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人散後,一彎新月天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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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李寧玉的地址給了她,但她始終沒有回答。

日子又恢覆到了以前的平靜,二〇〇每天一樣很晚睡覺,很晚起床。興之所至時下廚做飯,少抽煙,不唱酒。

我知道她心中依然有她。

對於李寧玉,我想她還是寧願自私下去的。

我有些痛恨她這種怯懦,但無話可說。

如果我是她,我想我也會這樣逃避下去,獨自一個人思念著對方,但卻不給兩個人活下去的餘地。

據說死亡需要一個人一輩子最大的勇氣。但我確信,對於死亡,二〇〇或許沒有任何猶豫,而去南京見李寧玉一面,可能要花光她這一生全部的毅力。

沈靜偶爾會來看她,大概一年一次或者兩次。在我明白了二〇〇對李寧玉的情感以後,我也能明白沈靜的心情。

如果沒錯的話,沈靜應該也是愛著二〇〇的吧。

我相信二〇〇不可能不知道。因為每一次沈靜來的時候,二〇〇總是會用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去招待她。但這不能改變任何事,不能改變她心中只有李寧玉一個人的事實,更不能改變她對沈靜毫無任何友誼之外情感的事實。

大概她的盛裝出席不過是一種尊重,一種對愛自己的人所能夠給予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尊重。

我敬佩沈靜的勇敢,即使面對一個與自己永遠有緣無分的人,也依然能十年如一日的隱忍下去。沈靜永遠像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樣溫柔如水,但二〇〇卻永遠不對這水一樣的女人有半點遲疑。

沈靜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二〇〇心中的那個人是誰,但她不在乎。

六年後,在偶然的一次淋雨後,二〇〇開始了連續一星期的低燒。服藥和打針的效果都很細微,一星期之後轉發為肺炎。二〇〇的身體早已經在戰火中被燒灼的像一片脫離水分的樹葉,只需輕輕一碰便會產生不可估量的後果,眼看著病床上的她亳無好轉的意思,我著手考慮再去南京一次,請李寧玉來北京見她一面。

我沒有對重病的二〇〇說出我的打算,因為我知道,她一定不願意讓李寧玉見到自己如此憔悴的樣子。

她的眼睛還像以前一樣,好像明白一切,但似乎又空無一物。

三天後,二〇〇陷入深度昏迷。

我第一時間決定趕往南京,孑然一身的火速請李寧玉回來。

然而,我所沒想到的是,我回到了六年前與李寧玉見面的那片民宅,再敲開那扇破舊的鐵門,開門的人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找誰?”

“我找李寧玉。”

“李寧玉?沒有。這是我家,你走錯了。”

“她去哪兒了?她以前就住在這的,我不可能找錯。”

“不知道,反正這是我家,我都住在這裏五年了,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

“你有沒有可能記錯了?你再想想,長的很漂亮,瘦瘦的一個女人。”

“走走走,沒有這麽個人。”

“您,您再想想?”

“想什麽想,什麽李寧玉,張寧玉的,要麽死了要麽搬家了,總之我沒聽說過,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再三詢問,沒有任何人知道李寧玉的下落。

我不知道她是搬家了,還是真的已經去世了。

悵然失落的回到北京,二〇〇仍然沒有從昏迷中醒來。

我想,她應該是在等李寧玉吧。我知道她聽不見,但仍然跟她說了南京發生的事情。她沒有任何反應,連指尖都沒有動過。

病來如山,二〇〇最終還是沒有熬過這次的劫難。我眼看著重度昏迷的她在我去南京的這短短幾天裏的瘦削了下來,顯出我從沒有在她身上見到過的蒼白。

喃喃自語中,奔波後有些疲憊的我趴在她的病床旁睡著了。

我夢見了李寧玉,也夢見了二〇〇。

夢裏的二〇〇還是跟平時一樣,蜷縮在搖椅裏喝茶。而李寧玉則坐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軍服,長發隨意的挽起來,一邊抽煙,一邊皺著眉有些不悅的看著手裏的文件。

人散後,一彎新月天如水。

第二天,我是被院長叫醒的。他要我在死亡證明上填寫二〇〇的名字。我猶豫了很久,最終自作主張:

顧曉夢(~1958)







我把風情給了你,日子給了它;

我把思念給了你,時間給了它;

我把眼淚給了你,責任給了它;

我把情節給了你,結局給了它;

我把心給了你……

……身體給了它

情願什麽也不留下,再也沒有什麽牽掛。

如果我還有哀傷……讓風吹散它

……如果我還有快樂,

如果我還有快樂,

如果我還有快樂……

……也許吧。

第一結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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