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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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夕陽快下山,但餘輝脈脈,從一大扇窗子裏照進來。整個房間就這麽沐浴在陽光中,看到陌生的房頂,有一瞬間楞住,不知道自己在那裏,轉眼看到白色的被單,是醫院。

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想喝水也找不到水杯,難道桌面上這壺水是用來擺放的嗎?

就在她糾結要就著茶壺口來喝水還是再想辦法,房門忽然被打開,他從外面進來。

“三少”她只要看到他,都會本能地作出反應,這次也不例外,站起來站好,就像一個乖學生。

“感覺怎樣?”

她用她最標準的官方常用語,“還好”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開口,“三少……”

他挑眸,眼神疑問看著她。

“那個,三少,我爸爸是普通退役軍人,退役之前是拆彈的,所以……”她聳了聳肩,他應該明白她的意思的。

他差點把她祖宗三代都查了一遍,自然是清楚的,她的性子是受父親熏陶很大。

他勾唇笑了笑,示意他明白,但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由晴轉陰——

“三少,我想辭職……”

盡管她的聲音很小,他還是耳尖聽到了,他向前走近幾步,直到離她一步的距離才停下來,“嗯?”

她大罵自己沒用,一邊是小命的安全,一邊是高工資,權衡了很久她才敢說的,結果人家還沒有聽到,於是,她沒勇氣重覆第二遍,一副垂頭喪氣的摸樣,“沒什麽……”,真的好心酸……

“以後不會了”

“誒?”她有些糊塗,以後不會什麽了?

“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他見她不理解,輕咳一聲,還是出聲解析。

“嗯嗯”她用力點頭附和,雖然心裏覺得不怎麽可能,除非這事情是三少安排的。

當天下午她便出院,三少放了她幾天假,她打算利用這段時間煲藥,前一段時間勞累過度,好不容易調回的經期又絮亂,女人的人生真是痛苦,更悲劇的還在後頭,把藥拿出來,發現全都發黴……真是有夠倒黴的。

拿出藥單,到藥店去抓藥,沒想到藥店裏病人蠻多的,她只好耐著性子等,幾分鐘後,竟然看到四少,隨即醒悟過來,原來她和四少在這個藥店見過的,當時三少也在,只是太久了沒有印象。她剛想避開,人家眼尖看到她,“淩睿”

“……”她眼睜睜看著四少湊過來,想著要說什麽比較好。

“你抓藥還是看病?難道燒還沒退嗎?三哥怎麽讓你出院了?”

“……我是抓藥的,燒退了,三少知道我出院的。”

“我幫你抓,給我藥單”

“……”她一臉不信任的表情看著他,這麽一個副n代加官n代真的不會坑她的麽?猶記得上次連藥名都要問的。

“你那是什麽表情”他不滿的大聲嚷,引得藥店裏的其他人都看過來。

“沒,沒有,給你藥單。”她只得妥協,抓錯了也認了。

認識四少的好處就是在這個藥店抓藥不用給錢,四少很熱心地想要送她回去,她一聽,竟和四少開起玩笑來,“四少,你不會看上我了吧,對我這麽好”

“……”四少一雙和三少很相像的桃花眼一抖,“我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你”,心裏卻默默吐槽,三哥的人誰敢看上。

“……”要不要這麽直接……

最後當然是她自己回家,和這些紈絝子弟保持不惡不良的關系即可,不過這四少也算得上是……起跑點這麽高,背景這麽強悍,這麽好的待人接物心態,可見成大器即日可待。

休息了幾天再回到公司,一路再次接收到n多個羨慕的眼神,她鈴聲大作,難道27樓又發生什麽大事?

公司的人個個都成人精了的,有點什麽風吹草動都能收到消息。

回到27樓,沒有什麽變化,一個早上過去,她總算知道那些人羨慕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了——程大美人和周大美人不知道是辭職還是被炒了,反正不來上班,大概那些人羨慕她被三少留下了吧。

這果然是一件值得燒香拜佛的大事!要知道應付那兩個大小姐比起應付三少還要浪費力氣的。

三少很可怕,但是至少不會當她是敵人,那兩女人可是時刻都想把她踢掉弄死的,她懷疑過上次的事件會不會是這兩女人搞的鬼,但她也無從查起,只得作罷。

沒想到過了幾天,人力部又對她說,有個小姑娘來做她的助理……

又是小姑娘……

又是做她的助理……

……

她趴在辦公桌上裝死,現在聽到助理兩個字都犯暈,三少魅力無邊,無數助理前赴後繼,如果有人問她最大的心願是什麽,她一定告訴那人,最大的心願是三少立刻馬上結婚!讓廣大的少女死心吧!

黃金單身漢真的很有誘惑力有沒有,連她都擔心她自己一個不慎掉坑。

每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距離保持得不恰當,前怕三少誤會什麽,後擔心流言,要知道防人之口甚於防川!

為了高工資容易嗎?為了成為想要成為的自己容易嗎?

很多的東西的得到和付出往往是對等甚至後者比重更大的,人人都知道的事實。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實在是普通得太對不起人民群眾,她還真想推倒三少,嫁個富n代真的很perfect,雖然門不當戶不對,雖然有陳曉陌這個悲劇的例子在前頭,但是每個女人都會這麽想,希望自己的那個人是個王子!

只是想了想也就算了,現實就是努力工作吧,總會遇到那個像她一樣普通的人,以後普普通通的結婚生子。

豪門深深深幾許,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人何其多,奈何枝頭太單薄,斷了落毛鳳凰不如雞的也不少。

做人最難得的莫過於認清自己!

隔天,傳說中的助理在她來到公司之前已經規規矩矩在辦公室等她,她看了女孩一眼,長得不算漂亮,文文靜靜的,也不飛揚跋扈。

接著她和顏悅色對那女孩說,“是新來的助理嗎?”

那女孩乖巧地點點頭,竟很認真地自我介紹起來。

陸安安……她一聽這姓氏,心肝肺胃各種疼。

陸家的姑娘?這姑娘和三少家是不是同一個!這位乖巧的大小姐比起那些擺出一張大小姐的臉的美女會不會更可怕!

她望天長嘆,心裏不得不哀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要不要這麽狠!

三少姍姍來遲,小姑娘見到三少也乖巧地叫人,話一出口把她驚掉好幾魂好幾魄——

堂叔……

叔侄……

好……重的口味……

三少身邊的助理,不能怪她多想,三少身邊做助理的人一般都是接近他的,有來頭的關系戶沒理由在偌大的公司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非要往助理身邊湊的。

這話說的絕對不是她,她來做助理絕對是一個意外……

陸家姑娘還沒畢業,大四,是實習……難道這姑娘也是陸家領養的?話說,陸家也太愛領養人了吧……

又嫩又可口又不懂社會深淺的姑娘最好啃……有沒有……

她絕對不會承認她被壓迫已經有些心理變態,必須各種yy才能平衡點,只是很多年後,當她真的看到某姑娘被某叔啃掉的時候,真真被雷得外焦內嫩……

三少點點頭,沒有過多的語言,轉而對她說,“淩睿,把今天的會議推到明天”

她回過神來領命,帶著小姑娘進入工作狀態。

摸不清陸家姑娘的目的,她只好按部就班的手把手帶陸安安,這娃也算給力,這段時間來總算讓她看到一個靠譜點的助理的助理,至少能夠為她分擔一部分工作。

公司周年慶來之前兩個月即將到來,她再度忙得焦頭爛額。

“淩小姐,這是周年慶的財務總表。”

她結果表格看了一眼,“拿回去重做,預算不對,或者直接讓你們財務部總監來找三少也行。”

“這已經是最低的預算……”那人唯唯諾諾的還沒走。

她臉色一板,盯著那人,“公司要的是結果”

那人灰溜溜從她辦公室出來,拍拍胸口,是誰說淩小姐很和藹的……

這人比較倒黴,她這段時間氣壓被三少壓得低到了最低點,三少的要求苛刻到了極致。

連陸家姑娘這個和陸氏沾親帶故的人走在27樓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何況她。

晚上簽完文件跟著三少到皇朝千金吃飯,D城名頭大點的一眾公子哥兒幾乎全在,圈子就這樣,隔一段時間就聚一下,她立在一旁提著公文包,裏面也就是日常文件,不算重。

“淩小姐,小妹回家說起過你喔”周家大少舉起酒杯在座位上向她示意。

她微微笑著,也不說話,等待下一句。

大概是瞧她這一副摸樣,周家大少咬牙切齒,“聽說淩小姐對小妹照顧地很周到”照顧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可見不滿的程度。

好……冤枉,她可是什麽都沒做過,“這是我的工作”

“既然這樣,我代小妹敬淩小姐一杯”

言畢,周家大少已經端著滿滿的兩大杯酒朝她走近,她餘光看到三少正在優哉游哉地夾菜,幾乎滿桌子的人的視線都已經落到她的身上,打算看好戲。

“恭敬不如從命”她放下公文包,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幹脆利落的讓一桌子的人驚掉一地下巴。

她抿了抿嘴唇,硬生生抿出一條弧度,“周少,請”

周家大少怔仲一瞬,這樣喝白蘭地是不是有點浪費……

三少拍拍手叫來服務員在他旁邊添加多一張椅子,她臉頰微紅,不是因為醉,是被嗆的……

“坐下”他聲音沈了沈,聽不出喜怒,服務員將餐具擺上來後,他慢悠悠地把菜夾到她碗裏。

餐桌上安靜一片。

她聽話坐下,微微斂目,雙手交疊放在雙膝,白皙的指尖紅通通。

陸續有人回過神來,周家大少做了個開頭敬酒,後面的人自然也跟著來,三少既然表態,她舉起酒杯輕輕抿一口足以。

撤去飯菜,不知何時走進一群鶯鶯燕燕,明明是淑女的形象,卻往三少身上湊,怎麽看怎麽不和諧,她喝了一口茶,壓去那些苦澀,喝酒傷身。

三少挑眉看她,懷中正坐著一個美女,眼中的意思分明。

做助理連花花草草都要清理,有這麽萬死不辭的嗎?

她眨巴兩下眼睛,把身子轉過一個角度,看了一眼三少懷中的人,驟然靠近,伸手自那美女的眉眼開始臨摹,“皮膚真好”

“……”

她臉頰本已微紅,此時雙眼似是蒙上一層水汽,亮晶晶的,攝人心弦。

他定定盯著她,腦袋中無由來的想起香格裏拉的一盤晶瑩可口的……水晶餃……咬開應該很鮮甜的吧……

那美女微僵,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姐姐不也是呢”

話一出口,她中槍了,真真戳在她心頭,她拿這個月的獎金敢保證這美女卸了妝一定比她大,怎麽就叫她姐姐?

她沒停下手,開始邪惡地報覆,手指已經滑到美女的下巴,她沿著頸側往下,竟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包裹著美好身材的裙扣……

這下美女坐不住了,閃身站起來,捂著裙子說了聲“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就出去了。

盧家大少自認為自己知情人,畢竟他是看到她和陳曉陌那天晚上的情景的,見怪不怪的逗弄著懷裏的人。

不知情者小小地被今晚驚了一下,他們這些人之中誰不對三少恭敬幾分?什麽時候三少身邊有這麽一號人……

回到家她倒床便睡去。

半夜三更醒來,急急忙忙走到馬桶旁吐得一塌糊塗,本能的按下沖水按鈕,在地面抱著自己的雙膝,這一刻寂寞徹骨,用力抱緊自己,手和腳彼此間汲取微薄的溫暖,閉上眼落下兩行清亮的眼淚。

哪怕知道他在教導她,哪怕知道有他在就等於在D城的上流圈中有了一張通行證,還是覺得……心酸……那些人的眼神……真的很讓人不舒服……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麽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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