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匯軒，位置雖然隱蔽，但食客眾多，是政界商胄人士應酬的首選之一。

彥鈺嬌一身休閑裝扮，身上還斜挎著一個又舊又破的學生書包，這是她為了出行方便，特地找了個夏鵬不用的舊包。

“小姐，你是幹嘛的？”

剛到飯店門口，勢力的服務員讓所有人都進了門，唯獨攔下了彥鈺嬌。

“吃飯。”走在前端的歐俊豪，折返到大門處，解圍道，“我們一起的。”

服務員左右打探了歐俊豪和彥鈺嬌好幾眼，最後以一種不敢相信的態度放了行。

面對自己的遭遇，彥鈺嬌吐了吐舌說：“媽呀，居然被攔下了，有點小丟人！”

盡管這件事錯在服務員狗眼看人低，但主要原因還在於彥鈺嬌的打扮入不了城裏人的眼。

唯恐她多想，歐俊豪寬慰道：“這有什麽好丟人的，客人到這裏來自然是吃飯的，是服務員有眼不識泰山。”

“我的一身著裝還過得去。”彥鈺嬌羞紅著臉說道，“敗筆主要在挎包上，破了點。可為了裝虎鎣帶來，還就這個包實用點。”

說完，彥鈺嬌把包從身上取下，拴在手裏。

等他們到包廂門口時，湊巧遇到同時到達的賈振山。

“賈先生！”歐俊豪和彥鈺嬌二人異口同聲打起了招呼。

賈振山默默點了點頭說：“歐先生，你爺爺這次回國，什麽時候離開？我們老友之間好久未見，甚是想念！”

“爺爺也一直掛念著賈先生，經常說要約出來一起吃飯，今天正好找到了機會。”歐俊豪高情商給出了回答。

走進包廂，發現爺爺尚未到達，歐俊豪一邊招呼著賈振山，一邊讓強子私下聯絡。

“賈先生喝茶！”歐俊豪安排服務員斟好了茶，又示意彥鈺嬌捧出虎鎣。

不等他人開口，賈振山喝茶的空隙，眼光觸及虎鎣後，立馬瞪圓了眼睛，發出驚訝的疑問後，茶水也差點從口中溢出。

“這是虎鎣？！”

“要不怎麽說賈先生眼光就是毒呢！”彥鈺嬌恭維一聲後，切入正題問道，“這寶貝在賈先生眼裏值多少？”

“如果是真品，那是無價寶。”賈振山耐人尋味地回了一句。

據賈振山解說，在西周時期，鎣是祭祀時作敬神使用的，因神不飲食，不吃不喝，而願意聞香味。

於是用鎣盛放郁金香，把它摻到香酒裏，再點火燒沸騰，等蒸發後，神就可以去聞香味了。

聽著賈振山的話語，彥鈺嬌莞爾一笑道：“雖然知道虎鎣是西周出品，但還真不了解這麽多細節。”

“虎鎣本身是一件非常罕見、精美的西周晚期銅器，現在已知的、有銘文確認的只有八件，所以它非常難得。”賈振山繼續說著，“這件西周晚期文物具有重要的歷史、藝術和文化價值，所以是圓明園的藏品。但據我所知，這件藏品已於早期流落海外，至今未能回歸祖國懷抱。”

聞言，彥鈺嬌未置一詞。

賈振山看了一眼未說話的人，笑了笑問道：“如果你當真把一件流落海外的藏品收購了回來，那就是國家的大功臣。方便透露轉賣這件鎣的賣家嗎？”

“一個很普通的農戶。”彥鈺嬌毫不掩飾地說，“和賈先生交個底，我確實不敢相信自己能收回一件虎鎣真品，但又怕自己看走眼，所以才來向賈先生討教。”

賈振山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說道：“它不夠至尊，但做工精細，手藝精湛，算是贗品中的亮眼貨！在沒有真品的情況下，有這麽個走心的寶貝在手，倒也能行。”

“賈先生這麽說，就表示這件虎鎣也有它的價值。”歐俊豪聽出了弦外之音。

“人有三六九等，古董也不例外，但每一樣事物都有它自身的價值。”

未等賈振山回應，一個亮如洪鐘的聲音從包廂外傳入。

“歐董事長～”賈振山循聲迎人。

“振山～”歐健忠和賈振山擁抱過後，直接言明，“你我好友之間還需要叫的這麽客氣嘛！我們還和以前一樣，直呼名字！”

直到這一刻，彥鈺嬌才明白原來歐健忠和賈振山是舊友，交情深厚。

只不過歐健忠在國內局勢動蕩時舉家搬遷到了國外，這才逐漸和賈振山少了聯系。

然而朋友就是即使兩個人不經常聯系，一旦再次相見，亦能情感如初。

歐健忠瞧見了桌上的虎鎣，自顧說道：“原來顏姑娘是拿這個東西給振山賞眼的！”

“你這個未來孫媳婦，確實能幹！”賈振山不由地稱讚起彥鈺嬌來。

只不過賈先生似是誇讚的一席話，卻在當事人中間掀起了波瀾。

“賈先生眼神準，不僅表現在鑒別古董上，連看人都絲毫不差。我從未講過顏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你怎麽就瞧出來了？”

在歐俊豪心裏，巴不得自己和彥鈺嬌的關系能普遍皆知，此下聽到賈振山的話，當然喜不自勝。

而對於彥鈺嬌來說，無論是賈先生的讚揚之詞，還是他話裏的內容，都讓她一度覺得害羞。

在場的人中，唯有歐健忠的神情多變且覆雜，其中有幾許訝然，幾許滿意，又有幾許桀驁。

面對歐俊豪的問題，賈振山笑道：“顏小姐身上有一股質樸的氣質，這種氣質和歐先生體現出的貴氣是截然不同的，可我每次見到你們時，都是形影不離，配合默契。你們二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十足的情侶範，要是我連這都看不出，豈不是白活了大半輩子。”

在賈振山回答的空隙，歐健忠的思維還停留在剛才的稱讚上，遂狐疑連天道：“顏姑娘能幹嗎？我怎麽沒有發現？”

“你要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要麽是假謙虛真得意！”

賈振山將自己對彥鈺嬌的觀感毫無遺漏的表露了出來。

“這個年代，已經不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閉社會，顏小姐能敢於冒險，自己做生意，自力更生，首先精神可嘉。其次，我和她接觸了幾次，發覺她聰敏，腦子活絡，像這樣的人，即便眼下的生活不盡如人意，未來也是不可估量的。最後，也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農村姑娘，不嬌弱，又善良和氣，簡直是做媳婦不二之選。”

賈振山一口氣說了太多，句句戳進了歐健忠的心坎，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難道正是因為我的偏見，才忽略了顏姑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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