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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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楚嬌嬌目中的驚慌,董停嵐立刻扭頭。

一蒙面人橫空飛來,手中提著一把劍,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快下去!”董停嵐也慌了,手裏沒有武器,又在房頂,連跑都跑不了。

她脫下衣服,飛快地甩著,以期在hi惡意人靠近之時能夠用她的力量將對方甩飛。

“阿姐我怕。”楚嬌嬌顫抖道。

“怕個屁,慢慢下去,有我擋著呢!”

那人的劍遇到她手中飛快轉動的衣裳果然被大力震開,但很快對方翻了個筋鬥,腳踩房檐,迅速朝她揮來。

“救命啊——救命!”董停嵐大喊,左右躲閃。

衣服扇得勁猛,黑衣人被扇飛至地面,但她手中的衣服也被劍光劃破裂成了兩段。

她心道不好,就在這時,黑衣人驟然飛身而起,恰在這時,楚嬌嬌驚呼一聲,她聞聲扭頭,只見楚嬌嬌腳下一滑朝地面滾去。

“小心!”董停嵐幾步上前飛身撲去抓住了她的一只袖子,不料衣衫輕薄,裂帛之聲傳來,楚嬌嬌瞬間掉了下去。

“楚嬌嬌!”董停嵐駭得眸孔大震,身體不可控地朝下滑去,眼疾手快攀住屋檐堪堪穩住身形,她牛喘著,朝地面瞥去。

楚嬌嬌落到了身姿挺拔的人懷中,他們在地面轉動著,衣袍被夜風中吹得鼓起,四目相對,時光再一次慢了下來。

她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他們的時間是慢了下來,但她這兒的完全沒有。

黑衣人一轉劍身,迅速朝她刺來,她驚得松開了手,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握草!”她痛叫一聲,感覺屁股給磕成了四瓣兒,疼!疼疼疼!

誰料剛爬起來,那黑衣人便刺來,她嚇得瞠目,倏地,耳邊一陣厲風劃過,她痛呼一聲捂住側臉。

那黑衣人亦慘呼一聲,手中的劍“哐啷”一聲落地,眨眼功夫他又痛喊了一聲,最終倒地不起。

烏藏持著弓箭徐徐從空中落地,府中侍衛也紛紛翻墻而入。

幾人迅速上前,扯去黑衣人的面巾,反覆查看,“王爺,是死士!”

楚嬌嬌跑到她身側,拽著她的胳膊,“阿姐別看。”

“他們似乎是沖著我來的。”董停嵐心中惶恐,不知是蕭家人還是太後?

楊瓴目中是清冷的光,道:“放風聲出去,就說本王遇刺。”

“是!”獵雲命人將人拖了出去。

楊瓴道:“值夜的人杖打二十!”

“是。”烏藏道。

待眾人走後,楊瓴走來,“你二人……你受傷了……”

他擡手朝董停嵐臉上觸來,董停嵐退了退,將楚嬌嬌往前一推,“沒受傷,好著呢!”

“阿姐你臉劃破了!”楚嬌嬌借著屋下的燈籠看到董停嵐臉上紅彤彤一片。

董停嵐聞言伸手,摸到一手的黏膩,這會才覺出幾分疼來,道:“沒事沒事!”

“我去喊程璧。”楊瓴沈聲道。

“一點小傷,夜已深,王爺快些歇息罷,不打緊,哎!”

楊瓴拽著她走出院子,夜色茫茫中,不顧她掙紮,擒著她的手腕,一路往寢殿走,對門口守衛的人道:“叫程璧帶傷藥來。”

“是,是!”那守衛疾跑而去。

進了屋,她先是感覺到一陣清涼,下一刻便見他舉著燭臺來瞅她臉上的傷,“傷到了臉頰。”

“沒事,也沒多疼。”

“女子傷了面頰,日後不好嫁人。”

“那正好。”她接了一句,反正也沒準備嫁人,省事兒。

楊瓴如幽潭一般涼沁沁的眸子望來。

她不知那句話又說錯了,不由問道:“王爺怎會半夜出行。”

楊瓴放下燭臺,“聽到有人在王府大喊大叫,不能來瞧瞧?”

她尷尬一笑,沒有接話。

“聽聞你幾次上屋頂喊叫,在喊什麽?”

“沒什麽。”

“你喊何人帶你走?若是想回家,跟著楚照坤走便是了,留在王府又是為何?”

“就是瞎喊兩句,想我娘了。”她道,“王爺,那死士為何沖著我來?”

“你覺得呢?”

“是蕭家人或是太後的人?”她試探地問道。

“若是太後的人,直接宣召你入宮,隨便一個由頭便可光明正大處置你,若是蕭家人,蕭家人直接稟報太後不就行了?敢在王府動手,只要本王活著,他們就沒那個膽子。”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之極,卻夜自信張揚之極。

笑從她唇邊一閃而逝,男主可以,有點帥,她道:“那會是誰?”

“再想想?”

她蹙眉,思忖片刻,搖頭,“我沒有再得罪其餘人了。”

他嗤笑,眼中是薄薄的譏諷,“真不知你是聰明呢還是愚鈍。”

“……是楚家人?”她疑惑。

他沒說話。

她垂目,王府這麽大,怎麽可能一下便知她住在何處,楚照坤已經被抓了,那麽……

“不可能。”她皺眉,“可是為何要讓死士來?”

“你覺得呢?”

“我……”

門外響起敲門聲,楊瓴道:“進來!”

門打開,程璧提著藥箱前來,“見過王爺。”

“給她看看。”

“是。”程璧上前,輕聲道:“董姑娘,側一側臉。”

檢查完她的傷勢後,他從藥箱中拿出巾帕與藥粉,給她清理了傷口,敷上藥,道:“姑娘不可讓傷處遇到水。”

“謝謝。”

“董姑娘客氣了。”

待人走後,她起身,“之前的話王爺還沒說完。”

“楚相這是提醒本王報恩呢。”

“什麽意思?”

楊瓴玩兒著拇指上的扳指,若是她出事,她之前的襄助之情便可移到楚家其餘人身上。

楚嬌嬌如今又在他府上,楚相這是下了血本。

“你之前說,曾於夢中進入一座神殿,你與那些神仙做了什麽約定?”

“沒什麽約定。”她有些警惕,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沒做約定,那為何要得到本王身上的玉佩才能保住性命?為何不是其他人?又為何得了玉佩之後,在屋頂高喊‘帶你回家’?

還是說你根本不是董停嵐,而本是那個地方的人?否則為何之前的董停嵐與你性情相差甚大,且並未展現過這般巨力?”

他每問一句,便朝她行一步,一步一步直將她逼到桌角上。

她五官扭曲,之前摔疼的地方一陣酸爽,看著面前咄咄逼人的人道:“我……哪有這麽多問題,你這麽多問題我記都沒記住!”

“好,那就重新問,你一個一個回答。”他欺身而上,她嚇得軟在桌上,一把他推開,“靠近這麽近幹什麽!”

楊瓴踉蹌幾步,眉心一蹙,忽然彎腰撫著自己的腿,她趕緊道:“怎麽了?”

“腿疼。”

“你腿受傷了?”

“嗯。”

她趕緊扶住他,“要不回床上歇著。”

“好。”

他除掉鞋子,不停地摸索自己的腿。

“你腿怎麽受的傷?最近不都好好的?”

“被打斷了。”

“以前的舊傷?”

“嗯。”

董停嵐沈默,書中關於他小時候寥寥幾筆,反正他挨了不少欺侮,但是打斷腿這一條好像沒有。

“在想什麽?”

“我在想誰這麽大膽。”

楊瓴靠在床頭,清冷的眸幽邃深沈,輕飄飄地朝她看來,如夜霧似的,層層密密將她籠住,“你本來叫什麽?”

“我本來就叫這個名字。”她揣度著他的意思,回答得謹慎小心。

“為何是本王?”

“什麽?”

楊瓴收回視線,眉心攏著,道:“給本王捶下腿。”

她看他往裏挪了挪,望向她,分明在等待。

她壓著心頭那點拘謹,半坐在床上,一下一下給他捶起來。

他的目光像是沈沈霧霭,落在她面上,讓她恍若一頭撞進了蜘蛛網裏,忍不住想要撩開。

“在想什麽?”

思緒霍然被打斷,她擡眸,聲音清冷,“王爺給我的玉佩根本不是什麽最珍視的,對嗎?”

“那枚玉佩跟了我十多年,你覺得呢?”

“能輕易給他人,想必也沒珍貴到哪裏去,王爺應該是將最珍視的藏了起來。”她目光未移開,帶著倔強與質疑。

“若得不到那玉佩你會如何?”

“會死。”

“為何?”

“神仙說的。”

“那玉有何特征?”

她一滯,“就是王爺最珍視的。”

“也就是說得由本王決定哪個最珍視,可對?”

“……好像是這麽個意思。”

“本王覺得那枚玉佩的確是本王最珍視的。”

“才不是呢。”她輕嗤一聲,如果是的話,她現在早就不在這兒了,“王爺不想給就算了。”

日後他這寢殿得常來才行,摸熟了以後也能盡快拿走那東西。

楚相那老賊還想派人殺她,呵,不如讓他嘗嘗這滋味。

“為何非得是本王的玉佩?”感覺捶腿的力道越來越重,他蹙額強忍了。

“大約是因為王爺是這世間最有權勢的人,想要得到王爺最珍視的東西,定然難度極高,如此才能保全我性命。”

“若說權勢,楚相比我權勢大多了,朝野上下莫敢不從,本王不過是用來制衡蕭家與楚家的棋子罷了。”

“王爺有軍權。”她語氣淡然。

楊瓴眸光變得意味深長,帶著一絲淺薄的笑,不達眼底,“你做了什麽,非要如此,才能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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