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觸及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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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這周末,我也要去名古屋旅游。】

【名古屋?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剛好要去這座城市出任務,早紀醬來找我玩呀~】

句尾不忘帶一個銷魂的波浪線,沒錯,說的就是你五條悟。

早紀和小夥伴們的聯系從未斷過,她經常把各種生活趣事曬到LINE上,一般來說不出兩個小時,底下就會有一堆評論和點讚。

五條悟留言說他和傑、硝子他們分頭行動,那兩個人去北海道,而他則一個人單槍匹馬殺去名古屋。

早紀有點擔心。

【真的沒事嗎?特級咒靈……】

【沒關系啦沒關系,一天解決,我爭取周末的時候約早紀醬出來逛街!】

隔著屏幕都能聽到五條悟那含著笑意的輕佻聲線,早紀抿了抿唇,不由得感到無奈。

她只回了他一句“好”,兩人便沒了下文。

早紀乘著產屋敷的私家車出門,後座上緊貼著一左一右兩個漂亮JK,天晴瀲灩,郊外的長道邊是水波粼粼的大片農田,天內理子挽著早紀的手臂,不時指向窗外美景小聲驚嘆,清澈的眼睛裏異彩連連。

產屋敷涼夏枕著早紀的肩頭,雙目闔上,困意席卷了她的腦海,只敷衍地輕聲應和理子。

早紀承受著來自兩人的甜蜜重量,無聊地瀏覽著手機上各色新聞。

她習慣事先做好準備,在去名古屋旅游之前,也要備足功課才好。

搜索關鍵詞“名古屋”。

只是未曾想,彈跳出來的第一個界面是名古屋的都市新聞,掛著匪夷所思的標題。

[名古屋跨海大橋附近連日出現小型地震,多名本地居民無緣無故失蹤在橋上,日前警方及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配圖是一張高清的跨海大橋照片,能清晰地看到地表上出現數道不規則的裂縫,以及被黃色的警戒線圍起的大橋路口,忙碌的身穿制服的警署人員。

名古屋跨海大橋地處交通要道,每日往來車流量極大,封停一次都會帶來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難怪這件“都市怪聞”連上面的人都驚動了。

應該是近日不久發生的事吧,如果真的和非自然力量有關,五條悟會中途變道趕來名古屋也無可厚非了。

關上手機,早紀也闔目養神了。

這件事有專業的人去處理,正如五條悟所說的……她應該去相信他們的力量。

……

名古屋自然是一個現代化程度很高的城市。

它遵循著當今現代城市的大流,暮色降臨時,形形色色的夜經濟隨之興起,大街小巷、高樓大廈,無一例外都遍布人類活動的氣息,寫字樓燈火通明,商業街廣播、音樂不斷,霓虹燈閃爍變幻,還在加班的社畜們忙碌不休,早早完成作業的學生們卻能無所顧忌地呼朋喚友,一起逛街游玩。

沒有人發覺,一雙無悲無喜的澄藍雙眸將他們的生活映入眼底,少年淩空而立,高天的風拂開他的碎發,城市被無限拉遠,踩在他的腳底,像是孩童手中隨意搭建拆毀的模型玩具。

天空與地表,割開了兩個世界。

平凡的人們永遠不會涉足陰影中的裏世界,正好比今日,即便新聞媒體已然白紙黑字地將“跨海大橋事件”刊登在報紙最醒目的第一欄,居民們也不過是匆匆掃過一眼,感慨一聲“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然後又重新投入到學習和工作中。

這便是世界上的大多數,這就是“普通人”。

他們好像離那些離奇古怪的事情很遠,除非麻煩惹上身,否則絕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生活軌跡。

他們也永遠不會知道,幾曾何時,他們的頭頂上空有一位少年模樣的“神明”,居高臨下地,將這個城市盡數納入眼底。

五條悟的眼眸微微轉動,仿若在將這座城市抽絲剝繭,袒露出內裏的不堪入目。

殘穢。

肉眼看不見的,只屬於咒靈的惡心殘穢,散發著腐爛的惡臭氣息,在空中緩慢飄動,繞過鋼鐵叢林,鉆入地下水道,直朝海上大橋游去。

五條悟的眼睫垂下。

看到了。

他被無形的風托起,輕飄飄地足尖點落在橋面上,就在落地的那一剎那,他雙指並攏,念出咒語,暗色的“帳”登時從天而降罩住大橋。

如果真的是特級咒靈,那麽最次也是把橋拆毀,鬧出的動靜可不算小。

跨海大橋這種重要地帶,五條悟總算是沒忘記放帳了,設置的條件正是“普通人不可進入”。

“怎麽,還不出來?”

瑩藍色的咒力環繞指尖,每一點星塵般美輪美奐的光,都蘊含著極為恐怖的能量。

五條悟嗤笑道:“還要我親自動手,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不成?”

興許是感受到了他的威懾,橋底下的海水平白湧起浪潮,呈順時針流向其間一個中心,不出十秒,那裏就變成了一個深色漩渦。

五條悟忽然往右邊一側身。

一根枝蔓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擦過,名為花禦的咒靈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橋梁一邊,無數荊棘蓄勢待發。

五條悟嘴裏發出了輕微的嘆聲:“哦……一只。”

他的頭頂陡然顯出一顆巨大火球,攜著能將人骨頭熔化的炙熱高溫,狠狠當頭砸下!

轟——

混凝土的橋面被灼燒出一個大洞,高溫餘波猛然擴散,火星如雨下,降落在水面,“滋滋”地蒸發出不少白霧。

單眼壺狀頭顱的咒靈沈著臉,站在五條悟的前方,煙霧尚未散去,他也不確定是否擊中了他。

然後……他聽見了那毫無感情的少年聲。

“兩只。”

在漏瑚驚駭的註視下,五條悟拍了怕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閑庭信步般從煙霧中走出。

花禦猛然大吼一聲,她的話語聽在人耳裏像是亂碼,但其中蘊含的情感是實打實傳達到位了。

【退後——】

漏瑚應聲驟退,與此同時,藏在海底的最後一只咒靈也出手了。

浪潮盈天!

如同小型的海嘯,張牙舞爪地吞噬了大半的橋梁,那片沸騰的水幕幾乎遮蔽了無垠天空,誓要將一切生靈吞吃入腹,供給為海洋的營養。

陀艮,從人類對海洋的恐懼中誕生的咒靈。

這裏是它的主場,因而哪怕只有咒胎之身,它依然能發揮出不遜於真正特級咒靈的實力……

“三只。”

一道淺藍色的光勢如破竹,刺穿了厚重的海浪。

藏身海底的陀艮,腦部頂著一個駭人的血洞,掙紮著被五條悟捏住皮肉,整個拎起。

“咕嚕……咕……”

畸形的咒胎此刻像極了被捏住脖子的人類,咒力被生生切斷,然後屬於五條悟的、定時炸彈般不穩定的龐大咒力瘋狂回灌,它感受到的窒息,比氣管被阻斷的人類還要痛苦十倍。

五條悟就這樣舉著它,看著它。

墨鏡不知去向,他的眼尾彎起了純然的笑意,他的五指生生插入陀艮的皮肉裏,用力之大幾乎把它捏得變形。

五條悟還在用誇張的語氣驚嘆道:“哇,好險,差點被你偷襲成功了呢。”

緊隨而來的漏瑚聞言,差點破口大罵。

“真虧發現得及時,你們還是剛剛誕生的咒靈吧?所以都沒有領悟領域。”五條悟自言自語地說道,隨手把陀艮弄殘到半死不活,踩在腳底下,“不然我應付起來也有點吃力了,更別說還要註意不能殺掉,留著給傑增強術式……”

熾熱的火光驟然點亮了視網膜的一角,五條悟偏過頭去,巨大火球已然近在咫尺。

他仍然沒有動作。

但這一回,漏瑚看清楚了。

不論是他的火,還是花禦偷襲而來的藤蔓荊棘……都卡在他的周身不得寸進,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墻壁阻隔住。

五條悟的皮膚光潔如初,分毫未傷。

“這是……什麽?”

他從未見過這般怪異的術式。

漏瑚不可置信地喃喃著,下一刻便覺得眼前一黑,五條悟直接扣上他的臉,借著推力狠狠地把他嵌在了橋身上,石塊簌簌地墜落,五條悟輕吐出一口氣,不起波瀾的雙眸便轉向了花禦。

“最後一只。”

“你眼睛上的那玩意兒,看起來挺脆的啊?”

他歪頭一笑。

花禦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膽寒,逼得她止不住後退。

這怎麽可能……

直到親身面對五條悟之前,花禦都未曾想過他們會敗得這麽徹底。

即使剛剛誕生不久,但他們畢竟是特級啊。

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尚未深刻,對“五條悟”也只停留在傳說的部分。他們不是沒有事先調查過六眼,但終究浮於表面,認為對方充其量不過是與他們鬥個“兩敗俱傷”,但即便是那樣也足夠完成任務了。

他們想都沒想過這種局面。

被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徹頭徹尾的碾壓。

——正如原本的時間線中,十年後的他們,被十年後的五條悟單方面碾壓一樣。

世界的食物鏈,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反撲無用。

如雨點般密密麻麻的攻擊皆停在了他的身前,他不緊不慢地一步步走過來。

海魚沈底,飛禽俯首,走獸蜷縮,花草樹木皆為之臣服——這便是花禦從大自然中,聽到的最後一絲聲響。

人為萬物之靈長,但逃脫不開自然的定律。

但這個人,連大自然都要退讓三分。

這是花禦明悟到的唯一真理——

不可能贏。

……

“這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做什麽?”五條悟把花禦弄成半死後,和陀艮、漏瑚一道打包起來,準備扛回去送給夏油傑,“我又不是要殺你們。”

相反,被咒靈操術馴服,說不定能迎來另一種人生……哦不,靈生呢?

他拍了拍手,“收工。”

正當五條悟要翻出手機,聯系輔助監督時,他的動作忽地一滯。

人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在寂靜的黑夜裏,鞋跟敲打地面的“噠噠”聲,像是直接叩在鼓膜上。

“稍等一會兒,五條悟。我這裏有要交給你的東西。”

那白發紅挑染的少年僧人自陰影中走出,從寬大的袖口裏拿出了某個東西。

他掛著淡然的微笑:“先看完這個再走如何?”

五條悟瞇起眼眸,轉過身直面他,在他的背後,那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三只咒靈,忽而手指微動了動。

陀艮張開嘴,方盒狀的獄門疆悄然滾落到五條悟的腳後。

而此時,五條悟已然無暇關註身後的異響了。

他的瞳孔凝固,目光仿佛縮成一根針,穿破裏梅手中的那張薄薄的照片。

黑發女孩渾身沾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的視網膜都被刺痛,一直不曾有過情緒波動的蒼藍雙眸,終於翻起駭浪。

“你。”

浩瀚磅礴的咒力,裹挾山崩海嘯般恐怖的威勢,瞬間爆發開來!

五條悟用耳語般的音量,輕輕說道。

“對她做了什麽?”

……

【正好這周末,我也要去名古屋旅游。】

【名古屋?那可真是太巧了,早紀來找我玩啊。】

破碎成塊的光景在腦海中割裂,一幕幕閃回,頭痛欲裂。

五條悟的眼睛裏,染上了無底的殺意。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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