分,紛紛道:“聖人從未說錯過話,既是聖人所言或許真有什麽玄機……”

虞子文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與眾人互相交換過消息後便讓他們各自散了。

“盯好將軍府和胡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稟報於朕。”

“是!”

從酒窖出來,虞子文難得有些茫然。

他滿腦子都是如果玄樂知道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會怎麽想?會怎麽做?他握著手裏的玉佩,想著或許玄樂再也不會通過這東西與他說話,甚至可能再也不想見到自己,心裏竟一時堵得發慌。

他以為自己想的很清楚,以荊國為理由轉移玄樂的視線,然後探查他身邊有可能存在的線索。在發現他神秘消失時,他興奮過,以為已經找對了門路,之後又拿到了他給自己的玉佩,他研究了很久,卻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對方甚至沒有任何想藏著掖著以及提防自己的舉動。

事實上無論玄樂想怎麽覆興國家,怎麽和自己周旋都沒有任何關系,他之所以不在意,是因為他的目標不在於此。

什麽拿下玄國以對付荊國,這種異想天開的計劃目前還不在他的腦子裏,雖然聽起來像是那麽一回事,可荊國附屬國、玄國附屬國加上自己的附屬國,以及還有兩個位置比較偏遠的小國,這些國家可沒一個省心。

除了幽國完全依賴玄國,不發展自己的軍事力量以外,其餘沒有什麽附屬國不是在虎視眈眈,甚至兩個位置較遠的小國這些年也頻頻發出崛起信號,國家格局不是他一個人說怎樣就能怎樣的。

只要找到了寶藏,許多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

當然,他並不確定荊國以及其他小國知不知道這個消息,而他們又有沒有下手,或許早就下手,只是自己不清楚。

但他至少清楚一件事,親眼見過這些神跡,摸到過寶物實物的,只有自己。

“爺。”張康跟了出來,低聲道:“軒盟他們有話要對您說。”

虞子文心不在焉地恩了一聲,“什麽事?”

張康朝身後看了看,肖睿和軒盟二人對他做了個手勢,他只得硬著頭皮道:“伍子的仇……”

虞子文腳步一頓,“伍子的仇朕沒忘。”

“現在白嘯被關在大牢,要殺他是不可能了。”張康道:“據說那廢帝還要將他封為赦政王爺?爺……有些話您別怪屬下啰嗦,兄弟們知道爺對那廢帝不太一般,可伍子跟隨爺多年,而且那廢帝若是知道爺您的真正目的,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反應,屬下認為……”

“行了。”虞子文心煩氣躁,不自覺口吻兇狠了一些。

張康立刻打住,跟隨虞子文多年,他知道什麽時候可以跟虞子文扯皮賣傻,什麽時候應該閉眼閉嘴。

“這事朕自有計較。”虞子文快將玉佩捏碎,道:“該報的仇一分也不會少。”

張康低頭,“是。”

當天夜裏,玄樂正趴在桌子上盯著通話戒指發呆,窗子突然發出熟悉的響動,之後一陣風掠了進來。

窗下火燭微微晃動,玄樂連眼皮也懶得擡,“吃過晚飯了嗎?”

虞子文撩袍坐下,手撐在膝蓋上看著他,“讓長孫玄赦把他的手下交出來。”

“啊?”玄樂皺眉,直起身子看他,“什麽手下?”

“兩個女人,她們殺了我的兄弟。”

玄樂想了想,“他倒是跟我提過那兩姐妹,她們早就走了。”

“走去哪兒?”

“不知道。”玄樂道:“玄赦說那兩姐妹是他撿回來養大的,他出發追我的時候,讓她們先自行去躲一段時間。”

“若是找不到她們,便拿紫青抵數吧。”虞子文站起來,不帶感情地道:“我兄弟的仇必須報,他若是不將那兩個女人找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冤有頭債有主。”玄樂皺眉,“這事與紫青有何關系?”

“長孫玄赦就是她們的主。”虞子文見他提起紫青的樣子,心裏的火更是竄得兇狠了些,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還沒等玄樂回神,已經頭暈眼花地被壓進了床鋪裏。

“什……你又發哪門子瘋?!”玄樂壓低了聲音,見虞子文面龐湊近,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臉頓時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你只是不想將他推開罷了。

紫青的話在耳邊回蕩,玄樂神經一繃,一把撐住了虞子文的肩膀想將他推開。

見他反應如此大,虞子文咬牙切齒,“都被捅了一刀還忘不掉他?是不是死在他懷裏你也甘願?!”

“我沒這麽說!”玄樂莫名其妙,只覺虞子文今日情緒怪怪的,“我只是……你手往哪兒摸呢!”

虞子文三兩下扯了他的腰帶,將修長雙腿一把拉開,動作略粗魯的貼近對方還朝前暧昧地頂了頂。

“你弄得我心煩意亂!”虞子文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該怎麽辦?”

“什麽亂七八糟的……唔!!”

突如其來的吻讓人頭暈目眩,舌尖纏繞無處可躲,玄樂幾乎喘不上氣來,感覺到虞子文手伸進衣擺下,頓時打了個哆嗦。

“虞……唔……你放開……”斷斷續續的話音被虞子文吞噬,玄樂臉色潮紅,膝蓋發軟。

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快-感層層堆積,當玄樂從一陣迷離中回過神時,自己的衣服已經所剩無幾。

虞子文顯然沒打算放過他,熱度未減的他直接將玄樂翻了個身,整個人壓了上去。

“你幹嘛?”玄樂腦子裏嗡地一炸,腰身被人拉起來按在懷中,身後更是貼上了一片灼熱。

“你要我拿你怎麽辦?恩?”虞子文喘息著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我們是敵人,我要繼承父皇的遺志,我虞國必將成為天下新的主宰,我怎麽能敗在你的手裏?

未出一兵卻敗得狼狽不堪,我還有何面目見我虞國列祖列宗?

欲望、憤怒和茫然齊齊在他眼底燃燒,虞子文從未對人動過心,也未付出過這麽深的感情,回過神來卻早已不可自拔,若是要拔便必是連根的痛。

他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身下的玄樂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虞子文的吻落在玄樂肩頭,沿著肩膀一路下滑過背脊,流連在腰身處又像發洩般輕咬上牙印。

玄樂膝蓋微微發抖,聲音裏同樣蒙上情-欲的黯啞。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玄樂睫毛微微顫抖,手指揪緊了身下床單,“財富?寶物?天下?我這裏什麽都沒有。”

虞子文的唇離開他的身體,他們彼此沈默片刻,虞子文嘆息道:“你果然知道了。”

玄樂的心咯噔一下,只覺像被挖空了一般一下漏了風,呼呼地扯得心臟脾肺都在痛了。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我沒什麽可以告訴你的。”玄樂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眼眶微微泛紅,“我就是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

虞子文將他翻了過來,雙手撐在他頭兩側,將人困在了懷中。

“你知道寶藏所在地?”

“我不知道。”玄樂別開頭,聲音帶了點鼻音。

虞子文捏住他的下顎,逼迫他與自己對視,“你的那些寶物,從哪兒來的?”

“祖傳。”玄樂扯了扯嘴角,“只有我能用,別人沒法用,而且也看不見,摸不著。”

“是傳說中的寶藏嗎?”

“估計不是你們要找的東西。”玄樂道:“我也不知道你們所說的寶藏在哪裏。”

虞子文翻身下了床,站在床邊矗立片刻,雙手握拳在身側捏緊了。

“我走了。”

玄樂定定看著床頂,沒開口。

“下次見面,我們就真的是……敵人了。”虞子文邁不過自己心裏那道坎,可也騙不了自己對玄樂的那份情。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或許此生也只能給他一人了。

這算是愛嗎?還是只是自私而已呢?

身後遲遲沒有回應,虞子文也知道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自己一頭熱,玄樂對自己向來只有警戒、防備和敵視。

自己的計劃早已被全盤打亂,現在連待在玄樂身邊自欺欺人的理由也沒有了,除了離開,他想不出自己應該留下來的理由。

他難得苦笑,遂也不打算等玄樂回答徑直朝窗口走去。

燭火微微一晃,窗外除了黑夜什麽也沒有。

虞子文的溫度和氣息卻還殘留在屋內,玄樂有些頭暈,擡手遮住了眼睛,片刻後他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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