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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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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出人意料的幫手】

玄樂並不清楚外掛器是依據什麽來判定他人殺意的,但胡蕊當時讓警報響過一次,之後再沒出現過系統警告,起初玄樂以為是系統BUG,可玄赦的提醒以及胡蕊的一系列表現,加上從虞子文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要將這對母子還給雷將軍這點來看,他才得出了一個大概的結論。

很可能除非是直接表現出,或者一直在想著的事,才會被外掛器給鎖定。

比如紫青刺殺自己的時候,那一瞬間紫青腦子裏一定全想得是關於自己的事,還有地蛇、玄赦來的時候,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當下那個時間所想的也必然是自己的事,所以才會被外掛器提醒。

難道判斷標準是類似腦電波之類的東西?所以當胡蕊壓下念頭,不去想這件事的時候,外掛器才沒有進行警告?

玄樂覺得胡蕊這件事是個意外,因為沒有任何人知道自己能看穿對方的意圖,一般來說人不會刻意去隱藏自己心裏想的事,因為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而胡蕊之所以會壓下念頭,估計只是她擔心自己會從情緒上暴露出什麽,所以這可以說是一個意外。

這種意外不容易出現第二次,尤其當面前這個人是罪士官頭領,一直以來都和國相爺狼狽為奸的古嶸的時候。

古嶸向來沈穩幹練,他對玄樂帝的不滿是瞎子能聽出來,是聾子能看出來,他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除非外掛器壞了,否則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他真的只是單純不滿玄樂帝為人,卻沒有產生過其他意圖。

這件事實在讓玄樂很震驚,因為從古嶸的各方面言行來看,他都夠不上一個忠臣的標準。

可外掛器沒有響,胡蕊那次好歹起初也響過一聲,而從古嶸在門外等著,到進門行禮這麽長一段時間,外掛器好像沒電了一樣毫無反應。

玄樂張著嘴,楞楞消化著這個看起來最不像好人的人其實是個好人的認知,直到季餉叫了他一聲。

“皇上?”季餉有些納悶,皇上為什麽看起來很吃驚的樣子,總不可能出門一趟就忘記古嶸的模樣了吧?

“呃……”玄樂不知道要怎麽擺放眼下覆雜的心情,他一直覺得要說最大的內賊非古嶸莫屬,他本來還想著這次回來要先怎麽處理掉這個人,結果現在……

他需要推翻原定的計劃重新來過,古嶸身手在玄國數一數二,如果能將此人徹底收服,必定能幫上自己很大的忙。

“古……大人。”玄樂飛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露出笑容,“不用多禮,隨便坐隨便坐。”

古嶸皺了皺眉,高大的身子直起來給人強大的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盤腿坐在榻上的玄樂帝,目光朝旁邊一掃,落到季餉身上。

季餉比玄樂也大不了幾歲,不過因為做得是照顧人的活計,伺候的又是這位最不好伺候的主子,所以比同齡人要成熟穩重得多,看起來也就老成了一些。

此時他披著外袍,頭發也沒束,難得少了那副嚴謹的模樣,這段時間一直憔悴的臉上也有了些精神,在燭火下看來倒是有些吸引人。

古嶸開口道:“我與皇上有話要說,你先去休息。”

季餉的濃眉皺起來,“皇上剛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有什麽話不能明日再說?”

“你與皇上談了一宿,現在天都要亮了。”古嶸生硬的語氣也是總讓人誤會他的重要原因之一,他話裏的意思像是在說你季餉也沒顧及皇上身體,這時候又廢什麽話?

季餉臉一白,玄樂打斷兩人,“好了,我也不困,沒事。”

他又看向古嶸,“有什麽話就這麽說吧,這宮裏我誰都可以不信,除了季餉。”

季餉一陣感動,剛要跪下磕頭就被玄樂瞪了一眼,只好笑著坐回了原處。

古嶸目光在二人互動間轉了轉,臉色又沈了幾分。

不過他原本臉就成天黑著,所以其餘人也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來。

“我們發現了虞國細作。”古嶸不再廢話,直接道:“就在罪士官裏。”

“是誰?”玄樂想起之前在馬車裏有聽到張康和馬車外的人說話,不過他沒聽出是誰的聲音。

按照張康他們的說法,罪士官是派了人出來尋他的,只是虞子文二人趕在了罪士官前頭,之後玄赦也追了過來,中途碰上了罪士官的人馬於是雙方起了沖突。

他之前以為罪士官的人可能被玄赦解決了,沒想到他們沒死,更沒想到會在半路上遇見,對方還跟虞子文行了禮。

罪士官裏有細作,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有這個想法。畢竟罪士官負責皇室成員的安危,算是精英近衛隊,而除了這個,他們的眼線又遍布整個王城,密切監視可能會對王城不利的人員,據說他們的消息來源最快也最精準,如果這是真的,怎麽可能會不知道虞子文一行人大大方方進了城?

所以他之前就懷疑過罪士官裏有細作這件事,只是無法確定人選罷了。

玄樂:“是誰有眉目了嗎?”

“有幾個人選,還在排查。”古嶸道:“很早以前我就懷疑罪士官裏被安插了人,只是不確定有幾個,又是誰安□□來的,所以一直在暗中調查。”

古嶸對玄樂帝的不敬是一絲一毫也沒有遮掩的,他除了“皇上”二字再沒有其他的尊稱,也不會自稱“屬下”“臣”等。

玄樂對這方面倒是完全無所謂,不如說這樣聽著還舒服些。

他點點頭,“做得好,難為你演了這麽多年的戲,還要背負他人的質疑,我卻無以為報……不如這樣,你有什麽想要的或者想達成的願望就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盡力去做,如何?”

這話一出,無論是季餉還是古嶸都楞住了。

在季餉心裏,古嶸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以前跟國相爺狼狽為奸,國相爺沒了就一直擔心他什麽時候會帶著罪士官造-反,只是古嶸自尊心極高,斷不會隨意做出會辱沒自己名聲的事,所以季餉雖一直防範,卻知道短時間內他還不會出手,對方一定會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自己這邊只要不給他這個機會就能拖延時間。

兩人在這場拉鋸戰裏交鋒無數次,當然這是季餉自以為的,古嶸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讓他進入一級警戒範圍,渾身的神經也都會繃緊了。

而現在,玄樂帝居然說是“演戲”?什麽意思?季餉目瞪口呆去看玄樂,只覺得這一晚上他真是得到了太多的重磅消息。

同一時間古嶸也很吃驚,他一直以來都當玄樂是個草包,他做好自己該做之事,沒想過獎勵沒想過給祖上添光,更沒想過要得到皇上重用和感激。

他知道小皇帝怕自己,怕就怕唄,反正也不期待他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決定來。就是怕,這個人也沒有將自己關起來的勇氣。

這麽多年,說不上是失望,因為從來就沒有過希望,所以只是麻木而已。

這個國家就這樣了,他一直這麽認為。他祖上爺爺和祖爺爺都是罪士官首領,輪到自己也不辱使命,可惜攤上的卻是個沒用的東西。

玄樂帝和季餉都不知道,對國相爺那點小心思他一早就有察覺,起初他以為罪士官裏的細作是他安插的,為了找到證據才一直偽裝與對方關系親近。

其實就算顧國相真的要造-反,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將人控制住,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只是這些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沒有跟外人商量討論的習慣,他只會自己做決定,然後去執行。對他來說,手握王權的皇上不可信,還不如信自己。

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

玄樂看著二人驚訝的面容,努力端好自己的氣勢淡定微笑道:“你與國相爺之間的事,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身邊有你這樣的罪士官首領在讓我很安心。”

玄樂一臉“我一直以來就知道真相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哦”的笑容,雖然知道自己裝得有點浮誇了,但成敗在此一舉!

果然古嶸的臉色微變,之前皺著眉的不耐煩模樣也微微收斂了起來。他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敢置信,沈默片刻道:“皇上過譽了,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季餉瞪大眼,等等,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怎麽突然就聽不懂了?

古嶸遲疑一下,問:“不知皇上是何時……察覺到的?”

“恩……什麽時候呢……”玄樂歪了歪腦袋,笑得一臉和煦,“你猜?”

古嶸點頭,抱拳行禮,“皇上韜光養晦,臣佩服。”

一擊必殺,成了。

對於古嶸這樣的人,他一直堅信的東西就是“我為你做了多少而你不僅不知道還沒有半點用處”,他做自己該做之事,不求外人理解也不屑外人理解,所以背負質疑他也無所謂,可沒有人真的能灑脫到不問世事的地步,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擅長隱匿自己的心情罷了。

而一旦玄樂將他這個堅信的點直接粉碎,“我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以來都很信任你,我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玄國,我很感激你”,那麽古嶸的防線很容易就崩塌了。

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不屑得到任何人理解的做法,卻被玄樂一句話道破了。

古嶸道:“皇上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聽這語氣,是打算跟自己討論之後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只單純匯報了?不對啊……玄樂突然想到什麽,摸了摸下巴。按古嶸的性格,就算是發現有細作也不可能來跟自己匯報啊,難道來這一趟只是借口?

他突然想起古嶸最開始說的話。

——我與皇上有話要說,你先回去休息。

玄樂腦袋上的小燈泡當當當當地亮了。

他轉頭去看季餉,笑得意味深長。

季餉被他看得後背發麻,“怎、怎麽了?”

“沒怎麽,我就是覺得……你臉色好像不大好?之前不是還說不舒服嗎?”

季餉:“???”他什麽時候說過了?

玄樂餘光瞄著古嶸,果不其然,古嶸眉頭一皺擡頭看了過來。

那眼神裏毫不遮掩的擔憂讓玄樂差點樂開花。

原來是這麽回事,是這麽回事呀!啊哈哈哈哈,怪不得天都沒亮就找來了,其實根本是跟著一夜沒睡,實在不放心才過來看看的吧?

沒想到古嶸原來也有這麽小心謹慎的時候,而且還要藏著掖著,話也說不好還總氣人,想想也是很心酸!!

據玄樂所知,古嶸一直沒有成婚,年紀也早已過了不惑之年,沒想到啊……這人的小心思還轉得挺溜的嘛,不過對象是季餉嗎……

玄樂心說,季餉跟自己關系向來親密,對方心裏不爽倒也正常,只是要讓一直提防他的季餉轉過這個心思來,恐怕還有得等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粽子節快樂~~感謝歸凡的地雷麽麽!-3- 今天雙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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