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結束,也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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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年度盛會的後續是什麽樣子?

綠間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當他跟在高尾身旁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先前還在外面地上哀嚎的家夥已經跑掉了,不過只要想去找,總是能夠找出來主事者的。

給赤司發了個短信,綠間送高尾去了後臺,當然,他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然後他站在大樓頂層的觀光臺上,一站就是一整夜。

再後來的後來……在赤司的幫助下找出了那個主使人,似乎是一個被高尾擠掉了角色的二流藝人,隨後也順理成章地對他進行了多方封殺打壓。高尾拍完的節目後期花費了相當長時間的剪輯修改,等到節目在年末上映時,偏偏大家都把這事忘了個幹凈,直接錯過了播出,據說收視率相當不錯。

不過,那時候的成功相對於現在的高尾而言,幾乎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從底層的非科班生到現在業內數一數二的大明星,高尾和成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比誰都多,現在的他唯一缺少的,便是那實至名歸的王座。

今晚,作為國內影視界權威的日本櫻花獎即將舉辦,作為目前日本國內最具權威的獎項,也是高尾最後要攀登的高峰。

如果他成功了,他將成為新時代真正的王者。

而高尾,勢必將成功。

擡腕看了眼時間,8點15分。

綠間坐進車裏,將車發動後,首先把車載收音機打開來。

“……水色幸子小姐在出演了去年的愛情熱片《彩虹天》之後,可謂是名聲大起,在片中,她以甜美的笑容,可愛的聲音和小女人特有的體貼征服了不少觀眾……此時正在向我們走來的是——我想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在出道之時以三池導演的邊緣戀曲轟動一時,隨後的《南國》、《東皇史》、《陰影裏的殺手》等作品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們的眼球和票房記錄,同時,他也積極進軍世界舞臺,在《魔界》系列作品中優雅地演繹著東方人的精彩,他就是——高尾和成!……”

綠間真太郎流暢地駕駛著方向盤,聽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不禁下意識地露出驕傲的微笑,同時伸手把音箱的聲音調高了一些。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依然在繼續,“……而就在剛剛,就在高尾先生最新的作品《你好,村上》最後一天票房結束的日子,票房的最終數據竟是達到了客觀的2.4億!創下了三十年來的最高紀錄!這就是高尾和成的力量,橫空出世的天馬!……咳咳,那麽高尾先生之後,現在又朝我們走來的是……”

一連串平淡的匯報過去,主持人似乎還沈浸在剛剛見到新星天王高尾和成的喜悅中,對於下面的解說有些漫不經心,綠間再次調小了聲音,街道上車水馬龍,他也靜靜的驅車前行,穿梭在東京燈影婆娑的霓虹世界當中。

已經過去了多久?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轉手便如同流沙從指尖消散。

這三年,高尾和成努力很多,他也一樣。一個奔走在屬於自己的巨星之路上,另一個……

突然,電話響了,綠間安靜地停在了紅燈前,將自動擋撥到暫停上,隨即伸手拿起手機。

熟悉的號碼,卻在這三年間總是充滿了尷尬的通話。

“餵,母親。”

“真太郎……”

電話那端的女聲似乎又蒼老了一些,綠間真太郎終究是有些於心不忍地壓下想要敷衍後掛斷電話的沖動,輕聲道。

“我在。”

“真太郎……”難得自己兒子溫和地回應了自己,一年年過半百的綠間夫人突然哽咽了起來,“今年……你回來嗎?”

綠間家的一切轉折起始於那天她的一個電話,然後在綠間真太郎當著七瀨家面的拒絕聲裏達到高潮,自己的丈夫怒聲斥責了自己的兒子,而她作為這個家庭的女主人,卻無能為力。

“我每年都回去的。”綠間真太郎頓了頓,“如果今年父親的怒氣小了一些的話,興許我還能久違的進一次家門。”

“……我會勸你爸爸的,我會再勸勸他的……”話音未落,綠間夫人終於忍耐不住地哭了出聲。

她知道,她勸服不了自己極其固執的丈夫,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以至於自己的家庭需要遭受這樣的變故。

她所有的驕傲和希望,不過是一個稍有些嚴厲卻掛念家庭的丈夫,一個優秀英俊前途光明的兒子,未來再加上一個溫柔體貼甜美優雅的兒媳婦,這樣她的一生就知足了。

可為什麽如今,卻變成了這樣支離破碎的模樣?

“真太郎……媽媽拜托你了……向你爸爸服個軟吧!啊?就算是不為了我,為了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未來……真太郎……拜托了,真太郎吶……”

綠間真太郎微微拿開了耳機,不遠處的紅燈已經變成了黃色,他只說了一句話,便把手機放到了一旁的副駕駛座上。

“抱歉,母親。”

綠間真太郎了解他的父親,可就是因為了解,他更不能就此認輸。

作為一個傳統的日本男人,他對於家庭的要求事實上嚴重束縛了他的家人,妻子一定要溫和體貼又有一定的學識,兒子一定要優秀過人,綠間相信,他的父親是關心這個家的,但這樣的關心,卻讓這個家愈發窒息。

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每每看到快樂地騎著父親脖子歡笑的同學,看到那一張張滿是寵溺的臉,他轉而看著父親派來的,接送自己上下學的專車,心裏卻總是和那車廂一樣,空蕩蕩的。

然後,小小的他有了一個不能寫在日記本上的夢想——

將來,等他長大了,他要做一個和父親不一樣的,真正溫柔的丈夫、真正體貼的父親。

年少的心願在時光中慢慢消散,可這樣的願望卻如同一個種子,深深的紮根在他的心裏。

心心念念地尋找著,潛意識地等待著,在他還未曾發覺的時候,他的心已經為他尋找了正確的人。

啊不,也許,他還不算找到了?

車穩穩地停在了禮堂的地下停車場,他熄滅了發動機,再下車時,手中已經多了一章入場券。

看了眼表,9點差5分。

“先生,請進門後左轉,會有人帶您入場。”

綠間接過被剪過的票,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隱約間可以聽到場內的歡呼聲,這樣一個年度的盛會,綠間知道,還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電視機前註視著這裏,也許不少海外的媒體和普通民眾,也正關註著這裏。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新一代的王座即將升起。

綠間真太郎突然好像又一次站上了大學生籃球聯賽的冠軍賽場,在國家賽場中,在更加熾熱的燈光下,他們捧起了奇跡覆合後的第一個國家獎杯,饒是早已久經沙場的奇跡們,都情不自禁熱淚盈眶。

那天的領獎臺上沒有高尾,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櫻花獎頒獎現場的特等票。

真是自信呢,高尾。

在我的舞臺上向我下的挑戰書嗎?有意思,居然讓一個帝王屈尊去看你的“表演”?你是哪裏來的自信!

“高尾君都沒有給我們啊。”黑子藍色的瞳孔盯著綠間手中的票,“那可是櫻花獎。”

“櫻花獎……那是什麽?”正興奮地朝四周招手的火神忙裏偷閑地問了句,隨後又齜著牙朝舞臺上擁擠的觀眾們狂吼。

一如既往沒精打采樣的青峰輕蔑的揚起下巴,“那可是演藝界的最高王座,白癡——”

“什麽!青峰你又想被我教訓了嗎!”火神大我瞬間被點燃,朝著青峰大輝怒目而視,還做出了蓋帽的樣子,“這次我一定把你蓋地找不到——唔!”

看到火神臉上便秘一樣痛苦的神色,所有人都立刻轉向了一旁的黑子,恰恰迎上了對方無辜的眼神。

這個腹黑!

“說來,綠間君要去嗎?”黑子伸手,指向了一旁因為只參加了最後10分鐘比賽而蔫蔫的黃瀨,“我記得黃瀨君也很想要。”

青峰側目,“哈?黃瀨不也是那什麽圈子裏的,怎麽會沒有櫻花獎的票?”

“喀嚓喀嚓……小青你這就錯了……喀嚓喀嚓……小黃是模特……沒人給他送票……喀嚓喀嚓……”

“啊,原來只是模特。”

“餵餵餵!什麽叫做只是模特啊混蛋大輝!按照輩分算我可是和成的前輩呢!前輩誒!”

“就算是前輩,也要勇敢地承認自己不如後輩的事實啊,黃瀨君。”

“嚶嚶嚶……連小黑子也介個樣子……”

綠間真太郎看著又開始抽風的同伴,淡定地轉回了頭。

“你看起來很高興,真太郎。”同樣沒有理會那些人的赤司握著手中的獎杯,平靜的淡然在整個沸反盈天的會場都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這次,你要走出最後一步了嗎?”

“這種事……”綠間真太郎皺了皺眉,在會場氣氛又一次達到巔峰的時候,開了口。

“誰知道呢……”

走過長長的弧形走廊,傾斜的走道仿佛陷入地底,綠間竟是覺得那像是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距離。

王座的前方總是慢慢看不到盡頭的階梯,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著不同的風景,綠間真太郎也曾經爬了很久,對於他而言,那算不上多麽值得人在意的美好旅程,不知不覺就走了很遠。

老人言,最痛苦的事,其實不是追逐,而是不得不一個人獨自行走的寂寞和艱苦。

綠間習慣了寂寞的味道,習慣了被人追逐的緊迫,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那樣安靜沒有一絲外來之風的空間,空曠卻滄桑。

和現在,完全不同。

全新的緊張感,全新的心跳波動,全新的因為擔憂換衣而想要退卻的感覺。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把王座作為前提,以至於他根本無法設想,高尾如果沒有走上那個高臺,沒有再露出那熟悉的微笑,他該怎麽辦。

帝王一諾千金,反悔……似乎不太好?

所以高尾,你必須拿出點樣子來!也不枉你那些年和我爭執辯駁的努力了。

綠間的手心漸漸出了熱熱的汗,遠遠的禮儀小姐看到走來的綠間真太郎,檢過票後便體貼地上前去,要幫他將門打開。

“等等!”綠間突然伸出手,攔住了禮儀小姐的動作,“再……等等……”

禮儀小姐清麗的臉上浮現出疑惑,“可是……先生,頒獎典禮已經開始了。”

“我知道,但是……”

綠間沈默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門縫,嚇得一旁的迎賓小姐猶豫了好一陣,也不敢再說些什麽。

他的心臟在急速地跳動,血液裏的血奔湧地,比在籃球上來的還要更加飛快。

這麽些年,他和高尾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漸漸模糊明了了高尾的當初的拒絕是何意。

他也許愛著自己,但卻絕對不屑於自己的施舍。

有意思。

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咋咋呼呼的少年,也成長到了今天的模樣。

突然,裏面安靜了下來,主持人的聲音隱隱傳出。

“那麽,本屆櫻花獎的最佳男主角是——”

“砰——”綠間真太郎突然上前猛地推開了門,動作之大使得門扉直接撞在了兩邊的墻壁上,附近不少觀眾都受驚地回頭看了過來,而綠間卻依然目光灼灼的盯著舞臺。

推門的瞬間他的耳邊產生了一瞬間的空洞,隨後全場爆發的熱烈掌聲淹沒了他的理智,他只看到巨大的屏幕上播出了一張熟悉的臉龐,不同的表情,似嗔似怒,隨後全部化為了那個正坐在前排,微笑看著鏡頭的青年。

高尾和成!

是高尾和成!

是你!

你終於辦到了!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錯,本屆櫻花獎的最佳男主,正是我們的新星——高尾和成!”

高尾慢慢走上講臺,他的背脊依然挺直,只是用力搶過支持人話筒的手昭示了他內心的顫抖。

“抱歉Joy桑,抱歉你的話筒,等等我再還你……”場上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但在此之際……在此之際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多想要感謝的人,很多想要感激的人……但唯有一句話,只有這句話……我一定要第一時間說出口——”

高尾不同尋常的舉動是的熱烈的現場漸漸安靜了下來,綠間的視線沒有停留在背後的放大屏上,而是死死地盯著那站在舞臺上的人,心臟不自覺地跳動起來。

只見高尾上前了一步,突然看向了綠間的方向。

“餵,這次,換你給我當車夫!”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轟轟烈烈地結束的,但……

祝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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