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被打亂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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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就像是顏料,單純的喜歡或者討厭,在時間的流逝下總會被慢慢消磨,過於單一的色彩只會剩下那麽一點淺顯的痕跡。真正永恒的感情,總要是彩色的,也許有過討厭,也許有過喜歡,也許有過信賴,也許有過質疑……無數種覆雜的思緒交匯在一起,才會在畫布上暈染出最動人心魄的圖案。

因而,很多時候,那些能夠在人心中留下深刻痕跡的人,並不一定是其最愛的人,也不一定是其痛恨的人,反倒有些仿若路人的人,卻在冥冥之中成為了那綜合了無數情感而愈發飽滿的覆雜存在。

由此,對於高尾來說,如果一定要在奇跡的世代中選出一個對其感情最為覆雜的人,那必然是未曾深交的黑子哲也無疑了。

這大概是一個很奇妙的論點,畢竟所謂黑子哲也和高尾的會面幾乎只存在於球場上的幾次相逢,以——彼此相克制的對手——這樣的角色狹路相逢,然後,在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後戛然分別,但,即便是這樣的機會,也因為成為副部長後忙於訓練新人而越發顯得稀少。

那麽,為什麽是他呢?明明他的生命軌跡和自己有著千萬裏的舉例,卻又為何在自己的心底留下冥冥不滅的痕跡?

記憶只有寥寥數筆,無法清晰地還原一切,卻總是無數次地回放著他堅韌地和火神大我帶領隊員沖出重圍的場面,回放著他不曾動搖的眼神,回放著他從同伴身邊獲取支持的一幕幕……

黑子哲也,有著天生讓別人信服和凝聚的力量,是高尾在見面之初便認定的對手。雖是影子,卻會讓所有的光芒為之留步。

他是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燈火,因為世界的閃亮而顯得越發清晰和無法企及。

原來,是羨慕啊……

偶爾,高尾也會忍不住苦笑,怨懟自己的付出,卻忍不住艷羨屬於奇跡世代的黑子哲也。他的內心清澈,在其他奇跡的保護下顯得越發的明亮和奪目,讓他忍不住自我羞愧。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人,才當得起奇跡世代的愛慕和青睞……

不過,他怎麽在這裏?他又聽了多少?

微微垂下眼瞼,收起眸中的覆雜,高尾平靜下來了心境,借著對方的支撐站起身,緩了緩有些發麻的腳。

“啊咧,難道說已經老了麽,腳居然這麽輕飄起來了,還真是……”高尾似乎真的在嘆惋自己衰老了一般,扶住關節,甩了甩手腳,“真是難得一見的稀客呢,記憶中……這是黑子第一次來秀德吧~來找小真麽?好像剛剛我才看到他在和一個女孩子說話誒……小黑子難道是錯過了麽?”

黑子哲也眨了眨蔚藍色如同天空一般純凈的眸子,似乎絲毫也聽不出對方話中的試探,“我也看到綠間君在和一個女生說話,所以我便在那邊的樹後面躲了會兒。我是第一次來秀德,但不是找綠間君,而是來找高尾君的。”

聞言高尾的嘴角不禁抽了一抽。

明明偷窺就算了,居然就這麽大大方方地講出來,還說什麽在樹後面躲了一會兒,還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誒……話說,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明明都是用於寒暄的無關緊要的話,偏偏用那麽認真的表情說出來……你真的不是故意的麽?!

“找我?……”高尾定定地瞅了瞅面前的人,目光卻在對方的裝扮上定足,“話說……你就是穿著這麽一身誠凜的校服大大咧咧地走進來的麽?”

“嗯。”黑子點點頭,“我有問門衛的大叔我需不需要登記什麽手續,但他似乎是沒有看到我,我就直接進來了。”

高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關於黑子哲也的低存在感早就不是什麽眾人不為所知的秘密了,但一旦涉及到生活中,果然自己還是不能淡然地無視掉由低存在感而誕生的一系列烏龍情節……

再次拜倒在對方澄澈無辜的眼神下,高尾果斷地選擇了轉換話題。

“那麽,是什麽事讓你在上課的間隙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呢?”

“啊,請稍等一下。”黑子在自己的背包內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才拽住一本被揉皺了的雜志,正巧是早上班內女生傳遞的那本記載了自己和不破尚圖片的雜志。

纖細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糾結在了一起,“就是為了這個?”

“不完全是,這本雜志只是引起了我的一些猜疑。”黑子看著封面上一張高尾在放學路上和黃瀨走在一起的照片,不由道,“仔細看的話,高尾君好像確實很有藝人所必須的不遜色於黃瀨君的好皮囊呢。”

高尾的腦門上瞬間蹦顯出一個大大的井字,“我姑且當你是在誇我。”

“高尾君真是太不誠實了。”黑子突然放下手中的雜志,定定地盯著高尾,仿佛受了氣的孩子在指責大人的不體諒一般。

“哈?!”

“明明就是在心裏高興地心花怒放卻一定要裝作好像聽到了什麽損話一樣……”

“餵餵餵,不是誰都像黃瀨那家夥一樣一聽到讚揚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撲上去沖對方搖尾巴……”高尾黑線壓頭,忍不住想要打斷。

“明明自己也不是那樣的人,聽到別人顛倒黑白的話很難過,卻一定要裝作自己不在乎那些話也懶得去辯解什麽的樣子。”

“……”

“高尾君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越發的矛盾而痛苦。”

“呵……”高尾不禁輕笑,“你怎麽知道她說的不是真的呢?”

“那麽,她說的是真的麽?”黑子微微思索,隨即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誒?”高尾微微一楞,看著黑子認真的表情,還是按捺下心中的煩躁,“什麽意思……”

“剛那個女生說的話,是真的麽?”

“……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吧。”高尾從身後的樹上直起身子,狀若隨意,“你不是也知道嘛,我已經不再打籃球了,而關於我要投身於演藝圈的報道都已經登報了,圖文並茂證據確鑿喲……”

“高尾君,是為了參加演出才退出籃球部的麽?”黑子打斷高尾仿佛是自我嘲諷一樣的話語。

高尾再次審視了一眼黑子哲也不為所動的冷靜樣子,不禁一股一樣的火氣壓上心頭。

“和你有關系麽?”

“我雖然不很了解高尾君,但我也知道,高尾君是綠間君的影子,是綠間君所信賴的夥伴。能夠和綠間君配合出空接三分的高尾君,擁有著我所不能及的天賦,但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籃球,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籃球上擁有這樣高的成就。所以,高尾君一定很喜歡籃球,絕不是因為那樣的理由便放棄的人……”

“哼,就算你得出這樣的判斷結果,又如何呢?”高尾冷哼了一聲,“就算你相信我了,你能讓別人相信麽?難道要我自己去和別人解釋說我自己是正確的,她是錯誤的?開什麽滑稽的玩笑!……我自己為什麽不打籃球因為我樂意!為什麽我一定要去向一群無關緊要的家夥解釋?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愛怎麽說就怎麽說,統統都和我……”

“那個女生說的和高尾君有關的事情,是混雜著謊言的。”黑子道,“所以,在她的話中所表現出來的綠間君的行為,也都被她自己帶上了主觀曲解,根本沒有相信的必要。”

“至於高尾君不再打籃球——”

高尾看著黑子自始自終都未曾變化過的神色,耳朵自發地捕捉著對方的聲音,再次感受到血液冰冷窒息的觸感。

“這就是高尾君向命運所付出的代價吧。”

高尾猛地擡起頭死死的看向了對面的人,那個有著清秀幹凈宛如天使一般的少年,在這一刻仿佛化身為了不可窺見其真身的惡魔。

他是知道了什麽麽……還是說這種話只是巧合?高尾的心猛然揪起,卻無論如何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是什麽意思。”

“早上的時候,班裏在傳閱高尾君的雜志,籃球部的人也在討論秀德的光影組合散夥的事。這都是記憶中沒有過的事情,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想來想去,大概只有一種解釋了。”黑子仿佛沒有嗅到空氣中不安的味道,依舊睜著清澈的眸子看著高尾,“高尾君不再是那個高尾君了,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現在發生在高尾君和綠間君身上的僵局。”

樹林裏很安靜,高尾也沒有再說話。記得以前似乎看到過一句話:每個懷著秘密的人都帶著隨時可能會被揭穿的恐懼兢兢戰戰的活著,但秘密越大,恐懼越深刻,在被揭穿的那一霎那,才會越發的平靜。

此時的高尾,像是舒了一口氣一般,整個人都不再像是炸毛刺猬那樣警惕,反倒是放松下來了不少。

“是麽。”高尾微微仰起頭,樹林的縫隙間,冬陽有些冰冷地垂落在臉上,冷漠卻不失柔情。

似乎有些想念香煙了味道了呢……這種天氣尤其適合那種不太濃烈的煙霧啊……

“然後呢?”

“然後……?”黑子的臉上有些許的迷茫和疑惑。

“餵餵,你來找我不會就是想告訴我,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吧?”高尾有些無奈地撫額,看著面前的黑子。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另外,還想說聲對不起。”黑子想了想道。

“那又是什麽東西?”高尾斜過眼睛,看著黑子的表情,那樣的認真,果然,無論經歷了多少事,黑子哲也這家夥都不曾改變啊……自己,是不是該認輸了呢?

“其實對於大家,我都有道歉的必要,只是,大家現在都只是現在的大家,如果把那些記憶強加在現在的他們身上,隨隨便便就跑去和他們道歉的話,也會讓他們很苦惱吧……”

“應該說是,一定會讓他們很苦惱才對。”高尾無語地吐槽,“就算是我,也不明白到底你想表達什麽。”

“這樣啊……但要解釋的話,大概要很長時間了……高尾君有沒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呢?”黑子突然擡起頭,指了指校外,“有些話,總是憋在心裏,也會很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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