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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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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重逢】

單彬被青年身上的殺氣震到,腳步下意識後移又猛地意識到不對,梗著脖子冷冷瞪著面前人,“你是何人?你不是琴山縣的人,你從哪兒來?通關文書呢?!”

他一疊聲地質問,仿佛這樣就能為自己壯膽般。

馬車上的青年卻是長腿一跨,摟著玄樂下了馬車,雙腳挨地的一瞬間,單彬還沒來得及再說,就見那原地已經沒了影子。

“!!!!”身側陡然傳來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單彬來不及回頭就往前一撲。

這一下剛好撲到馬車車轅上,饒是他反應快,身後的衣擺還是被直直斬斷一截,衣擺輕飄飄從空中落下,單彬臉色驟變。

還未能從一連串的變故裏回神,頭頂上又傳來愉悅的聲音。

“喲,這誰啊?我好久沒遇到這麽不開眼的家夥了。”那聲音爽朗得很,語調裏帶著三分笑意,長手一撈就將單彬腰側的令牌給取了下來。

單彬猛地直起身子,“你放肆!!還給我!!”

蹲在馬車上的男子歪了個腦袋,身材消瘦,長胳膊長腿,蹲在那裏看上去像只瘦猴。

“單……三?”瘦猴男人費力地認了會兒字,撓頭,“這什麽鬼名字?”

單彬一把奪過令牌握在手裏,另一只手已經飛快甩出袖口裏的匕首,直直就朝瘦猴男人的太陽穴刺了過去。

這個勢頭速度奇快,換做他人就是發現了也躲不開,卻見那瘦猴頭都不擡,整個身子已極其詭異的弧度往後一仰,腳尖一挑,竟是在狹小的空間裏挑翻了單彬的手腕。

匕首落地,單彬也是一聲慘叫。

就那麽一下,他的手腕就折了。

“爺,這家夥怎麽處置?”瘦猴蹦下來,目光落到玄樂身上打量來去,饒有興趣道:“我說小皇……”

“張康!”青年突然低斥一聲,瘦猴男子立刻安靜下來,聳了聳肩。

“他是誰?”青年低頭看向始終摟在懷裏的男人,眼底的情緒覆雜得很。

許久不見,這人似乎瘦了好多,面色看起來倒是不差,竟是比以前的蒼白還多了幾分顏色。

想到當時突如其來的分別,青年心裏還藏著巨大的怒氣和失措,當然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居然會因為這個廢帝莫名失蹤而無措的。

所以更多的是憤怒,無法言說的憤怒。

他松開手,看著玄樂理了理衣擺,好奇地眨著眸子看著自己,忍住了又想把他拉進懷裏□□一番的沖動。

“說話!”他不耐煩地道。

玄樂其實到現在還未回神,這面前的兩人……真是他以為的那兩人?他不是在做夢吧?大白天的做白日夢了?幻覺?撞鬼了?

可無論怎麽看,那個一臉不耐煩瞪著自己的男人,那說話的語氣和讓人看了就煩的傲人態度——確實是虞子文沒有錯。

他怎麽會在這裏?

玄樂看向一旁的馬車,邊想邊道:“他叫單彬,琴山縣的大人物。”

“噢?”張康這個成天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立刻來了興趣,躍躍欲試地道:“怎麽樣的人物?有多厲害?比白啼還厲害?”

說起白啼,玄樂皺了皺眉,他也顧不得痛得冷汗直流說不出話來的單彬了,開口就問,“你們怎麽在這裏?季餉呢?冉青吳承呢?白啼那群人呢?”

張康看看他,又看看自家主子,識趣地閉了嘴,走到一邊提著單彬的衣領子,將人拖到了馬車後頭。

玄樂一臉茫然,正著急想再問,就見虞子文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將自己整個提了起來。

虞子文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了。

季餉?冉青吳承?白啼?一開口就是這些人便罷了,自己呢?他把自己又置於何地?!他是不是早就忘了還有自己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虞子文只覺內心的怒氣在這一刻幾乎要全部爆發出來,可在那憤怒之中他卻抓到了一點點關鍵——他居然不知道要拿這個家夥怎麽辦!

該死的!

虞子文瞇起眼看他,“季餉?恩?冉青吳承?”

玄樂腳尖離地,小腿晃了晃,呃了一聲,“我我我是說,你還好嗎?沒事嗎?”

怒氣,好像稍微消了那麽一點。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虞子文盯著他道:“在我沒得到滿意答案之前,你也休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消息。”

玄樂點頭,在他被傳送到幽棕林後,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第一個發出疑問的就是虞子文。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玄樂拍拍他的手,示意放自己下來,“你們是剛到?有住的地方嗎?”

虞子文放開他,目光朝馬車後方看去。

“張康。”他不悅地喊了一聲。

張康誒了一聲,片刻後從馬車後繞出來,彈了彈衣擺。

這模樣……簡直像剛做完什麽不道德的事。玄樂心頭升起不好預感,趕緊繞到馬車後方去一看——呵!

玄樂瞪著鼻青臉腫,已經半昏迷過去的單彬倒抽了一口氣。

單彬算是這裏的小頭目,整個琴山縣不知道還有多少他的人馬,包括那僅見過一兩次面的琴山縣老大和老二,到時候一群人圍攻他們幾人,哪怕虞子文張康功夫再好,拖著自己這麽個累贅又哪裏跑得掉?

玄樂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沖到馬車前就道:“你們馬上走!”

“什麽意思?”虞子文皺眉,這才剛見面,居然就趕自己走?

他目光往馬車後看了一眼,壓根不關心單彬如今是什麽模樣,不悅道:“因為他?他和你什麽關系?”

他沒控制住,目光又朝玄樂脖頸一側瞄了一眼。

那紅痕已經淡了不少,快看不出痕跡了。

玄樂來不及解釋,“總之你們先走,一會兒他姐夫來了就麻煩了。這事之後我慢慢解釋給你聽,現在先聽我的,去找個不引人註意的地方安頓下來,再給我消息,我會去找你。”

玄樂快速道:“我在武昌戲班,記住我叫季小冬。”

說完也不管虞子文什麽表情,將他一推,竟是將最近偷偷學著紫青的唱腔淒淒慘慘哎哎呀呀一唱,沖到單彬面前道:“三爺!!!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三爺!!”

虞子文:“……”

張康:“……”

張康跳上馬車,拿起馬鞭駕了一聲,馬車慢悠悠往前,虞子文最後看了玄樂一眼,那小子居然還裝得像模像樣,壓根沒回頭看自己一下。

心裏有些惱火,可更多的卻是連自己都沒發覺的欣喜。那張昏迷時死氣沈沈的臉,此時又開始豐富多彩起來,讓人光是看著,就沒來由想跟著一起笑。

他轉頭,一步跨上馬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玄樂估計得沒錯,馬車剛走了不久,單彬他姐夫就氣勢洶洶地趕到了。

為了給自己妹妹留面子,他沒帶人手,自己一人拖著把大刀踩著滾滾黃塵而來,到得近前又被哭哭啼啼的玄樂嚇了一跳。

“你怎麽……啊!!”他眉頭一跳,撲到單彬跟前,“妹夫!!他這是怎麽了!!”

玄樂道:“方才遇到歹人,三爺同對方打了起來……”

鐘捕頭一聲怒喝,將妹夫一把抱了起來,匆匆忙忙就朝醫館奔去,還道:“你可看清對方什麽模樣!往哪兒去了!”

“我嚇得不清,哪裏能看得清楚。”玄樂捂著嘴,哽咽道:“太慘了,太慘了啊……”

也不知道張康到底下了多狠的手,那之前還威風凜凜的單三爺現在是徹底歇菜了,老大夫看了半天,戰戰兢兢搖頭,“估計,估計是腦袋受了傷,這能不能醒還不知道……”

“必須給我治好他!”鐘捕頭大吼一聲,然後提著玄樂又踩著滾滾黃塵去衙門通緝犯人。

經過玄樂一席話的“修飾”,那畫像上的二人真能被找到才是見了鬼。

玄樂口若懸河,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最後被鐘捕頭放了時,鐘捕頭還道:“我定會抓住那兩個歹人!”

玄樂點頭,一個勁重覆,“太慘了,太慘了啊……”

等玄樂提著胭脂回武昌戲班,那班主一見他就跑了出來。

“小冬!沒事嗎?”班主膽戰心驚,“我剛聽說前頭出了事,三爺他……?”

“唉。”玄樂搖頭,“三爺運氣不好。”

班主倒抽一口氣,捂著小心口楞了半天,呆呆道:“人生在世果然事事不可預料,三爺雖蠻橫霸道一些,卻也是照顧我們這些小生意的,三爺……三爺……”

班主長長抽了口氣,“三爺你死得冤……”

一句話沒說完,玄樂提著胭脂與他擦肩而過,“還沒死呢。”

班主這一口氣頓時噎住了。

玄樂心情大好,臉上笑也多了起來,一路進門跟人打招呼,讓一幹人等莫名其妙。

不過這個眉目俊俏的少年郎願意跟他們笑,是個人都覺得身心舒暢,自然沒什麽不滿。

玄樂幾步上了樓,敲響紫青的門。

好一會兒,紫青才來開門,懶洋洋靠在門上看他。

“你的胭脂。”玄樂將東西遞過去,紫青沒接,只是看著他打量。

“心情不錯,遇到好事了?”

紫青說話柔柔的,嗓音也格外好聽,如果是靠在你耳邊說話,足夠讓你渾身起雞皮疙瘩。

玄樂摸了摸臉,心說有這麽明顯?邊道:“沒什麽。”

紫青看了他片刻,將胭脂接過來,細繩掛在纖細的食指上,說:“聽說單彬出事了?”

玄樂眨巴一下眼,“遇到歹徒,失手了。”

“所以這麽開心?”紫青勾唇一笑,伸手擡起玄樂下巴,瞇著細長的鳳目說:“你這人太好懂了,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重感冒了,頭痛喉嚨痛感覺噴嚏快把腦髓打出來了……歡迎各種指正bug,咱清醒點會來改的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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