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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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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攤開說】

最近玄樂的系統響得很歡暢,不過他一直沒時間來好好研究一下,偶爾瞟過幾眼,也就是又升級了,幽國人物又搜集了誰誰誰。

出乎意料的是琴山縣三巨頭裏居然只有地蛇一人上榜,看樣子柯源與單彬也不是多厲害的角色。

也或許是因為地蛇與白啼有牽連的緣故?

【系統:人物升級LV.04,任務完成度,3.5%】

人物升級也就是這兩天的事,玄樂自己不清楚到底是觸發了什麽原因才導致了人物升級,不過升級總是好事,這游戲太難玩了,升級又慢還不給提示和線索,連攻略都沒法找,只有自己一點點摸索著來。

救國也好,光覆玄國也好,他知道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做不了什麽,更何況目前對他來說最大的障礙除開白啼還有一個虞國皇帝,前路漫漫啊……

雖然虞子文眼下對他的態度實在讓人震驚得可以,可這也是私人之事,放到國與國之上來那根本不是一碼事。

當然了,就算虞子文願意以“以身相許”這種條件換得幫助玄國覆國,或者僅僅只是延長玄國滅亡的命運,幫助自己完成任務,他也是不會答應的。

沒有錯,玄樂認為自己就是這麽一個耿直倔強的人。多麽心酸卻又感人的崇高精神!非常值得點32個讚。

紫青吃的早飯非常清淡,一碗餛飩加一疊小菜就算完事了。

大清早的茶棚裏頭也沒什麽人,小二哼著小調一邊燒開水一邊下餛飩,香氣蔓延出來,讓剛吃完飯的玄樂又覺得有點餓。

他摸了摸肚子,開口道:“我也再吃一碗吧。”

紫青笑起來,幫他又點了一份。

“好叻!”小二高聲吆喝一聲,轉頭又朝最角落裏一直低著頭的二人喊了一聲,“兩位爺還加點什麽嗎?”

“不用了。”張康擡起頭,貼著茂密的胡渣子差點讓人找不到他的鼻子眼睛在哪兒。他腳下放著一個竹筐,裏面放著一些毛皮,背上背著弓箭,腰帶上插著匕首,一看就知道是個獵人。

坐張康身邊,同樣貼著胡子的男人不用說自然是虞子文。

玄樂正轉著腦袋四處瞎看,被小二這麽一吆喝自然而然看向那二人,頓時差點一口茶水噴到對面紫青臉上。

“咳咳咳……咳咳!”

紫青舉著筷子詫異看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放下筷子想要伸手來拍,玄樂趕忙阻住了,尷尬道:“沒事,喝太急了。”

紫青埋頭繼續吃餛飩,玄樂瞪了那二人一眼,他就搞不懂了一個堂堂虞國皇帝,一天到晚跟著自己有意思?

張康假裝沒看到他的視線,擼著袖子呼嚕呼嚕吃早飯。

昨晚上他被自家主子折磨了一夜,主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失眠就拉著他在屋頂上坐著朝著那廢帝住的客棧的方向發呆。

他找了好幾個話題想要聊一聊,或者緩和一下氣氛,偏偏主子不給面子,就那麽坐著不搭腔。

你到底是要怎樣啊!!張康內心簡直是崩潰的,哈欠打了無數個,差點就那麽坐著睡著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被放回去睡覺,這天還沒亮透呢,又被挖起來在客棧對面守著了。

沒想到有的人比他們來得還早,紫青站在晨光中的身影確實楚楚動人,肩頭和發尖都帶了露水,遠遠看著那神情帶了些憂郁,讓人很想上去幫他排憂解難一番。

不過很明顯,自家主子完全不這麽想。

紫青對玄樂說的話二人看在眼裏聽在耳裏,吃醋?張康舔了舔嘴角,偷偷看一眼臉色不怎麽好的主子。

要說吃醋,那絕對不是廢帝,而是自家這位……咳咳。

虞子文沒對什麽人特意上過心,更沒動過心,吃醋對他來說很顯然是一項新鮮感受。這種心裏煩躁郁悶,夾雜不安和不爽的情緒,攪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服,比練功走火入魔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他試著想了很多辦法,想讓自己的心態平和下來,無論玄樂怎麽想,他都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好的人,紫青?等白啼的事解決了,他就能讓那花枝招展的男人有多遠滾多遠,甚至可以永遠不出現在玄樂眼前,所以那並不是什麽問題。

可無論換多少個想法,明明一切都有理有據,非常理所應當,可自己就是難以平靜下來。

當看到玄樂對著紫青露出笑容,因為紫青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紅了臉,慌了神時,他就恨不得把那人拉過來狠狠教訓一番。

好讓他徹底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立場,是誰的人,又在為誰做事。

“爺……”張康小心翼翼道:“你快把茶杯捏碎了。”

虞子文手一松,這才感覺到手心竟是隱隱發麻,被茶杯沿在手心勒出了一道印子。

“你覺得這裏如何?”那頭,紫青對玄樂道:“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裏?”玄樂一楞,“我……應該有什麽想法嗎?”

“你是被賣到這裏的。”紫青看他,“我昨兒聽班主說,你還主動提出跟三爺的人走一趟,絲毫危險不懼,明明你是被賣來的,為何不袖手旁觀?為何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玄樂該怎麽說?他主動要去是為了挑撥離間,是為了演戲,他如果不去這戲還怎麽演下去?他要的就是單彬和柯源聯手對付地蛇,然後阻礙白啼的計劃,他可不是為了彰顯自己有多麽聖父,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可他不能說。

於是玄樂道:“班主待我不薄,何況那也是你的家,我總不能只看著。”

小二端來煮好的餛飩,玄樂吹著飄起來的熱氣,道:“而且他們燒房子的行為實在很可惡,這戲班不是班主一個人的,還有那麽多無辜的工人,戲子,他們不應該承受這些。”

紫青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筷子在湯面上撥了撥,“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玄樂一楞。

“我之前說過吧,我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雖然說不上來,但這是直覺。”紫青笑了笑,將小菜往玄樂眼前推了推,示意他吃,“所以我對你好,因為我知道你值得。”

“後來聽了你說你的身世,我們固然有相同的地方,但我們也不同。我們家養不起我,我被賣了換來的錢卻能救活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我無怨無悔,我是自願被賣的。”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玄樂吃了一驚,舉著筷子楞楞看著他。

“我不是琴山縣的人。”紫青仿佛說著別人的事,慢條斯理道:“我們家是幽國另一個以販賣奴隸為主的小城,是個與琴山縣很像的小城。我是被送過來的,因為我怕如果和家人待在一個地方,我會忍受不了寂寞而偷偷跑回去。按照奴隸販賣規定,如果我偷偷回去,是會連累家人的。”

玄樂不知道說什麽好,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如此犧牲自己拯救家人的事,哪怕是在前世玄樂也沒聽說過幾件,更別提現在就在他眼前上演的真人真事。

紫青繼續道:“本來被賣我也是心甘情願,卻哪曉得遇到一個禽獸不如的畜生。我逃了,但也沒打算回去,本以為會死在這裏,卻被地蛇撿了回去。地蛇這人算不得好人,甚至可以說是惡人,但起碼他對我不壞,給了我一份溫飽。”

玄樂低著頭撥了撥餛飩,等它稍微涼一些,一口吃了進去。

入口溫軟,鮮度剛好,這是魚肉餛飩,魚肉很嫩,蔥香滿溢,鹹淡也正合適。

玄樂嚼吧嚼吧,突然問:“你跟地蛇……是那種關系嗎?”

他本沒打算問,卻也不知為何此刻要問出口,他到底想得到個什麽答案?他捫心自問,卻發現內心一片空空蕩蕩,大概是心疼已來不及,其他事反而不算事了。

“是與不是,都沒什麽意義。”紫青挑著小菜慢慢吃著,說:“他與我只是互相利用,這世上有些事無須弄得太過清楚,有些事從來就沒有開頭,而有些事從來就沒有結果。”

紫青說得太深奧了,玄樂覺得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他楞了片刻,哦了一聲,低頭吃了幾口餛飩,喝了口湯。

熱乎乎的湯讓身體立刻暖和起來,紫青看了看他,說:“你不問了嗎?”

“啊?”

“我說了我的事,你不問為什麽我會突然提這個?又說你和別人不同嗎?”

玄樂想了想,“因為我沒有怨恨?沒有寂寞也沒有孤獨?”

紫青挑了挑眉,“你來到這裏,就跟你去到任何一個地方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你不慌張,你也不害怕,你只是在想如何解決一件事,你的適應力好到足夠寧我詫異。”

紫青放下筷子,微微低頭,看著玄樂,“就好像你在這天下的哪個地方待著都無所謂,沒有留戀,所以不寂寞,因為只有自己,所以無所謂。或許你自己不覺得,但在我看來,你和其他人的差別太大了,大到人群之中,我一眼就能辨出你。”

玄樂心裏咯噔一下,這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滋味。

他覺得紫青之所以這麽受人喜歡,或許和他的敏感有關。他能看穿一個人的心,或者連對方都不知道的部分,他也能看穿。

他比你自己更懂你。

玄樂恍然之中有一種找到知音的錯覺,可那也只是錯覺。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紫青是白啼的人,而白啼,要殺的人正是自己。

玄樂低頭,悶了半天沒吭聲,最後說:“哦。”

紫青失笑,“你看,我就說你和別人不同,你的反應真有趣。還是我都說中了?你的家真的在玄國嗎?你真的是被賣來的嗎?”

玄樂想,我確實是被賣來的,這具身體也確實是玄國人,可我不是。

這具身體和我,多麽奇怪的形容,可事實就是這樣。

玄樂幾口吃完餛飩,一抹嘴,放下碗道:“不管你怎麽想,我現在也逃不出去。”

“你想走,總能走。”紫青輕飄飄說:“你那兩位親戚,想來功夫也不差,而且十分聰明。到現在鐘捕頭也好,地蛇也好,都沒找到他二人。”

畢竟是自己地盤上來了兩個不知底細的人,而且還出手傷了人,越是找不到,越是讓人心裏不踏實。

玄樂心說:不過兩個陌生人,就這樣讓地蛇和鐘捕頭暗地裏四處尋找。可那菊花閣中好幾個陌生人,卻不見他們行動。

看來,果然是一夥的。

紫青給了銀子,坐在茶棚裏沒動,輕描淡寫地說:“琴山縣是個好地方,這裏多得是風流韻事,盡顯人世真性情。隔王城遠,離玄國邊界近,容易打探消息,也容易藏人。”

玄樂皺眉,擡頭看他。

“白啼的事,你考慮好了嗎?”紫青手指從桌沿輕輕撫過,“你若是願意加入,我即刻便能放你回去,若你不願……”

紫青手指一轉,衣袖裏露出半截閃著寒光的匕首。

“今日你也別想回去了。”

玄樂牙關一緊,神情緊繃,定定看了紫青一會兒,突然說:“你喜歡過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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