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高專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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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轉回清晨。

旭日懸在天邊,照得京都古城鍍上一層金邊,被家族結界所籠罩的五條宅邸,莊嚴無聲地佇立在大地上,每一寸漆斑都透著歲月的痕跡,青石板平整延綿至地平線盡頭。

家族的鐵漆大門前,正站著一個百無聊賴的白發少年。

襯衫松散隨意地搭在上身,他一手插兜,時不時看向腕表,眉心蹙起,不耐之色愈發明顯。

“餵,那群老頭子還要拖拖拉拉的扯皮多久?”五條悟出口便是不敬的言辭,但在場沒一個人敢去指責糾正他。

仆從誠惶誠恐地低下了腦袋,避免與之對視:“回悟少爺,因為這是您首次獨自接取除靈任務,家主和長老們憂心您的安危,所以在商討細節……”

“真是夠了。”五條悟嘆了口氣,煩躁地把一頭白發揉得亂糟糟的,“不過是一個一級咒靈,是不相信‘六眼’,還是對五條家的血脈不自信啊?”

“……”無人膽敢接話。

在心裏打鼓的同時,仆從們也冒出了一股詭異的自豪感。

他們家的五條少爺,今年虛歲十五。

能在這個年紀單獨祓除一級咒靈的,整個咒術界都找不出幾個吧?

尋常的咒術師需要等到入學高專的年紀,才能正式開始學習咒術相關知識,接取任務,升級評定。

但在禦三家並非如此。

禦三家的術師們皆是從小培養的好苗子,在牙牙學語的年齡就開始熟記咒術,接受訓練,哪怕還沒有入學高專,也有不少除靈委托供他們挑選。

長輩們會在適合的時間段,為自家小輩挑好合適的任務,讓小輩們更快地成長起來,為增強家族實力添磚加瓦。

五條悟的出行,可謂是萬眾矚目。

五條家的長輩們一邊驕傲他們的神子終於能獨當一面了,一邊又憂心嬌貴的大少爺萬一在外面磕著碰著了怎麽辦,他們能去找誰索賠?賠得起嗎?

當事人的五條悟神煩這些,不理會長輩們的絮絮叨叨,他又等了二十多分鐘,還是沒等到長老那邊的傳話後,他幹脆一個人坐車走了。

“誰願意陪他們耗這個時間啊。”五條悟翹著二郎腿,催促司機,“快點開車,你在猶豫什麽?”

五條悟的壓力太大,司機冷汗津津地抹了一把臉,踩下油門。

五條悟在查看手機上的任務信息。

“目標是一級咒靈。出沒地點,白川村……?”

五條悟粗略地掃了一眼,便把寥寥幾張村子的照片印在了腦海裏。

沒什麽特殊的嘛,他心想。

……

東京的公路上,一輛汽車緩緩駛向郊區。

車上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家三口,男主人四平八穩地握著方向盤,和副駕駛座的妻子嘮嗑家常,坐在後座上的是他們唯一的女兒,此時正低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

男人忽而回過頭,擔憂地說道:“硝子,你也少看一點手機吧,對眼睛不好。”

家入硝子敷衍地嗯了一聲,視線卻絲毫沒有移開的打算。

夫妻倆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夫妻倆難得撞上休假,本打算帶著日漸沈迷電子產品的女兒出門走走,而他們家正好有個居住在白川村的遠房親戚,清新無汙染的鄉村田園生活有助於放松人的神經,在征得了硝子的同意後,一家三口便駛向了白川村,他們的郊游目的地。

他們車子的後備箱裏,除了用作慰問品的衣物吃食外,還有一箱藥。

城裏的孩子似乎對鄉村毫無興趣,一路上一直在盯著自己的手機。

“硝子,你在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家入硝子下意識答道:“看老婆……噫,你們幹什麽?”

短發少女警惕地縮了下身子,把手機揣回兜裏。

聽到“老婆”這個詞,家入媽媽的眼裏浮現出了然的色彩。

“哦,我知道,又是那個‘遠山早紀’對不對?”她搖了搖頭,“你啊,小小年紀不要沈迷追星,這不好……”

“我沒有追星。”家入硝子淡定地反駁道,“我只對早紀這個紙片人感興趣。”

至於飾演者是誰,她半點都不關心。

“……”可能這就是父母和孩子的代溝吧。

討論自己的紙片人老婆總歸是尷尬的,為了趁早轉移話題,家入硝子主動攀談起來:“我聽說姑姑他們家全部都病倒了,是真的嗎?”

“是啊。”家入爸爸的面上籠罩著一絲愁緒,“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家人好端端就臥病在床,連看田的人都沒有,幸好這段時間白川村在聯合一所學校勞動實踐,多出了不少勞動力……”

家入父母本就是學醫出身,這次去白川村,也有幫忙給親戚看病的意思。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的內心有一個猜測,但是沒有親眼見到,一切都尚不能下定論。

只是,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

家入硝子不禁擰了擰眉,心微微一沈。

那白川村就有大麻煩了。

希望能早點趕到村子裏吧。

……

白川村。

在聽到“夏油騎著豬跑走了”這個消息的一剎那,早紀的大腦是空白的,因為塞滿了問號,反而擠不出一顆用來思索的腦細胞。

她匆匆起身,扔下一句“你去照看豬圈”,便循著夏油傑的蹤跡追過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比起“夏油傑的腦部神經忽然搭錯了弦”這個可能,早紀更傾向於相信他是發現了什麽,情急之下才豬突猛進式跑走了。

這個村子,明面上富餘充實,安穩幸福,但有人的地方,必然會有陰影滋生。

前不久,早紀才聽說別的小組的任務緊急調換,據說是要去補全一戶人家的農田空缺,那戶人家全員病倒,高燒不起,又撞上了秋季農忙,只能由學生們幫忙照看田地,收割麥子了。

當時早紀還沒放在心上,換季得傳染病很正常,此時一回想,傑應該是那時候就註意到反常了吧……

心底幽幽地輕嘆一聲,早紀埋怨自己安逸太久了神經都遲鈍了,連一個初中生都比不上。

倘若,真的是咒靈。

要麽是它的隱蔽能力極強,要麽是它本身的等級很高。

因為早紀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聽見過它的聲音。

放任夏油傑一個人去應對咒靈,無疑是極其危險的,早紀不可能幹看著。

早紀來到了村子的後山。

這裏沒怎麽被開發,雜草叢生,樹林廣布,在寬密的樹葉底下,有一道明顯壓癟的草面,呈直線延申到遠方。

看來豬豬是從這裏狂奔而過的。

早紀盯著地面,冷靜地想。

追尋夏油傑的蹤跡不要太簡單,對方連掩飾都沒有,大大方方地用草坪給後人指路,比起上輩子想盡辦法從陰暗角落裏扒拉出鬼,難度可以算是幼兒級別。

早紀反手將匕首藏進袖口,外套遮住了脅差,她做好完全準備後,瞄準一個方向,微微俯身,剎那如同離線之箭般沖了出去。

她踩在樹枝上,輕巧地縱躍,呼吸綿長,毫不費力地沖上了山坡。

早紀忽然停住了腳步。

到這裏為止,雜草就稀疏近無了。

無法再靠著眼力辨認方向,早紀索性合上雙目,用耳朵去捕捉風中的每一縷異響。

不多時,她沈靜地睜開雙眸,視線如電如光,射向東方的層層林葉間。

早紀幾乎完全進入了上輩子的任務狀態,她再一次壓低了呼吸,迅速而謹慎地朝東邊摸索過去。

這裏是下坡的方向,沒有人為修路,地表崎嶇不平,早紀卻如履平地。

她來到了山腳下,盯住被石堆覆蓋的一個洞窟。

就是這裏了。

仔細聆聽,除了風聲鼓鼓,水聲滴答之外,好像還有一道極淺的、卻讓人不寒而栗的森然聲響,夾雜在這一片細碎的寂靜中。

早紀伏低了身子,從石堆縫裏鉆進去。

起初,洞窟裏還略有光亮,但很快就湮滅於無盡的暗色裏。

早紀為洞內的寬闊感到詫異,她估量了一番,產屋敷家甚至能在這裏面修一座花園別墅。

腳下是滑溜的青苔,早紀小心邁過,發覺到洞窟底部有一汪更深的水潭,那股森森的寒氣就是從水潭中冒出。

早紀關註的不是這些。

她隱約間好像聽到,兩道男聲在活力十足地謾罵彼此,剩下一道女聲在敷衍而無力地勸架……?

“你這家夥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臥槽嚇死我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海草你是尼斯湖水怪嗎,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我差點就把你殺了!”

“這句話是我來問你們吧,普通人好端端的跑這裏來做什麽……等等,你不是普通人?”

“……你小子也是咒術師?”

兩人面面相覷後,同時扭頭猛盯家入硝子。

短發少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啊,原來是叫咒術師啊!我還以為我是哪個陰陽師世家的後代呢!”

在場最有權威的世家少爺五條悟:“不是,陰陽道早就斷絕傳承了,現在還活下來的是咒術師。”

“不過咒術師的誕生概率非常小,萬裏挑一的那種程度,能一次性遇到兩個,我也是沒有想到的……上面的,看夠了沒?”

早紀被白發少年那懶洋洋的聲調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她很隱蔽了,這個男生觀察力很強啊。

夏油傑同時擡頭,訝異一閃而過:“早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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