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拼湊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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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已經拿到了地址,按圖索驥,我並沒有耽誤太多的時間,可以說是非常順利的找到了沈靜。見到我的時候沈靜似乎很錯愕,而當我闡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後,沈靜很客氣的與我約在了一家西餐廳見面。

“學寧……?”

我不懂上海話,也極少去西餐廳一類的地方,因此與僅有一面之緣的沈靜一同坐在西餐廳裏時,我覺得極其拘束。

沈靜似乎並沒有想我一樣覺得拘謹,說起二〇〇的時候,沈靜的態度十分暧昧,我不知道她是在有意識的對我隱瞞著什麽事情,還是只不過是因為她並不擅長普通話才導致需要仔細猶豫應該怎麽對我表達她想說的話。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剛剛從香港回來。那時候她已經是情報科的重要人員了。我一直在破譯科工作,和她並不是同事。”

“……那個時候剛剛建國,一切都還很混亂。學寧……是我那時候的……朋友。”

說起朋友這兩個字,沈靜似乎是停滯了一瞬間,然後又斬釘截鐵的回答我。讓我感覺到一種刻意的坦誠感。

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麽能夠在她話語裏察覺到這樣的情緒,但是聽見‘破譯’兩個字,我立刻想起了書房中那些大段大段的密文。此時背不下來,我只能零星的回憶起一些段落,請沈靜代為翻譯。

沈靜看著我寫出的密碼,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摩爾斯電碼,這是要有解密母本才能破出來的密文,沒有母本,再厲害的人也沒辦法從這裏面看出來端倪。而且由於失傳的可能性太高,在抗日以後已經沒有多少人在用了。這種密文,我幫不了你,對不起。”

沈靜的表情飽含著無比的抱歉,以至於一時間讓我產生了一種她確實是對不起我的錯覺。這個女人溫柔的離奇,幾乎像是四月裏隨風而招展的柳枝。

不知道她是如何帶著這樣的溫柔在破譯科裏生存下來的。

這種溫柔,應該能夠讓無數的男人束手無策,甘心醉倒在她的溫柔鄉裏吧。

我徒勞無功一場,不免有些氣餒。沈靜又問了我許多關於二〇〇的事情,大多數是一些日常的瑣事。我不知道她為什麽然會如此關心二〇〇的生活,但是出於信任,我仍然和她聊了許多。

二〇〇在上海時發生的事情,沈靜始終不願意跟我講。我想她應該是有自己的苦衷吧,於是也不好刨根問底。畢竟我想知道的是李寧玉跟顧曉夢之間的故事,而不是沈靜與張學寧的關系。從對話中我能夠感覺到她和二〇〇之間存在過一個男人,而這三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我不得而知。

最終沈靜只告訴我,二〇〇約莫是在日本人走了以後才在上海出沒,建國不久以後在一次意外中受了重傷,借機詐死埋名,離開情報科悄悄的養了半年多的傷,然後才住進了現在的別墅。

這麽說,張學寧這個名字是在二〇〇跟李寧玉分手之後才出現的。同時也表示著,我對於張學寧這個名字背後來歷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說起來,葉玲這個名字,也是學寧在上海的時候曾經用過的。”

我終於沒有白來一趟,看似又一次得到了一些不經意間發現的關節。

我在沈靜的家裏留宿了一夜,第二天臨走以前,沈靜送我出門。她告訴我說要讓我為她給二〇〇帶去一聲問候,我答應了。不知道為什麽,第二天一早沈靜的雙眼是通紅的,像是一夜沒睡,又好像是哭到清晨。

告別了沈靜,我從葉玲這個名字開始摸索。好在張學寧活躍在上海的年代離現在並不是很遠,打聽起來也不是很難。幾經輾轉,我知道了葉玲這個名字本來是屬於建國初時上海海關局關長的義女的。長相斯文優雅,而性格卻外柔內剛。當時在上海商圈聞名遐邇,擅長在牌局上談生意,手段很是幹脆果決。後來因一次生意上的糾紛,被幾個不法的走私販子刺殺身亡,一時間還在商圈裏造成了不曉得轟動,一度人心惶惶。

二〇〇曾經說過這個名字是她最後一次死亡時候的名字,那麽如果沒錯,二〇〇應該就是在這次刺殺的事件以後才退休的了。她退休以後的一切生活都是我一手打理,一切也就自然是到這裏終結了。

那麽,二〇〇應該是最初先在南京汪偽政府臥底,在臥底的過程中認識了李寧玉,然後在裘莊事件發生以後假死離開南京。中間消失了幾年,大概又去做了什麽其他的情報臥底任務吧。直到建國初才又一次出現在上海,以張學寧的身份認識了沈靜,再在完成了情報科部署的任務以後故技重施,從上海來到北京,最終定居在現在的別墅裏。

根據我在南京所看到的那份卷宗,顧曉夢跟李寧玉應該是在1939年認識的,直到1942年裘莊事件發生之前,兩個人的關系都很好。1942年顧曉夢假死以後,二〇〇離開南京化名張學寧,開始了一系列新的情報活動。

這期間她曾經在香港待過一段時間,再回到上海,直到最後化名葉玲,葉玲受傷後借機金蟬脫殼退休。

不論如何,張學寧這個名字,與李寧玉肯定脫不開關系了。

到現在,我終於知道了1942年以來全部的時間線,也大致猜測出了塵封在十多年前的那張黑白照片背後的秘密。

除了唯一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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