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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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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上火】

肖河招了嗎?當然招了,可是招的結果和玄樂最初認定的卻大相徑庭。

“白啼?”玄樂目瞪口呆,看著吳承,“那是什麽?”

“一個傳說中的組織。”吳承沈吟片刻,道:“並沒有他們真實存在的證據。”

“……”玄樂無言以對,目光在吳承和蕭風之間轉來轉去,“所以呢?你們信了?”

吳承皺眉,與蕭風對視一眼。

蕭風在外人面前的不羈模樣此時都收了起來,看上去分外沈穩可靠,加上俊美容貌很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就聽蕭風道:“肖河提起白啼時十分驕傲,看起來不像作假。就算白啼只純在於傳說中,我們也不能肯定是否有人借用白啼名號,達到不可告人目的。”

這是啥意思?

玄樂呆楞片刻,回過神來,“你是說肖河可能被洗腦了?對那什麽白啼十分崇拜?盲目信仰?”

洗腦是什麽?

蕭風與吳承都是默契跳過此處不提,單說後面道:“臣也只是猜測。”

“也不是沒可能……”玄樂撓了撓脖子,覺得莫名有些心煩意亂。

手下無意識按了按心臟,覺得心跳的頻率比起以往似乎快了許多。

怎麽回事?難道是今日早飯吃多了?

“錦和和相爺府的事呢?他如何說?”玄樂轉而又問。

“錦和也與白啼有所關系,按他的說法,錦和同他是上下級關系,他是專門為錦和傳遞消息的。但是……相爺府的事同他們無關。”

“無關?他負責傳什麽消息?他們那個什麽……白啼,目的為何?”

吳承接過話道:“依臣看,這個白啼無論真假,其目的都是皇上。肖河手下不僅有錦和一人,還有其他許多暗線,均為女子,他們傳達消息的方式多種多樣,也不止肖河一人負責,臣想,皇上之前猜測的那位沁香院店活計,指不定也是其中之一。”

“肖河自詡俠士,又提白啼從不謀害無辜之人,這群人就是以同朝廷對抗為主要目的。”蕭風續道:“若光憑這一點,倒是同傳聞中的白啼很相似。”

“他們都做了些什麽?”玄樂沈著臉問。

“國相爺……”蕭風皺了皺眉頭,道:“據說之前收到的消息是除掉國相爺。”

“這豈不是正好!”玄樂拍桌道:“相爺府著火,定然同他們有關系!”

“肖河並不承認放火一事,卻說國相爺已被除掉了。”吳承也是不解,“這到底怎麽回事?”

玄樂內心焦慮不安,總覺得坐也坐不安生,幹脆起身四處走動,邊擡袖給自己扇風。

季餉看了看屋內,以為是炭盆點得太多,便輕聲叫人進來收拾,又開了一扇窗戶。冬風立刻灌了進來,將桌上香爐之煙吹散開去。

屋內滯悶氣息一散,玄樂略微舒服許多,註意力也終於能重新集中起來。

他原料定相爺府一把大火必定同虞子文有關,否則虞子文也不會以此要挾自己和雷翁。

顧長晟失蹤,多半都是被虞子文一夥帶走,如今下落不明,更無從查起,那肖河為何口口聲聲說顧長晟已然伏誅?

若國相爺府的火不是虞子文所放,虞子文難不成一直以來唱得都是空城計不成?

不、不可能。

玄樂很快打消這個念頭,他騙得了自己,卻不可能瞞過熟悉顧長晟的雷泉。

可肖河是怎麽回事……

唯一的解釋滑過腦海,玄樂蹙眉。

如此說來,虞子文同肖河一行人並沒有任何關系。顧長晟是被虞子文所帶走,肖河等人卻也接到命令除掉顧長晟。

那麽如今顧長晟究竟是死是活?還是說肖河在危言聳聽?

恐怕只能等虞子文出現,自己親口一問方才知曉了。

仿佛是約定好的,這一晚虞子文果然又翻窗而來。

彼時夜已深,玄樂卻覺得自己又開始上火,內心像是灌了一壺剛燒開的水,沸騰焦躁,讓人坐立不安。

他匆匆收拾過上床睡覺,也沒心思去看系統了,結果閉上眼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安睡,整顆心煮沸了似地燒得慌。

輾轉反側近一個時辰,屋內屋外安靜極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坐起身,玄樂抹了把額頭,發現竟是出了一層薄汗。

炭盆點太多了?

他茫然地左右看看,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也沒披外衣,就這麽著一身單衣,挽著袖子和褲腿,大馬金刀地坐了咕嚕嚕灌涼茶。

桌上燈火驀地一晃。

窗戶被人打開,又迅速關上。

這作風玄樂簡直閉著眼都能說出來者是誰,便也沒心思多看了。

虞子文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冷風一瞬間灌進屋內,吹起桌邊男人幾縷黑發。對方只著單衣,顯出單薄羸弱的身子,臉色在燈火下也毫無血色,偏偏坐相動作粗獷豪放,雙腿沖著桌子大開,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端著茶杯,仰著脖子,露出雪白的皮膚和不斷上下滑動的喉結。

虞子文眼眸沈了沈,慢條斯理走到男人面前,拔劍。

玄樂喝幹茶水,低頭,脖子上傳來冰冷寒意。餘光一撇,眉目隨著這一動作極具風情地揚起。

“這是幹嘛?”玄樂放下杯子,絲毫不介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

他這一動,細嫩的皮膚在劍尖上擦出一條血痕。

虞子文收劍回鞘,噌地一聲金屬音在寂靜屋內極其刺耳。

玄樂摸了摸脖子,出血了,頓時惱火地嘖了一聲。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有病回去吃藥,別上我這兒來發瘋!”玄樂心頭正火燒火燎地難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虞子文在桌邊坐下,看他,“我還以為你會嚇得大叫,不怕血了?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

“老子膽子向來很大,嚇大的懂不懂?”玄樂又倒了杯茶,咕嚕嚕灌下去。

虞子文挑眉,“大半夜不睡覺起來當茶壺?”

玄樂冷嘲,“大半夜不睡覺爬窗子上吊口袋?”

虞子文:“???”

玄樂一哂“裝風。”(註釋:1)

虞子文有聽沒懂卻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臉色沈沈地盯了他一會兒,最終疑惑占據了上風,問:“吃炸藥了?”

他不記得自己又怎麽招惹了對方,他們應該有好幾天沒見過面了吧?

雖然一見面自己就拔劍相向是有不妥,不過首先,他是自己的階下囚,想怎麽做只看自己心情罷了;其次,誰讓他大半夜穿這麽少還露出人類最毫無防備的身體部位?

讓他看著就覺得手癢,所以這不是他的錯。

玄樂悶了悶,站起身在屋裏飛快跑圈。

“不造,我覺得心裏有把火。”

“有把火?”虞子文的表情變得有些奇異。

“燒得我難受,睡也睡不著,心慌。”玄樂邊跑邊看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壓力太大了?”

虞子文嘴角抽搐,看了他半響。身材纖細的男人披散著一頭黑發,如果不說話,看起來簡直像個女人一樣。原本白嫩細膩的肌膚在隱約的火光下格外誘人,可偏偏對方呼哧呼哧地圍著桌子跑圈,像個神經病一樣,實在讓人提不起欣賞的興致來。

虞子文起身,在玄樂不知道第幾次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啊——唔!”

驚叫被大手捂住,變成了悶哼。玄樂整個人簡直像要飛起來一樣被扔進了床鋪裏。

“餵!”玄樂掙紮翻身,卻看到虞子文壓了下來。

“餵餵餵你別亂來啊!!”玄樂瞳孔驟縮,差點就要使出絕招——斷子絕孫腳!

虞子文一手撐在他頭頂,低頭,與他幾乎鼻子貼鼻子的距離,低聲道:“你說真的還是逗我?”

“啊?”

“你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另一只手撫上玄樂小腿,順著往上輕柔撫摸,“你在勾、引我?”

“誰勾、引你啊?!”玄樂頓時擡腿踹,被男人輕松側開身子,握住腳踝。

虞子文手不松,就那麽拽著他的腳踝高高舉著。如此一上一下的姿勢,讓玄樂覺得氣勢上矮了非常大一截。

“臥槽!你放開!男子漢大丈夫有本事我們出去單挑!”

虞子文差點笑噴,“出去?外面全是你水殃宮的人,單挑?”

玄樂似乎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擺了張正兒八經臉道:“我們一群人單挑你一個人,或者你一個人單挑我們一群人!”

虞子文:“……”

臉皮厚的他見得多了,比如張康。可這麽理直氣壯而且似乎沒有下限的臉厚他還是頭一回見。

虞子文放開他的腿,站起來若有所思,“你也是難得一見的奇人了。”

玄樂哼了一聲,盤膝坐起,卻又聽虞子文道:“這種情況,你找一個丫頭就解決了。”

玄樂一楞,隨即恍然,頓時整個皮膚都紅了起來。

虞子文坐回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看了他半響,直到那層艷麗的緋色慢慢消退,才開口道:“你真的不知道?”

他聽說這皇帝從來沒缺過女人,也因為玩得太過造成身體虧空,以至於現在看起來如此孱弱。這樣的一個人,會不懂?

玄樂不知道怎麽說,茫然了片刻,回神,非常淡然地轉開了話題。

“你來幹什麽的?”

虞子文:“……”

虞子文聳肩,識趣地沒有逗下去,轉而道:“我抓到一個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女人?”玄樂楞了楞。

“你聽說過白啼嗎?她說自己和白啼有關,是來暗殺顧長晟的。”

“等等等等!”玄樂跳下床,不敢置信道:“你在我的地盤上抓了個人?!私自審了不說,也沒給我透個消息?!”

虞子文:“……重點是這個?”

“怎麽不是這個!”玄樂剛要炸毛,陡然一頓,表情變得古怪,“暗殺顧長晟?白啼?”

虞子文也被他問得一怔,“雷翁沒跟你提?”

“提什麽?”玄樂茫然,“他一直借口在家休養,很多天沒上朝了。”

虞子文垂眸,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顧長晟一家被殺了,跑了一個顧展。”

“……誰?”

“……顧長晟的長孫。”

“孫子跑了?其他人都死了?”玄樂瞪大眼,“包括顧長晟?”

“不知道怎麽得到我們藏人的地點的,我們被擺了一道。”虞子文提起這事還一肚子火,他是個好戰好勝的,自尊心也很高,在他看來整個玄國就沒有能與他一鬥之人,卻偏偏在這裏被人摔了個下馬威。

這一跤跌得他灰頭土臉,可想而知做這件事的人也與他結下了梁子。

玄樂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後所有力氣化成一通壓抑到極致地咆哮,“你他媽的抓了老子的國相爺!關了不說!還讓人死了!死了不說!你還一句話都沒跟我提!不提也就算了!你還私下聯系老子的大將軍!!!”

玄樂將聲音壓得很低,但卻無法發洩他內心的焦躁和惱火,嗓子裏帶出壓抑到極致的嘶嘶聲,像是沒關嚴的煤氣罐一般。

虞子文皺眉,“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身份?”

“我沒忘,我是廢帝嘛!對,我是廢帝,我是傀儡,為得就是方便你暗地裏做事,可我……我他媽的……我……”

無法反駁,玄樂閉了閉眼,感覺自己被突如其來的事件激得有點血壓升高,眼前瞬間一黑。

他身子一晃,摸住了旁邊的桌子。

這動作非常輕微,以至於虞子文壓根沒察覺,因為他的註意力在其他事情上。

“你還在想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虞子文搖頭,“看來你還是不夠清醒。”

玄樂深吸一口氣,坐下來,“雷翁為什麽沒跟我提……他想做什麽?”

這句話比起疑問,更像是自言自語。

虞子文自然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便轉而道:“白啼這個組織很可疑,原本就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否真實存在,但如果真如那女人所言……恐怕你已經是他們鎖定的暗殺目標。”

“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會覺奇怪呢。”玄樂有氣無力地問。

“我在想,這個所謂的白啼,是不是荊國的什麽詭計……可他們是如何知道我來了玄國?”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玄樂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嗎?”

虞子文擡眼看他,“可如果,你和荊國的人已經勾搭上了呢?”

“我?”玄樂氣笑了,“老子當一個傀儡什麽事都被瞞在鼓裏不說,還要被人懷疑,也是夠了,管他什麽金國銀國!老子沒見過!”

虞子文並沒有真的懷疑他,聞言只點頭起身,“下回不要說我什麽都沒告訴你,這個組織在王城埋伏許久,連我也完全沒有察覺,你最好當心一些。”

玄樂心力憔悴,懶得再說,擡手讓他趕緊滾,一邊想著一會兒用系統查查這個白啼到底是什麽鬼。

虞子文見他心不在焉,不悅地問:“怎麽?又有什麽小心思了?”

玄樂木然看他,心說這人果然有病,嘴裏道:“我在想,你怎麽還沒滾?”

虞子文:“……”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掐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1:歇後語。半空中吊口袋——裝風(裝瘋)。第二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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