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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在這談了男朋友,那男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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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七月,外面溫度燥熱,屋裏開著空調,涼風陣陣呼出,即使如此,對於屋裏的兩人而言一點降溫的作用也沒有。

陸星眠呆滯的眨了眨眼。

感受著男人軟乎乎的唇瓣,唇縫間流出一絲退燒藥的苦澀味,因為感冒鼻塞的緣故,他的呼吸不算均勻。

方才體溫明明降下來了,這會不知道為何體溫相當燙人,就像一個插上電的熨鬥。

不僅僅是他的,就連陸星眠也感覺自己被火燒一樣。

心臟在這一瞬間超速跳動起來,砰砰砰,就跟打鼓一樣,仿佛隨時要從她的喉嚨裏跳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頭皮一陣發麻。

確定身下的男人自始至終閉著眼,猜測方才被他按下去那一下應該是睡著之後的夢游之舉。

陸星眠怕弄醒他,一只手撐起來,一只手拿開男人放在背部的手,小心翼翼的從他身上起來,捂著嘴落荒而逃。

一天失去兩個吻,還是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這算什麽事?!

話說如果當時的莫雋堯是清醒的,那就更尷尬了。

多虧他不清醒,這樣陸星眠就可以假裝無事發生,把這兩個意外之吻當做秘密封藏起來。

可這畢竟是她的初吻。

丟了初吻的感覺就像丟了魂一樣,從房間溜出來,陸星眠還是找不到自己,她感覺身體燙得像放在熱鍋裏烤一樣,心臟跳個沒完。

不行,她得分散下註意力,於是接下來,陸星眠擼起袖子變身辛勤的田螺姑娘,把一千多平方的大別墅裏裏外外打掃一遍,地板桌子擦得一塵不染,比鏡子都亮。

完事之後,陸星眠看了眼時間,也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總不能讓病人起來連頓熱飯都沒得吃。

看了眼冰箱,有些食材,但不夠,陸星眠來到小區附近的超市買了些菜回來又在廚房裏忙活起來。

莫雋堯從樓上下來時,陸星眠剛好將熱氣騰騰的雞湯端到飯桌上,看到他醒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圍裙,咧開嘴:“病好點了嗎?”

“好多了。”

陸星眠不放心,走過去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額頭。

燒基本上都退了,她松了口氣。

“房子是你打掃的?”莫雋堯從房間出來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雖然之前房子也不算臟,現在是幹凈到一塵不染,地板亮得都能當鏡子照。

“嗯吶,趁你睡著的時候打掃的,快過來吃飯吧。”陸星眠替他拉開椅子,舀了碗雞湯放到他面前:“你快喝湯補補。”

莫雋堯喝了口,湯的口感正好,鹹淡適中。

“好喝嗎?”

莫雋堯點頭:“還不錯。”

“那以後我可以隨時過來給你做飯和打掃衛生。”她自告奮勇。

莫雋堯目光落在飯桌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上,若有所思:“你經常做這些?”

“嗯,從我八歲開始,家裏的衛生和三餐都是我搞定的。”

莫雋堯微微一楞。

他認識的女孩中無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有一個是會做家務的。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陸星眠那雙手上,纖細白嫩,咋一看不像是會做家務的手,也不該用來做這些臟活累活的。

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庭,才會讓一個八歲的孩子承擔那麽多生活的重擔?

他低聲問:“不累嗎?”

“啊?”她笑了笑:“習慣了。”

她的表情不痛不癢,像是麻木了。

莫雋堯壓了壓眼瞼。

不一會,陸星眠又為他盛了碗粥,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等待評價。

男人輕哂:“很好吃。”

得到他的肯定,陸星眠咧開嘴,笑得滿足。

莫雋堯接下來是真的用心在品嘗她做的飯菜,她做了三菜一湯,三個人吃都綽綽有餘,而莫雋堯一人頂兩,湯喝了一碗又一碗,粥吃了一碗又舀一碗,菜也不停地夾,光盤行動預警。

陸星眠一度擔心他的胃被撐壞的同時又小小好奇他的胃是巨人的嗎?

還是她做的東西比米其林餐廳的還好吃?想起上一回跟他去吃大餐,兩人的吃相與現在相比完全互換了過來。

上一回他吃的即優雅又慢條斯理,這回似乎有點狼吞虎咽?

廚藝得到肯定,陸星眠十分欣慰,心裏頭暖暖的。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莫雋堯蠕動的唇上,一個人長得好,連吃相都是好看的,這張嘴生得好,唇形優美性感,適合……

意識不禁被拉到那一幕,酥軟的觸感記憶猶新。

陸星眠咬著筷子,臉悄悄泛紅。

註意到她的視線,男人擡眼瞥她一下。

她心虛的迅速低頭扒飯。

男人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角。

吃完飯,陸星眠積極主動的收拾桌面殘局,端著碗筷去洗。

“我來吧。”

莫雋堯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盤。

“不用,你去休息吧,不是還病著嗎?”

“托你的福,已經好差不多了。”

兩人都杵在中島臺前,清澈的自來水從水龍頭裏流出,沖刷著殘餘著醬汁的盤子,表面很快顯現出光潔的亮澤。

陸星眠拿著個碗在接水,莫雋堯忽然拿著盤子湊近,不約而同的動作使兩人的手碰在一起,兩人的手都是濕的,滑過之間生出微涼微潤的觸感。

陸星眠詫異的擡眸,他比她高很多,視線低低打量著她,目光裏蘊著一絲灼熱的氣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會說話,也好像要對她說話。

不知為何,陸星眠心頭不安的直跳。

下一秒,便聽到他開口:“丫頭,你是不是趁我睡著的時候做什麽了?”

“我做什麽?”陸星眠心虛的避開視線,語氣毫無底氣。

她的心裏搗鼓如雷,不應該呀,當時確認再三,他是睡著的狀態,應該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莫雋堯勾了勾唇角:“我隱約感覺被人親了。”

陸星眠瞪大瞳孔,大大的眼睛寫滿大大的驚慌。

呆住一秒,兩秒……

“你做夢!”矢口不認:“你應該是在做夢,我沒有親你。”

男人放下盤子,抱著胸,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那你臉紅什麽?”

她臉紅了嗎?

陸星眠才不管自己臉紅不紅,總之打死也不能認,竭盡所能的狡辯:“因為天太熱了。”

外面的天是熱,但屋裏有空調,溫度不要太涼快。

陸星眠很快從男人眼底肆無忌憚的笑意中意識到自己的借口有多荒唐。

不僅天熱,臉還熱,所以腦子被燒短路了。

“總之你是在做夢。”我說你是做夢你就是做夢。

奇了怪,他當時到底是清醒的還是睡著了,或者半夢半醒,感覺有人親自己卻又不確定?

後者可能性更大,只要打死不認,應該能圓過去。

陸星眠放下手中的碗,還剩最後一個碗沒洗,放在他面前。

她就想找事幹不讓自己動作停下,她伸手要去拿那個碗,這時,莫雋堯側了側身:“我……”來吧。

“碰!”得一下,陸星眠手中的碗脫落,在地上摔成了爆米花,炸得到處都是。

“對不起。”

陸星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怕他又說什麽,心虛加手滑,碗就摔了。

她連忙蹲下去撿地上的碎片。

可能是動作太著急,食指腹被劃開一個口子,很快便滲出鮮紅的血來,白瓷碎片上染上女孩猩紅的血,顏色沖突醒目。

她好像沒有知覺一樣,繼續去撿。

莫雋堯擰著眉蹲下,抓住女孩的手腕,制止住她的危險動作,沈聲道:“你別動了,交給我。”

陸星眠耷拉著眉眼,小心翼翼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為她格外小心的態度令莫雋堯微微一楞。

他敏感的察覺到女孩的眼中隱藏的另一邊情緒。

恐懼。

生怕自己的過錯惹別人生氣。

“眠眠,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他先強調,再提醒:“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在流血?”

她好像才反應過來,不以為意。

他用極柔的聲音問:“疼嗎?”

“不疼。”她笑了笑:“我沒那麽嬌氣。”

莫雋堯壓了壓眼瞼:“女孩子嬌氣一點也沒什麽。”

陸星眠怔住,過往的一段記憶見縫插針的鉆進來。

猶記得徐蘭從那個支離破碎的家離開後,八歲的陸星眠承擔起了家裏所有的家務。

她不太熟練的在廚房忙活,第一次就十分光榮的摔碎了盤子,紮到了手,疼得她蹲在地上哭。

正在客廳一邊喝酒一邊看球賽的陸大衫不耐煩的將空酒瓶摔過來,怒吼道:“哭什麽哭,讓你做個飯做半天飯沒做好,碗還能摔碎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玩意兒!”

她委屈巴巴的說:“爸爸,我的手流血了。”

沒有等到期待的理解和安慰,而是更加嚴厲的責罵:“流一點血是會死嗎?哭哭啼啼的真他媽矯情!”

小陸星眠咬著顫抖的唇,將委屈和哭聲咽回肚子裏。

……

莫雋堯輕輕掰開陸星眠的手指,將她手中的碎片拿出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先去上藥。”

不一會,陸星眠坐在沙發上,莫雋堯翻出醫藥箱,用棉簽粘著消毒藥水輕輕的在女孩指腹傷口上擦藥。

傷口有一厘米的的長度,深度辨別不出,但能看出肉往外翻。

要是別的女孩估計得哭鼻子,能像她這樣一聲不吭實屬少見。

莫雋堯發現,在給她上藥時,她也不是一點也不疼,只是忍著不說,疼就咬著唇擰著眉。

他欲哭無淚的嘆了聲:“只是跟你開個玩笑,怎麽能嚇成這樣?”

陸星眠微撅著嘴,感覺說什麽都是心虛。

他說:“以後來我這什麽都不用幹,這些活有鐘點阿姨會幹。”

“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缺,但我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莫雋堯揭開一個創可貼,纏在女孩受傷的手指上:“你就算什麽都不做,我的大腿也會讓你抱得緊緊的。”

陸星眠聞言兩只大眼瞬間死灰覆燃,亮了亮。

心裏頭踏實了很多的感覺。

手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陸星眠松了松手指頭,眼裏映著男人低頭整理醫藥箱的動作:“那我以後能經常到這裏來嗎?”

怕內心的想法被看出來,她特意補上一句:“來看阿離。”

“我的榮幸。”

不夜酒吧。

時今言給莫雋堯添了杯酒,看他自從到了之後,時不時就用手指摩擦著唇瓣,好奇的問:“你老摸你那唇做什麽,被妹子親過?”

莫雋堯沒反駁,唇角得意的往上揚,表情回味無窮。

事實上,陸星眠在照顧他的時候,他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女孩子給她用冷毛巾敷額頭,給她量體溫,給他蓋被子他都是能感覺到的,甚至連她奶兇奶兇的斥責阿離的聲音也是清晰的收入耳中,雖然病體虛寒,心中卻被這個小棉襖捂得熱乎乎的。

那個吻倒是令他意想不到,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他蓄意為之,當時的心悸記憶猶新,是二十八年來從未發生過的感覺,到現在,女孩的柔軟和香味還停留在唇間。

莫雋堯回味無窮的舔了舔唇,脫口而出:“老子,想談一場戀愛。”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蘇梓昌手中的酒杯險些驚得摔在地上,現場有幾個女生,有明星也有名媛,平時因莫雋堯高冷拒人千裏,她們都不敢隨意去接近他,平日也是通過蘇梓昌這個花花公子的媒介跟莫雋堯待在同一個空間,偷偷青睞,這會兒聽到莫雋堯這話,一個個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心裏開了花似的,搔首弄姿,暗送秋波。

“堯爺,你是認真的?”

蘇梓昌不敢相信,前陣子還鴿掉今城天仙季凡的約會不以為意的男人,現在開春了?

莫雋堯確定以及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要想談戀愛,那還不是彈彈手指那麽簡單的事,今城所有的名媛明星隨便你挑,或者,你覺得麻煩,可以考慮現場這幾位美女。”

蘇梓昌把現場女生的心思道了出來。

作為事件的最大助攻者的時今言對於莫雋堯想談戀愛的想法絲毫不驚訝,此刻聽到蘇梓昌的建議,他連忙制止:“你就別在這亂點鴛鴦譜了,堯爺心裏有人。”

現場幾個女孩眼裏的光瞬間滅了下來。

“有人?”蘇梓昌幹掉酒杯裏的啤酒,好奇值到了滿格狀態:“是季凡嗎?”

“一個和季凡風格大相徑庭的妹子。”

蘇梓昌很迷惑,對莫雋堯的審美和擇偶標準越發捉摸不透了。

青睞莫雋堯的妹子眾多,和他們走得近的,雖說風格不能和季凡這天仙相提並論,但也不能說大相徑庭毫不相幹,蘇梓昌腦子裏是一點也想象不出莫雋堯心裏有的那個人的樣子。

“行了,你也別猜了,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

蘇梓昌急得拍了拍大腿:“到底是誰啊,老子見過嗎?”

“見過。”莫雋堯大發慈悲。

“告訴老子唄,老子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你這個千年鐵樹開花。”

“蘇梓昌,借給你的那輛車是不是該還了。”

“啥,到了時間老子會還你,你先跟我說你心裏那個妹子是誰?”蘇梓昌想起一點:“是不是上次主動給你打電話,你厚顏無恥讓人家叫你哥的那個妹子?”

其實莫雋堯已經給了蘇梓昌答案了,蘇梓昌沒有領悟到,莫雋堯和時今言相視一笑。

蘇梓昌不是傻子,知道這兩人的笑很不懷好意,特麽像是在笑自己傻子。

直到這天的最後,蘇梓昌才想明白莫雋堯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借他的那輛車,通過那輛車,蘇梓昌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想到陸星眠。

不是一個圈子的,莫雋堯誇過的……

再聯想莫雋堯前陣子老往喜游跑。

這特麽不就是真相嗎?!

-陸星眠剛來到公司,就被一個壞叔叔盯上了。

是這樣的,她從後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位置坐著個男人,偷偷暗喜了下,待走近打招呼:“莫……”

接著便看到男人的臉,長得有點小帥,但和莫雋堯那張一眼萬年的臉沒法比。

她記得這個男人,叫蘇梓昌,是莫雋堯和時今言的朋友。

陸星眠收起嘴角的笑容,微微點了點頭,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

蘇梓昌吊兒郎當的轉動椅子,壞笑看著陸星眠,開口:“小妹妹,你是在等莫雋堯嗎?”

陸星眠打開電腦,抽空搖了搖頭。

她心底有一把戒尺,深知蘇梓昌這種花花公子和自己不是一類人。

因為對方的身份,她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所以表面上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蘇梓昌繼續調侃:“小妹妹,剛出來工作,有21、22了吧?”

陸星眠的簡歷並沒有公開,除了當初找到她的簡歷的人事和面試她的孫姐外,很多人在沒有問過她的情況下都以為她是大學畢業生。

年齡太小沒經驗在職場上不見得有多吃香,所以陸星眠也不會主動跟別人提起自己的真實年齡。

她抿了抿唇,笑而不語。

她很困惑,為什麽蘇梓昌一大早坐在這,問她有的沒的,他們好像不熟吧?

蘇梓昌忽然開口:“小妹妹,今天中午,哥哥請你吃飯吧?咱們好好聊聊。”

“不要。”

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拒絕,連蘇梓昌都楞了一下。

蘇梓昌是很想知道,這個能讓莫雋堯那棵鐵樹開花的妹子除了長得可愛以外,到底還有什麽獨特之處,所以一大早,他迫不及待的從美人懷裏抽身出來,就想好好了解了解這個妹子。

但人家好像並不想鳥他。

蘇梓昌少爺脾氣上來,抽了抽嘴角:“莫雋堯請你吃飯你就願意,哥哥請你你不願意?”

“他是我哥。”你不是。

“你也可以叫我哥啊,多個哥哥多條路。”

“不要。”

“……”

時今言拿著保溫杯飄過,下一秒拿出了手機:“堯爺,有個姓蘇的壞叔叔在騷擾小可愛。”

受到“非人待遇”的蘇梓昌重重呼了口氣,無可奈何的盯著陸星眠,對方沒鳥他,幹自己的活兒。

如果是別的女人敢這麽無視他,蘇梓昌有的是法子治她們,偏偏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是莫雋堯心裏的人。

蘇梓昌是有火不能發。

正上頭時,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蘇梓昌直覺大事不妙,有點兒虛。

“在哪?”來自莫大佬涼颼颼的語氣。

“呵呵,在喜游視察呢。”

“滾出去。”男人冷冷的警告:“離她遠點。”

蘇梓昌猛地哆嗦一下。

不自覺的把椅子轉回去,充滿幽怨的目光射向後方靠著墻站著,愜意喝水的時今言。

面對蘇梓昌的目光,時今言投去理直氣壯“兄弟的愛情我來守護”的正義目光。

無辜且弱小的陸星眠握著鼠標,深深吐了口氣。

-因為上班的緣故,陸星眠沒怎麽去雅逸軒,莫雋堯工作比她還忙,沒再來過喜游。

周五這天,陸星眠意外的接到一通今城的陌生電話。

是徐蘭。

整個過程,陸星眠攥著手機的手發白僵硬,聽筒裏的聲音很不真實,不真實到令她以為產生了幻聽。

通話結束後,她好久才回過神來。

徐蘭約她見面。

晚上八點,西餐廳裏放著柔和的音樂,氛圍安靜和諧。

陸星眠和徐蘭面對面坐著,兩人坐了有十分鐘,菜也上齊了,卻都相對無言。

面前擺放著豐盛的飯菜,陸星眠卻沒有一絲食欲。

她的心情覆雜又沈重,目光落在對面的徐蘭身上,十年的思念堵在胸口,一度湧上蔓延至眼底,卻只能硬生生的擠回去。

她想象過和分別多年的母親再次見面的場景,但絕非是上次那樣,明明近在眼前,卻只能冷眼相望和擦肩而過。

滿腔期待與驚喜落空。

這次再見,她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不敢顯露出一絲一毫或思念,或疑惑的情緒,她也拿捏不準徐蘭的態度和目的,至少目前看來,陸星眠沒有從對方眼中看到喜悅的情緒。

更多的是陌生和疏離感橫亙在兩人之間。

兩人靜靜對望許久,徐蘭微乎其微的嘆了口氣,開口打破沈默:“我是從你舅舅那要的你的聯系方式。”

陸星眠謹慎的點了點頭。

“上一次,我並沒有認出你,後來是從你舅舅那要了你的照片,才確定是你。”

陸星眠沒說話,她記得清楚,自己被人攔在雅逸軒門口,當時保安是怎麽告訴她的。

徐蘭女士說不認識你……

即使沒能第一時間認出她的長相,難道連陸星眠這個名字也忘了嗎?

見陸星眠一直垂著腦袋沒說話,徐蘭兀自嘆了口氣:“我的小眠長大了。”

陸星眠捏緊手指,安靜許久之後終於耿耿於懷的開口:“你說過,過好了會回來接我。”

她擡起頭,直視徐蘭:“你為什麽沒有回來?”

明明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答案,然而她就是不甘心,想要聽到徐蘭親口告訴她。

在陸星眠質問的眼神逼視下,徐蘭微怔之後移開視線:“那裏是我的噩夢,我這輩子都不願再去回憶。”

“所以,留在那裏的我也成了你的噩夢了嗎?”

徐蘭垂下眼眸,眼底布上一層陰郁。

陸星眠定了定:“媽媽,你還愛我嗎?”

“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別的孩子,你是別的孩子的媽媽。可我還想問你一句,你還愛我嗎?”

徐蘭張了張嘴,眼眶逐漸濕潤,她不敢去看陸星眠的眼睛。

這些年,她連做夢都不敢夢見,那個才八歲,眼巴巴看著她上了通往遠方的火車的女孩。

當時她眼中的期待溢出眼眶。

那時候的她一定沒想到,外面的世界充滿誘惑,即使是自己最信任的母親也抵擋不住誘惑的侵蝕。

徐蘭閉了閉眼:“我真沒辦法。”

“你可以告訴我,我會理解你會祝福你。”不會惡毒的破壞你的幸福。

還是,連我的存在對你的幸福也是一種影響嗎?

徐蘭無力的說:“小眠,我愧對於你,這點我不會去否認,但媽媽真沒辦法。”

陸星眠閉了閉眼,這一刻,她突然釋懷了,她相信徐蘭是有難處的,當初覺得放她走,就是想要看到她幸福,如今她獲得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心願。

即使徐蘭的幸福裏沒有她。

“你今天找我出來有什麽事嗎?”

陸星眠憑直覺徐蘭找自己出來不是簡單的敘敘舊,煽情過後開門見山。

徐蘭呼了口氣,慢慢找回自己的狀態:“我聽你舅舅說了,你不打算上大學,現在已經找到工作了是嗎?”

陸星眠點頭。

“還有一個多月開學,媽媽和你舅舅的想法一樣,希望你可以繼續讀大學。”

說著她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陸星眠面前:“這裏有二十萬,足夠你四年的大學的所有費用。拿著錢回g城,那裏離雷市近,在那發展比較好。”

陸星眠聽出徐蘭話中的潛臺詞,這是在變相的趕她離開今城。

她的臉上沒了溫度,眼神降入冰點。

“如果我不呢?”

“小眠,你一個人離家這麽遠不安全。”

聽起來苦口婆心像是處處為她著想。

陸星眠冷哼了聲:“我沒有家。你那麽厭惡的地方,我也厭惡。”

徐蘭怔了一下。

不一會,她眼神帶著一絲懇求:“小眠,媽媽希望你離開今城。”

“為什麽?”

“別問了,就當做是為了我。”

“你為了你的幸福,所以要趕走我?”

徐蘭沒說話。

陸星眠知道自己猜得沒錯,果然連她的存在都是礙眼的。

一股心酸湧上心頭。

當初一腔熱血來到今城,只為了與她待在同一座城市,呼吸一樣的空氣。

如今這一切都顯得十分奢侈。

陸星眠不甘心。

憑什麽讓她走就得走,一定要這麽直接的告訴她,她的存在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她咬了咬唇,說:“可我也要為了我的幸福留下來。”

“你說什麽?”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為了你才來今城的?”陸星眠自問自答:“我不是因為你,我來這是為了我的男朋友,他在今城,所以我要留在這裏。”

“你談戀愛了?”徐蘭不敢相信。

“我已經成年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他在這裏工作?”

“對,所以,我要為了他留下來。如果你覺得我礙眼,你就當做我不存在吧。”

徐蘭想起上次在雅逸軒小區門口,看到陸星眠拎著一袋藥進了別墅區。

她問:“那個人是住在雅逸軒嗎?”

陸星眠沈默幾秒,點頭。

本來男朋友就是性手拈來的,住在哪裏重要嗎?

徐蘭不由得皺了皺眉:“那個男人多大?”

“你問那麽仔細做什麽?”

“住在雅逸軒的人非富即貴,你剛來今城沒多久,怎麽會認識這種人物,媽媽是擔心你,怕你被騙了。”

是怕她被男人包養嗎?

陸星眠堅定反駁:“你放心,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雖然不是男朋友,是毫無血緣的哥哥,但莫雋堯的確是這世上為數不多對她好,讓她感到自己並不卑微,值得幸福的人。

徐蘭欲言又止,她知道以現在自己的立場,好像說什麽都是不足以讓陸星眠信服的。

對於眼前這個孩子,她感到愧疚又擔心。

-晚上,徐蘭把孩子哄睡,裹著睡衣站在窗前發呆。

石小龍從後面過來,手搭在女人的背上:“睡不著?”

徐蘭嘆了口氣。

石小龍問:“那丫頭收了錢走了嗎?”

“她沒收。”

石小龍挑眉:“不肯走?”

見丈夫不高興,徐蘭連忙解釋:“她在這談了男朋友,那男人就住在雅逸軒。”

“她突然來今城,找的男人還是和我們一個小區的?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了接近你才找的借口?”

徐蘭怔了下。

也不是沒想過,陸星眠常年待在雷市,剛來今城一個多月,能遇到什麽樣的人?

然而想到上次看見陸星眠隨意進入別墅區,徐蘭又不確定了。

“她不肯走,我也沒辦法,她已經成年了,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力。”

“阿蘭,你知道的,公司最近出了點狀況,搞不好就破產,我已經很煩惱了,不要再讓我為其他事情煩心了好嗎?”

石小龍話已說到這份上,徐蘭不好再冥王不靈,公司出了事會影響到她以後的生活質量,同時他們夫妻間的感情多少會受到影響。

徐蘭知道輕重,關心的問:“公司的事,有轉機了嗎?”

“聽說雲深集團的莫總在這邊也有一處房產,如果我們能見到他,說服他讓雲深跟咱們企業合作,就會有轉機。”

“雲深集團的莫總,知道門牌號多少嗎?”

“只要確定他會出現在這裏,就好辦。”石小龍信誓旦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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