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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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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白嘯】

古嶸沒有跟進內室,他站在外室窗邊,目光看著庭外某處,表情平靜。

與其他人或焦慮或擔憂或無措比起來,他看起來實在太過悠閑了一些,仿佛皇上並不是危在旦夕,而是像以往一樣溜出去吃宵夜去了。

“大、大人。”一個宮人小心端來茶,雙手微微顫抖,“請、請用。”

古嶸單手接過,面無表情道:“之前除了季大人、胡太醫,還有誰來過這裏?”

“仇太醫……呃,茗妃、珞妃。”

“還有呢?”

“沒、沒了。”

古嶸若有所思,輕輕啜飲一口茶,“皇上那邊,沒讓你們進去伺候?”

“季大人不讓進去。”宮人小心回答,“說怕打擾胡太醫診治。”

“嗯。”古嶸擺了下頭,冷漠道:“知道了,下去吧。”

季餉從門裏退出來,剛巧看到這一幕。

他瞇了瞇眼,幾步走近古嶸身前,“大人不進去看看嗎?”

“不了。”古嶸將茶杯放到窗臺邊,斜睨了他一眼,“我還要出去辦事。”

“大人果真一點都不擔心皇上安危?”

“我擔心又有何用?便能將皇上治好了?”古嶸理了理衣襟,踱步朝門外走去,“事已定,也只能做好各自本份之事罷了。”

他在門口站定,挑起嘴角回首一撇,道:“盡人事,聽天命。”

季餉對他這幅模樣氣惱不已,偏生又拿對方沒有半點辦法。

古嶸功夫高強,為人難以捉摸,加上他和顧長晟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季餉哪怕有一肚子質疑和怒氣也不敢在這時候托大。

他看著古嶸從容離開,想到那群不知道到底聽從誰命令的罪士官,心裏有些不安起來。

古嶸該不會趁這個時候……謀反吧?

不不不,一定不會的。古嶸沒那麽笨,罪士官自古就是皇帝身前的最後一道防線,要是他反了,這位置他就是搶下來也坐得名不正言不順。

天底下有哪個君王不看中自己的名聲呢?歷來高傲自負,不屑與旁人為伍的古嶸,更當如此。

這麽一想,季餉又放下心來一些。古嶸或許有那個心思,但絕不會是現在。

“季大人?”冉青從屋裏出來,看他盯著門口,問:“怎麽了?”

“沒事……”季餉沈默片刻,道:“望興王爺府上怎麽樣了?”

“雷將軍調了人去守著,目前沒出什麽亂子。王爺的心腹說壓根不知道這麽一件事,他們也從來沒和鐵山鷹聯絡過,這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他自己心裏有數。”季餉瞇了瞇眼,“望興王爺確實做不了什麽,可他作為心腹……”

季餉也懶得多說,這根本就是不需要多做解釋的問題。

“之後要看雷將軍在鐵山鷹府上能不能收出證據。”冉青道:“皇上這邊……”

“胡太醫還在想辦法。”季餉看著天邊已泛白的了天空,咬緊了牙根。

他不想放棄,不到最後一秒,他都不想放棄。

古嶸離開水殃宮,在水殃宮門口停下了。

他回頭看著水殃宮的大門,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旁邊一顆大樹上。

四周很安靜,風從男人和樹之間穿過,仿佛打破了什麽一般,原本窒息的空氣一瞬間又活了過來。

古嶸收回目光,慢慢朝小路離開了。

直到徹底看不到古嶸身影了,又片刻後,那樹丫裏才探出兩顆腦袋來。

“那是誰?”軒盟一身冷汗,只覺得剛剛似乎從生死邊緣走了一圈回來。

“不知道。”肖睿也是搖頭,同樣一身一頭的冷汗,“內力強勁,恐怕整個玄國都鮮有對手。”

“玄國皇宮裏還有這麽一個人?怎麽以前沒見過……”軒盟突然反應過來,“他的官服……難道是古嶸?”

“有可能。”肖睿剛才已經用了所有的力氣掩藏自己的氣息,完全沒有餘力註意其他的細節,“如果是他,就說得通了。”

“這人不能小覷。”軒盟定下結論,與肖睿一起繼續朝水殃宮後方躍去。

花園裏,仇道天已經被揍得奄奄一息。

張康揉了揉拳頭,“媽的皮真硬。”

“呵、呵呵。”仇道天吐出血水,整張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俊秀的模樣了。

他黑發披散,衣襟也亂了,被張康一丟,癱倒在地上,死魚一樣地望著天空,道:“沒、沒用的,咳,白嘯要他三更死,誰敢留他到五更。”

“呵,口氣挺大啊!”張康一腳踩在他胸口上,仇道天倒抽一口氣,好似又噎住了,整張臉一下漲得紫青。

虞子文在旁邊幽幽地道:“若這世上真有白嘯,讓他自個兒出來見我,躲在你們這些小蝦小魚後頭算什麽?還讓女人出面幫他辦事,我看也就這麽點能耐了。”

“你懂什麽!”仇道天怒道:“白嘯的本事,豈是常人所能看破!”

“……話不投機半句多。”

虞子文懶得跟他廢話,抽出長劍一劍斬斷了仇道天一根小手指。

“啊——!唔……”仇道天仰頭剛叫出半聲,就被蕭風一把堵住了嘴,聲音悶在了喉嚨裏更顯猙獰。

“解藥,我只要解藥。”虞子文冷冷道:“多的話我們之後再慢慢談。”

仇道天瞇起眼,仇恨地看著虞子文。

“我、我記住你了……”

張康一笑:“讓你記住是你的榮幸,這輩子可沒多少這樣的機會,別人想記住還求不來呢。”

仇道天意識到什麽,嘶啞著聲音道:“你到底是誰?”

虞子文準備再斬他一根手指,花園上頭卻陡然一陣陰風襲來。

殺氣直逼面門,虞子文神情一凝不敢托大,一掌先將張康拍開,自己足尖一點瞬間後移出幾米遠。

蕭風長劍已出手,就聽噌一聲金鳴之聲,剛剛好擋住劈到頭頂的劍鋒。

寒光劍刃,似冰雕所造,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

那玲瓏之感帶著寒氣直浸心肺,離它近了竟有些忍受不了。

蕭風想抽身退開,卻被那劍氣壓得動彈不得,虞子文同張康已經齊齊出手,那人披風一掀,全身而退的同時還將仇道天一把拉了出來。

“白……”仇道天剛說了一個字,就被來人打昏過去。

男人站在清晨的花園中,帶著半張銀質面具,只看得到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薄唇。

他身形健碩,長身而立,穿著一襲藏青色錦衣,領口綴了灰兔短毛,一手拿著劍一手提著仇道天的衣領子。

黑發高束,用銀冠束起。看穿著打扮,不像江湖上的人反而像是出身優良的貴族子弟。

他背對天邊漸漸透出的日光所站,目光透過面具冰冷漠然地看著在場幾人,那模樣像是絲毫不懼。

“什麽人?”虞子文將劍換了只手握住,微微側身,“只身一人就敢闖水殃宮,膽子不小。應該不是來救人的吧?”

他目光落到仇道天身上,又緩慢地擡起,看著男人,“來暗殺的?”

那人不言不語,也不笑。

將仇道天往地上一放,一個劍花陡然刺向虞子文面門。

張康下意識要擋,卻被劍氣硬生生彈開,還沒湊近臉上就已經開了花。

鮮血順勢淌下,蕭風一把拉住怒不可遏的張康,將長劍往地上一插抽出身後皮鞭。

皮鞭揮舞,像條靈活的蛇朝陌生男人席卷而去。那男人卻是不看不躲,任由皮鞭纏於腳踝,蕭風一拉——沒拉動。

男人回首擡袖,不過轉瞬卻放出幾枚暗器,逼得蕭風放開鞭子往旁退讓。

就這麽眨眼的功夫,幾人已各拆幾招,卻是擋不住那男人。

虞子文眼睛不眨,提劍迎上,二人劍身相撞竟是互不相讓。

“你是誰?”虞子文道:“單槍匹馬來暗殺長孫玄樂?該說你太有膽識還是太蠢?”

“蠢?”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沈磁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居高臨下,“蠢得是誰,馬上見分曉。”

話音剛落,左右兩邊突然沖出二人,那二人同樣戴著銀質面具,身形上一看卻能立即分辨是女人。

二人穿著一樣的衣服,梳著同樣的發型,連身形都相差無二。

她們一左一右夾攻虞子文,虞子文眼神一凝,方才竟是沒察覺到還有人!

張康和蕭風立刻前來救駕,一人擋下一個,臉色都是鐵青。

兩個女人一個拿著峨眉刺,一個拿著青鋒劍,功夫路子看起來邪氣得很,不像是什麽武林正派之流。

“白啼?”虞子文反應過來,目光落到面前男人身上,“這麽說來,你就是首領白嘯?”

“何以見得?”男人與虞子文在說話間已經交手百招,二人竟是不相上下。

“功夫不錯。”男人道:“就是急了點。”

他一個輕挑找到虞子文破綻,一劍朝肩膀點去,虞子文閃身避開,男人卻是一招調虎離山,完全沒有趁勢追擊,而是將劍氣一收,沖過虞子文防線直接朝前頭水殃宮內室沖去。

虞子文臉色一變,立刻追上。

那兩個女人卻在此時棄了自己的對手,齊齊使出殺招攔在了虞子文面前。

就這麽一阻之下,那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完了。

虞子文心下一涼,腦子裏竟是冒出這麽兩個字。然後轉瞬,是無法熄滅的,強烈的怒火升騰而起。

“都給我讓開!”一聲爆喝,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會被看破身份,內勁夾著怒吼滾滾朝前沖去。

“玄樂——!”

季餉和冉青等人一驚,吳承在屋內也是一驚,下意識起身朝窗外看去。

一個黑影打破了窗戶,吳承還未看清對方模樣,就被一拳打在肚上。

“呃……咳……”吳承手指緊緊拽著男人衣擺,下一秒卻還是不敵痛楚昏了過去。

男人不屑地拉開吳承的手,一步步走向毫無反抗之力的玄樂面前。

季餉和冉青先後沖入房中,一眼大驚,還未及喊人便被劍氣橫掃出房門外。

屋內屏風、窗戶、花盆、木桌碎了個齊整。

男人冰冷地看著面色蒼白的玄樂,一字一句,“為你耗費了這多心力,死也不冤。”

虞子文的劍氣緊跟著追了上來。

男人回首一擋,二人四目相對,虞子文滿目怒火。

“想殺他,先問過我!”

“與閣下何幹?”男人歪了歪腦袋,似乎不解,“我本沒想殺你。”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還輪不到你肆意妄為!”

“朕?”男人一楞,“虞國……?”

虞子文卻已接連幾招使出,男人眼睛一瞇,似乎覺得事情棘手起來。

“不過一個昏君,何至如此。”男人沈聲道:“虞國皇帝什麽時候也如此是非不分了。”

他話音一頓,側頭看了一眼面色蒼白卻依然不掩驚艷容貌的玄樂帝,詫異道:“難不成皇帝陛下竟是看中了他……”

虞子文一劍迫使他避開,剩下的話也都吞了回去。

虞子文劍尖輕點,斜斜擋在床榻前,“玄樂帝,朕要他死他才能死,朕要他活,他就得活!”

【系統:……100%。宿主體內毒素清理完畢,生命體征正在恢覆】

玄樂:“……”

誰都沒有註意到,玄樂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男人此番下手似乎多了幾分遲疑,虞子文趁機追擊,二人便在房內耗起了時間和耐力。

季餉已經讓人快速通知古嶸和禁軍,冉青一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方才那一下竟是讓他直接昏了過去。

季餉滿頭大汗爬起來,想要幫忙卻無從幫起。

守衛巡邏全去京玄門壓制反賊了,禁軍隊伍裏本就是兩撥人馬,季餉不放心,就沒放人在水殃宮守著。

這下可好,竟是讓敵人不費吹灰之力闖了進來。

可誰又能想到,居然有人敢這麽輕易地闖皇宮呢?

季餉此時此刻才明白,讓玄樂中毒虛弱,埋伏調撥反賊,全是對方計劃好的。為的就是這最後一擊。

可想而知此人有多麽謹慎小心,一個陷阱外再套一個,一個計劃外再套兩個,甚至在確定對方拿不到解藥,玄樂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還要親自來一趟,以親手確定萬無一失。

多麽可怕的人!!

玄樂的身體恢覆的非常迅速,有系統幫忙不過半分鐘便睜開了眼睛,臉色也開始恢覆。

他醒來第一件事並不是起來叉腰嘲笑對方沒能殺死自己,而是直接選擇了特別卡牌。

【系統:特別版玄樂卡牌,確定使用嗎?】

玄樂:“確定。”

【系統:請在10秒內選擇使用卡牌哪一個選項,選擇之後無法後悔,無法撤銷】

玄樂無比淡定:“快速逃生。”

【系統:快速逃生選項,使用一次,此生使用剩餘次數兩次,確定使用嗎?】

玄樂:“確定。”

不過眨眼間,眼前景象陡然一換。

玄樂的頭發在風中微微飄蕩,然後緩緩落下。他還光著腳,只著一身單衣,站在冬風之中,周圍安靜極了,一個人都沒有。

片刻後,他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也繼續更新~主角回歸啦~之後會開始走感情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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