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綠間真太郎他……他……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小真！”沖進赤司的書房，看著那個慣常在每天10點鐘洗完澡換好浴袍的青年，高尾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從上輩子開始，就沒有從那雙異色的眼瞳中逃脫。

冥冥之中，只要是牽扯到眼前這個男人，他就不曾逃脫過。

赤司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視著眼前行跡狼狽的高尾。

“不明白你的意思。”

赤司的嗓音依舊低緩而不緊不慢，他的從容和當年一樣，可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卻又和曾經完全不同。

他的從容，已經不再僅僅局限在對於個人的自信，更多地是對於未來的篤定。

眼中的疲憊和被打擊的灰敗依舊沒有消減，但冷靜下來的高尾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他頹然地苦笑了兩下，道：“不玩了，玩不下去了。”

“是嗎。”赤司對此沒有什麽異議，只是又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文件看了起來，“無論如何，我們的交易都不會改變。”

想起那天宛如賭氣一樣許下的交易，高尾的臉色驟然一變，“綠間那邊已經沒有辦法了。那交易能不能用別的……”

“你要我幫你壓下輿論，消減負面評論，疏通人脈，還將你納入了東大籃球部，該做的我都做了，說好的回報你卻一樣都拿不出來了嗎？”赤司紅色的眸子冷冷地刺入高尾的內心，“高尾，我是個商人，交易就是交易，沒有事後變卦的道理。你就算是死，也要把該做的做完了，然後你想要幹什麽，都不關我的事，但在此之前，由不得你自己任性。”

一時間，高尾被赤司的話語震懾到，竟是真的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合上門，高尾正對上一旁一臉擔憂的黑子。

“黑子你還沒睡啊？”不想再吐露自己的心煩，高尾做出一副沒什麽事的樣子打了個招呼，“我先回房間去……”

“不要笑了。”黑子哲也輕聲出口，“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抱歉啊，習慣了呢。”撓了撓頭，高尾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還是用隨意的語調道，“說來，當初綠間是如何和黑子告白的呢？稍稍有些好奇，當然，黑子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的！”

“告白？”黑子哲也楞了楞，費力地想了想，“不太記得了……”

“是嘛，也是呢，都過了這麽久了，誰還會記得那些東西呢。”高尾不甚在意地攤了攤手，“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

終究是有些看不下去，黑子哲也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高尾君這個樣子，大家都會很擔心，綠間君……又做了什麽嗎？”

高尾和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了眼黑子，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沒什麽，呀，都這麽晚了，我還有事，先回屋子了，抱歉啊黑子！”

綠間再次恢覆成了那個冷冰冰低氣壓的樣子。

沒過幾天，好不容易能上幾天學的高尾回來找桃井“報道”了。

看著在另一邊給黃瀨做伸展的高尾，松了口氣的桃井特意把他招呼了過來，去給射籃的綠間搭把手。

高尾沒有異常地應了，只是綠間卻是球一扔，掉頭人就走了，只剩下手還沒挨到球車的高尾。

咦，連高尾這招也不管用了？

桃井第一次發現，原來除了偏執的阿大、招蜂引蝶的黃瀨、天然的紫原、帝王性格的赤司、一根筋的火神、還有隨時隱身的黑子外，乖寶寶似的綠間真太郎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娃。

眼見得奇跡們的第一場比賽要開打，內部不和諧，這可怎麽辦？

作為現今剛剛換血連新教練也還沒找回來的東大籃球部唯一指導員，桃井憂郁了。

“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小綠間啊。”結束了晨練，黃瀨大口地塞了一個包子進嘴巴，然後言語含糊地和桃井道，“明顯是鬧脾氣了。”

“鬧脾氣？”桃井用筆頂著唇邊，努力回想著綠間會因為什麽事鬧脾氣，然後驟然會心一擊，“啊，告白失敗了吧！”

一圈籃球部部員們的眼睛直了，明裏暗裏都瞥向了桃井。

桃井當然明白大家的心切，連忙開口，“上周五的時候，我走出校門發現小綠綠在發呆，出口一問才知道……”

“你們很閑？”話題人物綠間出現，一眾還沒有聽到八卦的人們連忙搖頭，滿是遺憾地看了眼桃井，四散而開。

瞥了一眼冷汗疊出的桃井，已經換好衣服的綠間徑自走了出去。

那群找抽的家夥，每個人都不是安分的主。當然，自己肯定不會在意他們，自己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不想他們亂說？還是不想他們知道高尾的事？

不過是被拒絕了而已。

而已……

看著自己綁著繃帶的手楞了會兒，才又慢吞吞地朝教室走去。

他不喜歡解釋，也不喜歡別人的解釋，在綠間看來，過程無論怎樣曲折或者充滿磨難都無所謂，只要結局已然註定，他就不會再關註其他。

所以，對於高尾，他也不會去詢問。

拒絕了就是拒絕了，其他旁的借口都不是理由。

只是，為什麽自己還是會在看到高尾的那一剎下意識地皺眉。

避開了以往自己總是和高尾挨在一起的“專座”，從書包中掏出筆記本和課本，像是以往每一天一樣，開始等待課程的開始。

只是，為什麽高尾還會……

踩著上課鈴跑進教室的高尾帶著一臉僥幸的笑容，在基本上坐滿了的教室裏瞄了一圈便找到了綠間，眼神僵硬了一下，但還是三下兩步地在講臺上的老師開口之前沖到了綠間身旁，似乎一點也沒有在意綠間換座位的事，也似乎沒有感受到綠間來自於潛意識的抵觸。

“啊啦啊啦，都怪黃瀨把球車推翻了，整了半天球，差點遲到。”急急忙忙地把書包塞進抽屜，又拉出來半截抽出筆記和課本，狠狠地吸了一口飲料，高尾才沈下氣看向了綠間，“今天沒有等我呀。”

綠間看著身邊那張依舊如常的臉，心裏突然憋屈地緊，猛地將手邊的書本摞在一起，扯出抽屜裏的書包便要去別的座位。

講臺上一直好像看不到臺下學生的老教授終於擡起了頭，清了清嗓子道，“啊，大家都坐下了，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半站起身的綠間看了眼距離自己最近——和自己隔了也有兩排——的空座位，又看了眼教授開始書寫的蠅頭小子，心中掂量了下，終究是又坐了下來，只是做出一副完全不打算理會高尾的樣子。

高尾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只是突然偏過身子，靠著稍微遠一些的桌子邊緣，摸出手機對著綠間開始拍照，見綠間不理他，甚至還故意在鏡頭前比出了古怪的手勢。

綠間的嘴抖了抖，不明白高尾這是鬧哪門子的勁，但毫無疑問，他並不喜歡。

這樣無常的高尾，總是讓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當時所受到的拒絕，兩相對比，會讓他變得更加煩躁。

打空拳的感覺，只會讓他感受到自作多情的羞恥。

“別對著我拍。”綠間嫌棄地道。

“小氣~”高尾做了個鬼臉，索性背過身去，朝著鏡頭擺出了一個豬一樣的表情，一旁的綠間不留痕跡地看了過來，見高尾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有沒有自己，眼神不由暗了暗，在高尾看過來之前，又轉過了頭。

而另一邊，高尾看著照片邊緣拍到的，別扭地投過來視線的綠間，隨即勾起了唇角。

上午的課照例持續了三節，下課鈴響的時候，綠間飛快地收拾了書包，夾起來便避開了高尾，從相反的方向往外走去，一旁的高尾看到了，像是意料之中的那般，和一旁打招呼的人招呼了幾下，匆忙追了上來。

大概是知道綠間不會想要理自己，高尾沒有說話，只是跟著綠間一直走到食堂。

綠間吃飯，高尾也吃飯；綠間去圖書館，高尾也去圖書館；綠間去實驗室，高尾也去實驗室……

一天下來，綠間簡直快被身後名為高尾的尾巴逼瘋了。

“你到底要怎麽樣！”綠間終究是忍不住，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和高尾攤牌。

“我沒做什麽啊。”高尾扯下耳朵裏的耳塞，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了一樣，愉快地道，“說來，這周五有秀德的聖誕文化祭，小真，要不要回去看看？山下他們幾個都有聯絡我，說讓我們有時間了回去看看……”

“高尾，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悠了。”打斷了高尾的自說自話，綠間的表情少有的陰沈，推了推眼鏡，綠間索性將話說的更加直白，“看到你我就會覺得很別扭，請你不要總是纏著我。”

高尾顯然被綠間的話語打擊到，看著向來表情輕快的男孩露出一種混雜著詫異、難過、委屈的表情，綠間莫名地感受地松了一口氣，隨後又胸腔裏又酸澀了起來。

“因為那天的事嗎……因為那天的事，小真你已經不想看到我了嗎？”高尾輕聲問。

“是。”

“連普通的朋友都做不到了嗎？”像是在確認，高尾繼續開口。

“……是。”微微頓了頓，綠間還是點了頭。

“我明白了。”

提了提肩膀上的書包，綠間似乎也無法再堅持下去，抿緊了嘴唇，隨即大步離開。

而背後，高尾看著手機背景上，那張被仿佛綠間在偷看的合影，沒有絲毫笑意的臉上顯露出一絲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嗯，喜歡BE的親已經可以駐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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