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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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界所有下山歷練的眾派弟子們都聽聞,那個號稱道界第一人的青陽君一道雷符把一只白狐的妖府給劈成了個渣渣。

不愧是天選之人啊,動作真是又快又狠。看來大家都得抓緊時間努力了。緊緊跟著青陽君的步伐。

向仙界前進。

青陽君並不知道他這一舉動竟然還起到了激勵作用,若是知道了,他就更要鼓勵大家了。

不過現在的青陽君一腔怒火與怨氣有待發洩,那些作亂凡世間的妖,魔,怕是天註定的要倒黴了。

一時間道界各派弟子耳濡墨染皆是這本來就是傳奇的青陽君的光輝事跡。

白貓兒只記得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對著他拼命吼道,快逃。他已經記不清那人的臉了,他只記得他歇斯裏地吼叫。

然後他就出現在這個地方,四周都是皚皚白雪,天上還簌簌的落著鵝毛般的雪花。

應該是遇到危險了吧,不然怎麽會受傷,不然怎麽會讓他逃。可他覺得他現在也挺危險的,被凍死的危險。

他已經試圖去找個暖和點的地方了,可是他渾身臟兮兮的又是血跡,又是雪地裏的汙泥,活像只流浪貓兒。所以不僅被連趕帶打的攆了出來,更是被打的傷勢加重,那些人類好可惡。他有些懷念記憶裏某種讓他很安心的溫暖,雖然他並不知道是什麽。

本來血脈之力就流失嚴重,記憶最後不知又被什麽給沖擊的受了傷,在這嚴寒裏又冷又餓,他覺得他一定會死在這兒,只是真的很抱歉很遺憾啊。好像還有什麽承沒有兌現,好像對什麽人有著執念。

白貓兒昏昏沈沈感嘆之際,街道入口一輛精致的馬車緩緩駛來。

“咦?這是什麽?”馬車上一名小斯下來查看“是只貓兒,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

隨即準備回到馬車上往旁邊繞一下,誰知這時馬車裏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音“小衛,何事停下啊?這天寒地凍的,小姐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言姐,是只臟兮兮的小貓兒,我瞧著還有氣兒呢,想著往旁邊繞一下。”小衛沖著馬車裏答道。

“哎,小姐,我去我去就是,你別動啊,這外面多冷啊!”

“沒事兒,我也正好活動活動,這馬車裏暖爐熏的人都有些頭暈了,出去透透氣也好。”直透人心溫柔話語之後緊接著是幾聲急切的咳嗽。

小言頓時有些急了,“小姐。”

“不礙事,我都習慣了。”

穿著對襟錦花長棉襖,把自己裹的像個球的小言,小心得扶著她家同樣被她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姐下了馬車。趁著她家小姐沒註意到狠狠瞪了小衛一眼。

小衛也有些後悔跟自責,早知道他直接繞過去了,幹嘛要下車過去看看啊。唉,過去看看也就算了,幹嘛要告訴小姐是只快凍死的小貓兒啊。

他家小姐是這臥雪城城南周員外唯一的女兒,周員外是方圓百裏皆知的大善人,樂善好施,廣布恩德。身為周員外女兒的周夢也是出了名的人好心善,才情模樣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小衛沒有讀過什麽書,他對他們家小姐的形容就是一句話,仙女下凡似的。

可偏偏這身子,唉,與之心地極好相反的是這極壞的身子。周員外為了這寶貝女兒不知遍防了多少名醫,可也一直不見好轉。這老天爺,怎麽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為什麽好人就沒好報呢?小衛看著他家小姐孱弱的身影忍不住對老天爺有些埋怨。

小言心裏也是難過的緊,若是平時也就算了,或是她一個人也是定會把這貓兒抱回去的。可小姐最近這些日子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偏偏這小衛明知小姐的性子還出言告知,若不是知道這小子不是有意的,若不是知道他也是心疼小姐的,她以後定然再也不理他了。

周夢任由小言扶著慢慢走向那只貓兒,她也確實有些力不從心了。

整條街在這白色天幕之下也是雪白一片,周夢銀白色的披風與這街仿佛渾然一體,可是在她面前那只臟兮兮的小貓兒,就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一抹異色。

白貓兒琥珀色的眼睛倒映著周夢的走向他的身影,停下,在他面前蹲下,銀白色的披風隨著她的動作散落一地。

看著這只小貓兒怯怯的帶點試探的眼神,周夢覺得有些心疼,“凍壞了吧,貓兒,過來,來暖暖。”

朝著白貓兒伸出手的同時,另一只手輕輕撩開了些緊裹著的披風。

“小姐!”

“無事。”

“過來,貓兒,這裏暖和些。”

白貓兒感覺到從披風裏渡過來的溫暖的氣息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有了些知覺,顫顫巍巍的靠近那只同樣溫暖的手。

“凍壞了吧,小貓兒,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被周夢抱進懷裏的時候,白貓兒只有一個詞在腦海裏回蕩。

溫暖,聲音是溫暖的,懷抱是溫暖的,氣息是溫暖的,人是溫暖的,貓兒感覺到的也只有溫暖。

可是當他用爪子抱緊這份溫暖的時候,又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銀白色的上頓時多了些汙色,他趕緊又悄悄的收回自己的爪子。

察覺到他的小動作,惹的周夢輕聲笑了笑,“這小貓兒,像個人一樣。”眼神像人,動作也像人。

“是是是,小姐撿了個貓神仙。快點回馬車上去,好讓你跟著這貓神仙暖和暖和。”

“你這張嘴啊,也就我跟小衛受得了你。你說是不是,小衛?”

小衛一臉茫然,“啊?”

“小姐,你……。”

“好了好了,快點上來回府去了,小丫頭。”

周府的馬車即將消失在街的轉角處的時候,剛剛他們停留的地方不遠處仿佛憑空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襲青色長袍絕世而立,望了一眼街道盡頭的馬車,接著閉上眼睛細細感應。沒有,怎麽會?明明感覺到貓兒的氣息往這面來了,怎麽現在反而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怎麽會憑空消失呢?一定是有人使了什麽手段吧,那只可惡的白狐。

青陽瞬間也似貓兒的氣息一樣憑空消失。

這六界之內,天地之間,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兒。

青陽不知道的是,在他離去之後,同樣一個地方也迎來了另一個人。墨白被他所傷,又一直在邊躲他邊療傷,來的倒不如他快。

墨白在這原地楞了許久,先是被那青陽君一擊導致傳送出了問題,又受傷耽擱了些許時間,好容易尋著白貓兒微弱的氣息找到了這地方,可現在卻已經沒有一絲貓兒的氣息。

天意如此麽?可我,偏偏就不信這天,不服這意。

此時此刻被周夢帶回家的貓兒,正在被圍觀。

“這貓兒原來是雪一樣的顏色啊,還挺漂亮呢小姐。就是這些傷,是被人打的麽?”小言盯著貓兒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說道。

“應該是吧,我看這貓兒開始怕怕的不敢讓我抱呢。我都能從他眼睛裏瞧出無助來。”周夢溫柔的笑著。

“是啊,小姐撿的可是只貓神仙嘛。”轉頭又指著貓兒故作矜持道“可是把我累壞了,小貓兒,你知道嘛,你那洗澡水,都是我一盆又一盆給換的,我都不知道換了多少盆了。”

周夢把趴在凳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白貓兒抱進懷裏“是,是,累壞你了,要不要這貓兒對你說一聲辛苦了啊。”

喵嗷~~

這一聲貓叫一下惹得主仆二人笑個不停,“你看,跟你道謝呢,快去拿藥吧。”周夢把貓兒沖著小言道,又低頭輕輕逗弄著小貓兒,好轉移貓兒的註意力給他上藥。

“雪團,你叫雪團好不好。雪天撿到的像雪團子一樣的貓兒。”上完藥的周夢看著那一身銀白,覺得這個名字甚是適合這只貓兒。“雪團,上完藥傷口疼不疼。”

額,這名字算是默認了嗎?不是問我好不好嘛。

……我覺得很好吧。

白貓兒倒不覺得傷口有多疼,因為他對記憶最後的那種痛還是記憶深刻的。跟那相比,這疼真的算不了什麽。

他只是覺得自己身體裏缺失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這種感覺很難受,難受的像是沒有辦法呼吸一樣。

不過那種瀕臨死亡的感受倒是已經沒有了,不知道是因為被周夢小姐撿回來暖和了,還是因為自己好像在慢慢吸收著天地間的靈力,越來越輕松的感覺是真的,他也就不想去想那麽多了。畢竟想的再多他還是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想不起來。

美人如玉在懷,嗯,應該是在美人如玉懷。還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幹嘛。

白貓兒已經完全適應了在周府的日子,每日愜意的很,吃的好睡得好。他覺得自己似乎又能化成人形了,至於為什麽是又,他也不知道,說好了不去想的嘛。

唯一讓白貓兒心裏糾著的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周家小姐,這個讓他感到溫暖,還對他那麽好的人。

這夢小姐的身體實在是令人擔憂,不過在白貓兒發覺她的身子不好以後,他就經常用那些跑進他身體裏的靈力來幫她調理身體,雖然他沒有這麽做過,不過他的身體經過靈力的調理能變好,所以他覺得周夢也可以。只不過,必須得有身體接觸,就是他得被人家抱著。關於這一點,白貓兒是不用擔心,並且很享受的,因為周夢經常抱他,還抱的他很舒服。

不抱的話,就去求抱。白貓兒看著正在伏案讀書的周夢,輕輕一跳就落在了她的手邊。剛要撒撒嬌求抱,就被一只手拎了起來,“你這只雪團子,老是打擾小姐,過來我跟你玩。”小言及時截獲了小貓兒一枚。

你懂什麽啊,丫頭。我不是在幫你家小姐麽,再說你從來沒好好抱過我,不舒服,不給你抱。

白貓兒掙紮著想要向周夢爬過去。他們這邊這麽大動靜周夢早就被打擾了,哪兒還能看的進去書啊。

周夢嘴角帶笑的看著貓兒努力的掙紮,小言手忙腳亂的往回拉他。終於忍不住的出聲去結束他倆這種鬧人的局面了,“小言,讓雪團過來吧。”白貓兒聞言趁著小言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跑到了周夢身邊。

周夢彎腰將他抱起,“索性也看不下去了,不如出去走走吧,好不好,雪團。”

好。

“小姐,你也太寵著他了,你看他現在囂張的只要你抱了。要不是最近你的身體好一些了,我早把他扔出去了。”小言說到最後沖著白貓兒惡狠狠的道。

“你也說了,自從撿到他,身體就慢慢好起來了。這可是個福星啊,自然要好好寵著。”周夢低下頭輕輕撫摸著白貓兒,神色明滅不定的看不出再想些什麽。“去城南書院逛逛吧,聽說最近招新呢。”

“是,小姐。所以鄭先生這幾日應該是忙著呢。”小言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那,就去看望一下先生吧,先生最近應當是勞累了。”

“那小姐要備些……。”

“不必。”

小言有些摸不透他們家小姐的想法,明明心在那鄭先生身上。以前是擔心自己的身體拖累了他,現在身體開始好轉了,卻也總是若即若離的。唉,真覆雜!

氣氛有些靜異,不過白貓兒依舊秉承著什麽都不想的精神,在周夢看不見的地方替她調理著身體。

人類的感情真覆雜。不過雖然覆雜,他也想去體驗一下,好過這樣無憂無慮無悲無喜無欲無求。

去見鄭先生也還不錯,他對周小姐很好,白貓兒能感覺出來他是真心的,可是周小姐總不是很熱情,是不喜歡他麽?那為什麽還要去找他?

在書院外廊下的石凳上趴著,任憑周夢有一下沒一下摸著他,直到他覺得自己毛兒可能都要被摸禿了的時候,才聽到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

“夢兒,等的可累了?”

“不累,是夢兒唐突了,可有耽誤先生正事兒?”周夢回過頭去,看著眼前那一身淺藍色長衫的人。臉上的笑,讓人覺得勝過了這正盛的驕陽。

“夢兒。”鄭橋口氣少有的嚴肅“你我之間,何談唐突。再有下次來一定要讓人提前通知,不可再這樣等了。再說哪有什麽正事可耽誤,若是知道你在,我早便趕過來了。”

“我看先生最近忙於招新,就沒讓人通傳。怕誤了人家子弟嘛。”

“最近是有些忙碌了,沒去看夢兒是我的不是。不過,夢兒是怕人說鄭先生只求窈窕淑女,不顧學生學業,誤人子弟麽?”

“先生!”

“難得出來,我帶你走走可好?”難得聽到這樣的嬌嗔,鄭橋卻不敢繼續這個話題,他的夢兒,心裏敏感又脆弱。他知道她心裏的結,也懂她心中的苦。

看著她近幾日有些好轉的身體,要說他不激動是不可能的。可是能這樣陪她散散心,他也很知足。

城南書院的鄭橋先生,是這城中各家小姐夫人們心中難得的佳婿人選了吧。

一表人才,溫潤如玉。雖出身寒門,卻自立自強,這城南書院的名頭在這臥雪城也是極響的。再加上有功名在身,以他的學問怕是取得一官半職也不算難事。自然就有許多姑娘趨之若鶩。

可偏偏這位鄭先生對周員外家的病秧子小姐情有獨鐘,免不得讓許多人心生怨懟。

遠處幾個偏愛到城南書院附近游玩的小姐們,剛好瞧見了這才子戲佳人的一幕,心下頓時不快。

“這城南書院果然名不虛傳啊,這鄭橋先生也真是名符其實呢。”一位打扮的甚是俏麗的小姐開口道,意圖引起那鄭先生的註意。

眾位小姐也明白她的意圖,紛紛附和。

可偏偏那位鄭先生沒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專心與眼前之人說笑,寵溺至極的神情更是令那位開口的小姐越發嫉妒“左右一個病秧子,真不知哪兒好?”

小言轉頭就要回嘴,被周夢一把拉住。

“小姐。”小言低聲急道。

周夢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徒添笑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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