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世番外：綠間】此岸·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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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謊言遮蓋內心，以漠然以對愛慕，以拒絕顯示深情。
然後，直到時間殘酷，驟然消磨了你的存在，我才知道，所謂幸福，莫過於能擁有你。
—————&—————
和高尾的相遇是在開學後，記憶中仿佛是在秀德籃球部初次集合新生訓練後的第二天。
其實，前一天訓練前學長到底說了些什麽，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主要內容就是強調，要檢測社員的基本能力，然後分成不同的梯隊進行訓練。很多人都擔心會被分到最差的隊伍中去。當然，這對我而言，這沒什麽需要擔心的，早在秀德到帝光招攬我的之前，我就知道，不論是出於我們奇跡世代彼此的王者尊嚴，亦或者是探索我們所追求的道路，高中的時代，我一定是獨領一方的王者。
王者，理所當然地會是最強的。
第二天，教學樓的走廊裏。
“吶，綠間真太郎君！”略略帶著輕佻的聲線就這麽從身後傳來，卻又帶著仿佛蛇一般的冰冷和陰森，我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轉過頭去。
意料之中，是一個長相上也顯得很輕浮的家夥。不過，過分的輕浮大概也有好處，我對他略微有些印象，昨天雖然也是第一次和這一屆的新生相處，卻很快便和其他人打成了一團，看他的樣子，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收集著全新的信息，而且，無論同時和多少人交談，他都可以很好的兼顧到所有的人，這也算是一種技能了吧。
不過，我依然不喜歡他。
過分熟識的語氣，讓向來崇尚規矩的我再次給他打了下評，而肆無忌憚地吐槽我手中的幸運物和我的語尾綴詞更是讓我給他打了下下評。
難得耐著性子和對方聊了幾句，我最終還是有了自己的結論。
那就是，自己和這種家夥，完全合不來！
之後的日子裏是日覆一日的訓練，籃球比賽大概是很容易就能夠點燃起人的熱情的事物，但籃球本身卻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所謂40分鐘的全場比賽，又是多少人用無盡的汗水所澆灌出來的呢？又有多少人，在付出了這一切之後，還不能夠得到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
關於這些，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我所要做的，也只是日覆一日地訓練，就好。
許是進入了高中之後，人的身體素質都隨著身體的成長迅速提升的緣故，秀德高校的訓練量之大、之嚴苛，都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每天都有試圖在高中時代揮灑自我的人留下一張退部申請黯然離開。
這一切都和我無關，那些沒有毅力的人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有一件事，或者說一個人，卻不得不讓我註意。
“你……對我有什麽特別的敵意麽？”一次部內訓練的間隙，我看著緊跟在我身旁的叫做高尾和成的黑發少年，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還好吧……話說回來，你果然還是沒有想起來我是誰麽？”
“……”
我沈默著打量著面前因為高強度的訓練而顯得有些沈默的少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果然是這樣啊……”他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坦然地解釋道，“我在中學的時候跟你打過一次比賽……然後輸掉了。”
我依舊沒有說話。
國中時代裏，以奇跡世代為領導的帝光籃球是真正的帝王，這樣的我們擊潰過無數只隊伍，也打碎過無數人的夢想，被人懷恨在心也是預料之內的事情，沒有什麽要去否認的必要。但失敗者的名字，現在來問我，我當然也不曾記住過。
而接下來，我卻聽到了和我預料中恰恰相反的話語。
沒有怨憤，沒有詛咒……就算有，大概也只是些許的無奈和不甘。
許是因為我的沈默有些憤怒，他微微提高了聲音。
“因為太不甘心，所以在引退之後依然在努力地練習……結果等到上了高中一看，真是笑死人了，我發誓一定要打敗的人，居然以隊友的身份擋在了我的面前！”
“不過，既然是隊友，也沒有辦法啦，比起那個來說，現在我大概更希望能夠讓你認可我的實力……可能是因此，訓練時總會顯得好像在和你競爭一樣。”
“……為什麽……之前不說？”看著他仿佛自嘲的樣子，我疑惑地問出口。
“啊？噗~”他微微一楞，隨即笑出聲來，看著他樂不可支的樣子，我不禁有些懊惱。
“……為什麽要笑？”
“我才想要問你為什麽呢！說出來？誰說？我說嗎？[我被你打慘了之後練習地超級努力！快來認同我！]這樣說嗎？！超級遜啊！！！”
“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大概也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我還是要努力地練習，比你練習地更多！不久之後，我就會練出讓你也大吃一驚的傳球！所以，你一定要給我記住了，小真！”
看著面前笑的驕傲而燦爛的黑發青年，我意外地沒有試圖用言語挫傷他的新年。
“……那叫法聽起來太親近，別叫了，高尾……”
這次的交談，其實也只是繁忙的訓練中的一個小小的插曲，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從那以後，我的身後多了一只尾巴，每天帶著輕佻的尾音來吐槽我的幸運物和詞綴，順便在我身邊和周圍找來的女生打情罵俏，諸如此類……
我也毫不客氣地把這個甩不掉的家夥當作苦勞力，特意從街道旁的垃圾桶中找出一個板車綁在他的單車後，讓他來接送我上下學。當然了，過程——猜拳——還是挺民主的，只是，誰讓那個倒黴的家夥總是輸給我呢？其實，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就算我輸了，拉車的依然不會是我。
誰讓規矩是我定的呢？就算最後他贏了，那就贏的人去拉車好了。
所謂的生活，就是這麽地平靜，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為勝利喝彩，一起為失敗流淚，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和高尾在一起的高中生活。
而這一切，到底是什麽時候變質的？
說來，對於高尾以及他的家庭，我並不怎麽了解，只是知道高尾是一個很隨和性子大大咧咧的家夥，喜歡籃球，但學習成績也不錯；熱情開朗很招女生喜歡，卻從來也沒談過戀愛。至於他的家庭……也只是知道，他的父母工作繁忙經常不在家，於是放學後尤其喜歡跑到別人家裏去蹭飯，而這個“別人”，基本上就只有我。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雖然我從來沒有這麽說過，但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關系已經默契到不需要再去說明什麽了。
雖然這種自以為是的自信讓我後來第一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惱，卻也已經無法再改變些什麽，以至於後來，一直以為會跟在我身邊的高尾離開的時候，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大學志願填寫前夕，赤司召集了我們所有的人，最終決定，全體奇跡要在早稻田重聚。
四月，櫻花綻放的時節。
“綠間，你在等誰？”赤司看了看還不肯離開校門口的我一眼，仿佛明白了什麽，開口問道。
“我……”
已經拉著行李準備前往自己的宿舍的奇跡的世代們都紛紛停下了步子看著猶豫的我，眼中都帶著疑惑和不解。
“如果是高尾的話，他進了東大。”拍了拍我的肩膀，赤司仿佛能夠看穿世間一切的眸子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意味，“綠間，我們是以奇跡為名的世代，我們帶著同樣的信念重新聚集在一起，我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輝煌。”
“……是麽……”我楞楞地有些說不出話來，然後在赤司終於忍不住皺眉的瞬間反應過來，“我明白我要做什麽，赤司。”
我是奇跡的世代，是天生的王者，肩負著自身的使命，我絕不會為了他人而駐足猶豫，那對我本身而言就是一種褻瀆。
如果你離開了，我會痛苦，會憤怒，但絕不會試圖去挽留你，你的存在，於我而言絕不能成為左右我的砝碼。
只是，真的不在意麽？
我逃避了未曾細想過的答案。
所以，偌大的東京，我和奇跡們一起用戰績血洗了這片戰場，卻唯獨在和你相會時心緒覆雜；見慣了無數怨恨的目光和痛苦的哀號，卻唯獨無法面對你倔強的眼淚。
“綠間君，你愛的人不是我。”黑子這樣拒絕我。
“綠間，你的心並不在黑子身上，你沒有資格和我們競爭。”赤司這樣斷言。
“啊咧，小綠間不是已經有自己的影子了嗎？”黃瀨這樣開玩笑。
“餵，綠間，哲和那個以前你的小跟班長的很像嗎？”連青峰都這樣平淡地質疑我的心。
終究，我還是疑惑了。
吶，高尾，我愛你麽？
你一點也不耀眼，你從來不曾冠上王者的冠冕，我甚至清楚地知道你想做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愛好籃球的少年……那樣平凡的你，也許能夠成為望著身後的騎士，也許能夠成為朝堂下的智者，可又怎麽會進入到我的世界，又怎麽會被身為王者的我給予愛慕？
我是王者，所以，我不可能會愛你。
一個平凡無奇的你。
那天夜裏，我故作醉態，想要確認心緒，任由你帶我到旅店，卻在你轉身的瞬間緊緊地抱住了你。
無視了那黑眸中糾結的心緒，無視對方輕聲的祈求，因沾了酒精而發涼的唇貼住那光滑卻又滾燙的皮膚，慢慢地移動著，不時輕嗅著那幽幽的清爽香味，雙臂緊緊地環住他試圖掙紮的臂膀，在察覺到懷中人漸漸放松的瞬間，原本溫存的動作驟然粗野起來。
一圈一圈地在那雪白的身軀上留下痕跡，仿佛饑餓的野獸一下字得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帶著強烈的占有欲，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耳邊傳來陣陣帶著抽泣的低吟，一遍遍地喚著自己的名字，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溫暖，緊致，像是身心都得到了自己的歸宿，不由自主地放縱起來。
“真……醬……真醬……”
肆意地玩弄著對方敏感的身體，習慣了觸摸籃球的手在他脆弱的敏感點游移，理智沈浸在大腦中漸漸升騰的裕望中，動作越發緊湊，任由那雙黑子的眸子變得朦朦朧朧，任由那生理反應帶來的淚水沾濕了米黃色的床單。
吶，高尾，我也許不愛你，但卻無法不為你脆弱的深情而癡迷，為你眷戀的聲線而沈醉，你是我拼命抗拒的毒藥，卻在觸碰的那一瞬間註定無法抽身。
一夜。癲狂。
借著黎明的光芒，看著混亂的床上和一旁遍體鱗傷的脆弱身軀，我從桌子上扯過一包廉價的香煙，第一次學著青峰那家夥，將黃色的煙嘴咬在唇角，任由討厭的味道將整個房間熏染。
低低的熱度向我靠攏，一雙有些冰冷的手臂環上我的腰，然後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胸前，輕輕地廝磨，仿佛在自言自語。
“真醬~你到底愛不愛我呢？如果不愛，為什麽還要一次一次地來尋我；如果愛，為什麽你從來都距離我，那麽的遠？”
我臉上不禁騰升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尾，如果你知道我只是裝醉，如果你知道我只是玩笑一般地延續了這瘋狂的一夜，如果你知道我從來不打算把你放在心上……你會不會恨我？
癲狂過後，理智越發冰冷，心靈卻在泣血。
神說，原罪在前生便早已註定，有了前世因，才有了今生糾纏不清的果。
那麽，我又是為了什麽樣的因，才這樣無論如何也要將你和我一起拖進地獄的深淵？
籃球的比賽依舊是百戰百勝，可惜這樣過於單調的勝利對於我們而言只不過是一些無謂的錦上添花，已經不再童真年少的我們所追求的東西也漸漸覆雜起來。高中後重回美國的火神再次歸來，越發抗拒奇跡們追求的黑子臉上漸漸洋溢起真實的笑意，黃瀨在名聲顯赫的同時工作越發繁忙，赤司開始為了家裏的公司忙碌，紫原也丟去了任性的脾氣跑去蛋糕店學做糕點，青峰則突然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一般整日不見蹤跡。
也只有我，被遺忘在校園中，整日看著火神和黑子親密無間的身影，仿佛是最可笑的小醜。
有沒有什麽也是我能夠做的？
父親催促自己接手公司的電話不曾間斷過，有些煩躁地一次一次拒絕，像是孤魂野鬼一樣游蕩在街頭，然後不自覺地走向東大的校園。我想要看到他，我的心這麽告訴自己，卻在每每面對著高尾略帶著期盼和愛戀的目光之時，驟然騰升起羞惱和怒意。
裕望和責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所有，別的一切都沒有存在的必要，所謂的深情只是我背叛黑子的證據，也只有他的眸中泛起痛苦和煎熬的淚痕，我罪惡的內心才能越發得到滿足。
我不愛你，相反，只有你痛苦下去，我才能得到救贖。
那天，面對著黑子再一次斷然的拒絕和要和火神一起去美國的宣言，我的心中卻出了奇地平靜。
“恭喜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
“謝謝。”黑子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感激和歉意，隨後猶豫之餘還是道，“綠間君還是珍惜身邊人吧……”
我微微勾起唇角，不想告訴他，這一路上我一直在不停地心悸，卻因為這次頹然而生的奇怪預感而不願去深究。
有些事，就算是理智預料到了，過於柔軟的內心還是無法去接受。
口袋中電話突然開始震動，我不自覺地微笑起來，猶豫了一下慢慢抽出來，隨即轉向黑子，“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
“嗯……你接。”
——“餵？”
——“餵！是綠間先生麽，我是警察，請問您現在在哪裏？”
——“飛機場，我來送我的朋友。”
——“抱歉，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在原地等候一下，我們會立刻派人去接您。您的朋友高尾和成在一個小時前於房間內自殺，剛剛才被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發現。監控錄像上現實您正巧在淩晨進入過房間。鑒於這次事情的嚴重性，請您不要隨便離開，否則我們會立刻對您進行通緝。”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到了請給我打電話。”
掛斷了電話，正對上一旁的黑子擔憂的目光。
“是高尾君他發生了什麽嗎？……”
“沒什麽。”我打斷了他的話，表示我不想再繼續談論下去，“相比之下，赤司就要來了，恐怕要發愁的應該是你了，黑子。”
“怎麽會……我特意選在了今天他們要開會的時候……”
“黑子，我以為這麽久了你應該明白赤司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我示意黑子看向進出通道，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當他想做什麽的時候，任何事都不可能成為他的阻力。你看，他已經來了。”
隨後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宛如戲劇一般，無論是赤司仿佛最後通牒一般的示愛，亦或者是火神和赤司的爭執和毆打，都只是像電影一般在我的眼前緩緩播放。沒有人理會我的時候，我就沈默以待，黑子喊我去拉架，我就上前去幫忙。
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在周圍肆意地游蕩著，大概是現場比較混亂的緣故，沒有人可以去註意我的行徑，以至於我可以肆無忌憚地任由思想分神。
要知道，他終於走了，他終於無法再繼續忍耐我了，他終於丟下我了……那麽，我自己總要給我一些安慰的犒勞，不是麽？
此時的世界，似乎到處都是高尾染了血的身影，我努力地想象著他最後的樣子，卻不知道到底怎麽樣的死亡才適合他。
吶，為什麽你沒有親自在我面前離開，而是一定要給我留下無盡遐想？為什麽你即便是離開了，也依然不住地牽動著我的心結？！你不是一直很愛我麽，你不是一直願意縱容我的一切麽，為什麽卻偏偏丟？
手心裏全是不甘心的汗水，心中充溢著久違的被背叛的憤怒。
這樣的任性，我允許你了麽？！這樣的逃離，你以為，就可以成功麽？！
你等著，我一定會追上你，馬上就追上你！……
眼角瞥到了熟悉的紅點，於是自己下意識地向前擋了擋……
“綠間！”
“綠間君！”
“小綠仔……”
“餵綠間！”
當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猛然發現，所謂死亡越來僅僅是重歸於心靈的寧靜，可笑世人越發位高越發渴慕淡然，越發權重就越發畏懼死亡，卻不知道他們所渴慕的和畏懼的，從來都只是同一件事。
朦朧之間，我似乎看到了面前赤司臉上震驚的表情，看到了旁邊黑子破碎的淡漠……死前能夠親眼見證還有這麽多鮮活的生命在眷戀著我的存在，我是不是應該知足了？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那個時而頑皮地扯住我的領帶，時而嬌嗔的身影，黑到發亮的柔順發絲似乎又一次在我手中滑過。
帶著如同雨後微涼一般的觸感。
吶，高尾，昨晚被孤身留在那間屋子裏你，是不是很寂寞？別擔心，我這就來找你，三途河邊你要走的慢慢的，等我追上你，一起搖著船槳，穿過流淌著畢生記憶的河水，然後一起忘卻前生種種，進入下一世的輪回。但是，在重生前，你一定要看清楚我的臉，下一次，一定不要再遇上我。
耳邊似乎聽到了那帶著無盡嘆息的聲音。
【真醬~你到底愛不愛我呢？如果不愛，為什麽還要一次一次地來尋我；如果愛，為什麽你從來都距離我，那麽的遠？】
黑暗終於襲來，已經找到了答案的我微微彎起唇角，任由思緒陷入無盡的死寂。
高尾，我不愛你，
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無法失去你。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前世的綠間……
如此厚重的一章……快來給蘇蘇窩點上三十二個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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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直到時間殘酷，驟然消磨了你的存在，我才知道，所謂幸福，莫過於能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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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高尾的相遇是在開學後，記憶中仿佛是在秀德籃球部初次集合新生訓練後的第二天。
其實，前一天訓練前學長到底說了些什麽，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主要內容就是強調，要檢測社員的基本能力，然後分成不同的梯隊進行訓練。很多人都擔心會被分到最差的隊伍中去。當然，這對我而言，這沒什麽需要擔心的，早在秀德到帝光招攬我的之前，我就知道，不論是出於我們奇跡世代彼此的王者尊嚴，亦或者是探索我們所追求的道路，高中的時代，我一定是獨領一方的王者。
王者，理所當然地會是最強的。
第二天，教學樓的走廊裏。
“吶，綠間真太郎君！”略略帶著輕佻的聲線就這麽從身後傳來，卻又帶著仿佛蛇一般的冰冷和陰森，我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轉過頭去。
意料之中，是一個長相上也顯得很輕浮的家夥。不過，過分的輕浮大概也有好處，我對他略微有些印象，昨天雖然也是第一次和這一屆的新生相處，卻很快便和其他人打成了一團，看他的樣子，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收集著全新的信息，而且，無論同時和多少人交談，他都可以很好的兼顧到所有的人，這也算是一種技能了吧。
不過，我依然不喜歡他。
過分熟識的語氣，讓向來崇尚規矩的我再次給他打了下評，而肆無忌憚地吐槽我手中的幸運物和我的語尾綴詞更是讓我給他打了下下評。
難得耐著性子和對方聊了幾句，我最終還是有了自己的結論。
那就是，自己和這種家夥，完全合不來！
之後的日子裏是日覆一日的訓練，籃球比賽大概是很容易就能夠點燃起人的熱情的事物，但籃球本身卻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所謂40分鐘的全場比賽，又是多少人用無盡的汗水所澆灌出來的呢？又有多少人，在付出了這一切之後，還不能夠得到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
關於這些，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我所要做的，也只是日覆一日地訓練，就好。
許是進入了高中之後，人的身體素質都隨著身體的成長迅速提升的緣故，秀德高校的訓練量之大、之嚴苛，都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每天都有試圖在高中時代揮灑自我的人留下一張退部申請黯然離開。
這一切都和我無關，那些沒有毅力的人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有一件事，或者說一個人，卻不得不讓我註意。
“你……對我有什麽特別的敵意麽？”一次部內訓練的間隙，我看著緊跟在我身旁的叫做高尾和成的黑發少年，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還好吧……話說回來，你果然還是沒有想起來我是誰麽？”
“……”
我沈默著打量著面前因為高強度的訓練而顯得有些沈默的少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果然是這樣啊……”他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坦然地解釋道，“我在中學的時候跟你打過一次比賽……然後輸掉了。”
我依舊沒有說話。
國中時代裏，以奇跡世代為領導的帝光籃球是真正的帝王，這樣的我們擊潰過無數只隊伍，也打碎過無數人的夢想，被人懷恨在心也是預料之內的事情，沒有什麽要去否認的必要。但失敗者的名字，現在來問我，我當然也不曾記住過。
而接下來，我卻聽到了和我預料中恰恰相反的話語。
沒有怨憤，沒有詛咒……就算有，大概也只是些許的無奈和不甘。
許是因為我的沈默有些憤怒，他微微提高了聲音。
“因為太不甘心，所以在引退之後依然在努力地練習……結果等到上了高中一看，真是笑死人了，我發誓一定要打敗的人，居然以隊友的身份擋在了我的面前！”
“不過，既然是隊友，也沒有辦法啦，比起那個來說，現在我大概更希望能夠讓你認可我的實力……可能是因此，訓練時總會顯得好像在和你競爭一樣。”
“……為什麽……之前不說？”看著他仿佛自嘲的樣子，我疑惑地問出口。
“啊？噗~”他微微一楞，隨即笑出聲來，看著他樂不可支的樣子，我不禁有些懊惱。
“……為什麽要笑？”
“我才想要問你為什麽呢！說出來？誰說？我說嗎？[我被你打慘了之後練習地超級努力！快來認同我！]這樣說嗎？！超級遜啊！！！”
“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大概也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我還是要努力地練習，比你練習地更多！不久之後，我就會練出讓你也大吃一驚的傳球！所以，你一定要給我記住了，小真！”
看著面前笑的驕傲而燦爛的黑發青年，我意外地沒有試圖用言語挫傷他的新年。
“……那叫法聽起來太親近，別叫了，高尾……”
這次的交談，其實也只是繁忙的訓練中的一個小小的插曲，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從那以後，我的身後多了一只尾巴，每天帶著輕佻的尾音來吐槽我的幸運物和詞綴，順便在我身邊和周圍找來的女生打情罵俏，諸如此類……
我也毫不客氣地把這個甩不掉的家夥當作苦勞力，特意從街道旁的垃圾桶中找出一個板車綁在他的單車後，讓他來接送我上下學。當然了，過程——猜拳——還是挺民主的，只是，誰讓那個倒黴的家夥總是輸給我呢？其實，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就算我輸了，拉車的依然不會是我。
誰讓規矩是我定的呢？就算最後他贏了，那就贏的人去拉車好了。
所謂的生活，就是這麽地平靜，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為勝利喝彩，一起為失敗流淚，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和高尾在一起的高中生活。
而這一切，到底是什麽時候變質的？
說來，對於高尾以及他的家庭，我並不怎麽了解，只是知道高尾是一個很隨和性子大大咧咧的家夥，喜歡籃球，但學習成績也不錯；熱情開朗很招女生喜歡，卻從來也沒談過戀愛。至於他的家庭……也只是知道，他的父母工作繁忙經常不在家，於是放學後尤其喜歡跑到別人家裏去蹭飯，而這個“別人”，基本上就只有我。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雖然我從來沒有這麽說過，但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關系已經默契到不需要再去說明什麽了。
雖然這種自以為是的自信讓我後來第一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惱，卻也已經無法再改變些什麽，以至於後來，一直以為會跟在我身邊的高尾離開的時候，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大學志願填寫前夕，赤司召集了我們所有的人，最終決定，全體奇跡要在早稻田重聚。
四月，櫻花綻放的時節。
“綠間，你在等誰？”赤司看了看還不肯離開校門口的我一眼，仿佛明白了什麽，開口問道。
“我……”
已經拉著行李準備前往自己的宿舍的奇跡的世代們都紛紛停下了步子看著猶豫的我，眼中都帶著疑惑和不解。
“如果是高尾的話，他進了東大。”拍了拍我的肩膀，赤司仿佛能夠看穿世間一切的眸子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意味，“綠間，我們是以奇跡為名的世代，我們帶著同樣的信念重新聚集在一起，我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輝煌。”
“……是麽……”我楞楞地有些說不出話來，然後在赤司終於忍不住皺眉的瞬間反應過來，“我明白我要做什麽，赤司。”
我是奇跡的世代，是天生的王者，肩負著自身的使命，我絕不會為了他人而駐足猶豫，那對我本身而言就是一種褻瀆。
如果你離開了，我會痛苦，會憤怒，但絕不會試圖去挽留你，你的存在，於我而言絕不能成為左右我的砝碼。
只是，真的不在意麽？
我逃避了未曾細想過的答案。
所以，偌大的東京，我和奇跡們一起用戰績血洗了這片戰場，卻唯獨在和你相會時心緒覆雜；見慣了無數怨恨的目光和痛苦的哀號，卻唯獨無法面對你倔強的眼淚。
“綠間君，你愛的人不是我。”黑子這樣拒絕我。
“綠間，你的心並不在黑子身上，你沒有資格和我們競爭。”赤司這樣斷言。
“啊咧，小綠間不是已經有自己的影子了嗎？”黃瀨這樣開玩笑。
“餵，綠間，哲和那個以前你的小跟班長的很像嗎？”連青峰都這樣平淡地質疑我的心。
終究，我還是疑惑了。
吶，高尾，我愛你麽？
你一點也不耀眼，你從來不曾冠上王者的冠冕，我甚至清楚地知道你想做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愛好籃球的少年……那樣平凡的你，也許能夠成為望著身後的騎士，也許能夠成為朝堂下的智者，可又怎麽會進入到我的世界，又怎麽會被身為王者的我給予愛慕？
我是王者，所以，我不可能會愛你。
一個平凡無奇的你。
那天夜裏，我故作醉態，想要確認心緒，任由你帶我到旅店，卻在你轉身的瞬間緊緊地抱住了你。
無視了那黑眸中糾結的心緒，無視對方輕聲的祈求，因沾了酒精而發涼的唇貼住那光滑卻又滾燙的皮膚，慢慢地移動著，不時輕嗅著那幽幽的清爽香味，雙臂緊緊地環住他試圖掙紮的臂膀，在察覺到懷中人漸漸放松的瞬間，原本溫存的動作驟然粗野起來。
一圈一圈地在那雪白的身軀上留下痕跡，仿佛饑餓的野獸一下字得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帶著強烈的占有欲，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耳邊傳來陣陣帶著抽泣的低吟，一遍遍地喚著自己的名字，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溫暖，緊致，像是身心都得到了自己的歸宿，不由自主地放縱起來。
“真……醬……真醬……”
肆意地玩弄著對方敏感的身體，習慣了觸摸籃球的手在他脆弱的敏感點游移，理智沈浸在大腦中漸漸升騰的裕望中，動作越發緊湊，任由那雙黑子的眸子變得朦朦朧朧，任由那生理反應帶來的淚水沾濕了米黃色的床單。
吶，高尾，我也許不愛你，但卻無法不為你脆弱的深情而癡迷，為你眷戀的聲線而沈醉，你是我拼命抗拒的毒藥，卻在觸碰的那一瞬間註定無法抽身。
一夜。癲狂。
借著黎明的光芒，看著混亂的床上和一旁遍體鱗傷的脆弱身軀，我從桌子上扯過一包廉價的香煙，第一次學著青峰那家夥，將黃色的煙嘴咬在唇角，任由討厭的味道將整個房間熏染。
低低的熱度向我靠攏，一雙有些冰冷的手臂環上我的腰，然後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胸前，輕輕地廝磨，仿佛在自言自語。
“真醬~你到底愛不愛我呢？如果不愛，為什麽還要一次一次地來尋我；如果愛，為什麽你從來都距離我，那麽的遠？”
我臉上不禁騰升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尾，如果你知道我只是裝醉，如果你知道我只是玩笑一般地延續了這瘋狂的一夜，如果你知道我從來不打算把你放在心上……你會不會恨我？
癲狂過後，理智越發冰冷，心靈卻在泣血。
神說，原罪在前生便早已註定，有了前世因，才有了今生糾纏不清的果。
那麽，我又是為了什麽樣的因，才這樣無論如何也要將你和我一起拖進地獄的深淵？
籃球的比賽依舊是百戰百勝，可惜這樣過於單調的勝利對於我們而言只不過是一些無謂的錦上添花，已經不再童真年少的我們所追求的東西也漸漸覆雜起來。高中後重回美國的火神再次歸來，越發抗拒奇跡們追求的黑子臉上漸漸洋溢起真實的笑意，黃瀨在名聲顯赫的同時工作越發繁忙，赤司開始為了家裏的公司忙碌，紫原也丟去了任性的脾氣跑去蛋糕店學做糕點，青峰則突然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一般整日不見蹤跡。
也只有我，被遺忘在校園中，整日看著火神和黑子親密無間的身影，仿佛是最可笑的小醜。
有沒有什麽也是我能夠做的？
父親催促自己接手公司的電話不曾間斷過，有些煩躁地一次一次拒絕，像是孤魂野鬼一樣游蕩在街頭，然後不自覺地走向東大的校園。我想要看到他，我的心這麽告訴自己，卻在每每面對著高尾略帶著期盼和愛戀的目光之時，驟然騰升起羞惱和怒意。
裕望和責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所有，別的一切都沒有存在的必要，所謂的深情只是我背叛黑子的證據，也只有他的眸中泛起痛苦和煎熬的淚痕，我罪惡的內心才能越發得到滿足。
我不愛你，相反，只有你痛苦下去，我才能得到救贖。
那天，面對著黑子再一次斷然的拒絕和要和火神一起去美國的宣言，我的心中卻出了奇地平靜。
“恭喜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
“謝謝。”黑子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感激和歉意，隨後猶豫之餘還是道，“綠間君還是珍惜身邊人吧……”
我微微勾起唇角，不想告訴他，這一路上我一直在不停地心悸，卻因為這次頹然而生的奇怪預感而不願去深究。
有些事，就算是理智預料到了，過於柔軟的內心還是無法去接受。
口袋中電話突然開始震動，我不自覺地微笑起來，猶豫了一下慢慢抽出來，隨即轉向黑子，“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
“嗯……你接。”
——“餵？”
——“餵！是綠間先生麽，我是警察，請問您現在在哪裏？”
——“飛機場，我來送我的朋友。”
——“抱歉，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在原地等候一下，我們會立刻派人去接您。您的朋友高尾和成在一個小時前於房間內自殺，剛剛才被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發現。監控錄像上現實您正巧在淩晨進入過房間。鑒於這次事情的嚴重性，請您不要隨便離開，否則我們會立刻對您進行通緝。”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到了請給我打電話。”
掛斷了電話，正對上一旁的黑子擔憂的目光。
“是高尾君他發生了什麽嗎？……”
“沒什麽。”我打斷了他的話，表示我不想再繼續談論下去，“相比之下，赤司就要來了，恐怕要發愁的應該是你了，黑子。”
“怎麽會……我特意選在了今天他們要開會的時候……”
“黑子，我以為這麽久了你應該明白赤司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我示意黑子看向進出通道，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當他想做什麽的時候，任何事都不可能成為他的阻力。你看，他已經來了。”
隨後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宛如戲劇一般，無論是赤司仿佛最後通牒一般的示愛，亦或者是火神和赤司的爭執和毆打，都只是像電影一般在我的眼前緩緩播放。沒有人理會我的時候，我就沈默以待，黑子喊我去拉架，我就上前去幫忙。
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在周圍肆意地游蕩著，大概是現場比較混亂的緣故，沒有人可以去註意我的行徑，以至於我可以肆無忌憚地任由思想分神。
要知道，他終於走了，他終於無法再繼續忍耐我了，他終於丟下我了……那麽，我自己總要給我一些安慰的犒勞，不是麽？
此時的世界，似乎到處都是高尾染了血的身影，我努力地想象著他最後的樣子，卻不知道到底怎麽樣的死亡才適合他。
吶，為什麽你沒有親自在我面前離開，而是一定要給我留下無盡遐想？為什麽你即便是離開了，也依然不住地牽動著我的心結？！你不是一直很愛我麽，你不是一直願意縱容我的一切麽，為什麽卻偏偏丟？
手心裏全是不甘心的汗水，心中充溢著久違的被背叛的憤怒。
這樣的任性，我允許你了麽？！這樣的逃離，你以為，就可以成功麽？！
你等著，我一定會追上你，馬上就追上你！……
眼角瞥到了熟悉的紅點，於是自己下意識地向前擋了擋……
“綠間！”
“綠間君！”
“小綠仔……”
“餵綠間！”
當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猛然發現，所謂死亡越來僅僅是重歸於心靈的寧靜，可笑世人越發位高越發渴慕淡然，越發權重就越發畏懼死亡，卻不知道他們所渴慕的和畏懼的，從來都只是同一件事。
朦朧之間，我似乎看到了面前赤司臉上震驚的表情，看到了旁邊黑子破碎的淡漠……死前能夠親眼見證還有這麽多鮮活的生命在眷戀著我的存在，我是不是應該知足了？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那個時而頑皮地扯住我的領帶，時而嬌嗔的身影，黑到發亮的柔順發絲似乎又一次在我手中滑過。
帶著如同雨後微涼一般的觸感。
吶，高尾，昨晚被孤身留在那間屋子裏你，是不是很寂寞？別擔心，我這就來找你，三途河邊你要走的慢慢的，等我追上你，一起搖著船槳，穿過流淌著畢生記憶的河水，然後一起忘卻前生種種，進入下一世的輪回。但是，在重生前，你一定要看清楚我的臉，下一次，一定不要再遇上我。
耳邊似乎聽到了那帶著無盡嘆息的聲音。
【真醬~你到底愛不愛我呢？如果不愛，為什麽還要一次一次地來尋我；如果愛，為什麽你從來都距離我，那麽的遠？】
黑暗終於襲來，已經找到了答案的我微微彎起唇角，任由思緒陷入無盡的死寂。
高尾，我不愛你，
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無法失去你。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前世的綠間……
如此厚重的一章……快來給蘇蘇窩點上三十二個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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